第55章 平安鎖珠 裏斯,我是
第55章 平安鎖珠 裏斯,我是
第55章 平安鎖珠 裏斯,我是
阮粟中午約陶予一起去唐人街, 帶着對方進了一家華人銀樓。
面對琳琅滿目的銀飾銀镯,陶予一路新奇地東張西望,忽然扯了扯阮粟的袖子, 壓低聲音:
“欸,你該不會是要買那個吧?你倆已經發展到談婚論嫁的程度了嗎!”
“嗯?哪個?”阮粟正沉浸看導航, 四處張望尋找着目标,随口應。
“對戒啊!”
陶予眼睛發亮, 手指在空氣中比了個圈,“我跟你說, 如果買對戒我還真在行!Canal Street上面有家華人珠寶店, 雖然鑽石不大,但價挺劃算的,而且可以刻字——”
“什麽對戒呀, ”阮粟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要買銀鎖。”
“銀鎖?”陶予對中國文化知道鮮少, “這是做什麽的?”
阮粟沒回答,因為他已經找到了目标, 推門而入。
陶予跟在後面,擡起頭,只見門上貼着一行褪色的紅字:“陳氏銀樓,手工定制”。
鋪子很小,玻璃櫃臺裏擺着各色銀飾, 櫃臺後面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正在用一個小錘敲打一塊銀片。
聽見門鈴響, 老人擡起頭,目光落在阮粟臉上,眯了眯眼:“小夥子, 買什麽?”
阮粟湊到櫃臺前,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布袋,把裏面那顆斷掉的佛珠和幾顆完好的珠子倒出來,在櫃臺上排成一列。
“老板,我想做一個很小的銀鎖吊墜,不用太大,能正好墜在這串佛珠中間就可以。”
老人放下錘子,拿起一顆佛珠對着光端詳了片刻:“和田玉底的珠子,成色不錯。斷了?”
“嗯,這串是開過光的,補一顆新的上去不太合适,所以想做個銀鎖墜子補镂空的地方。”
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只見上面畫着一個鎖形草圖,看着是尋常的如意雲鎖頭,細看才看見中間是有雕花設計的,是一個迷你的賽車方向盤,輻條紋路利落清晰,冷硬機械輪廓嵌在溫潤銀面之上,剛柔相襯。
旁邊用鉛筆标了尺寸,還寫了小字,看得出設計地十分用心。
老師傅接過圖紙,眯着眼看了半天。
“這麽小?你自己手工的話,光錾刻就得好幾個小時。”
“沒關系,我可以。”
老師傅看了他一眼,笑了:“給對象的?”
阮粟耳尖紅了一下:“……嗯。”
老人從櫃臺底下拿出工具和銀料,開始和阮粟讨論尺寸、厚度、鎖面的弧度和鎖眼的穿孔位置。
阮粟垂眸凝神學得認真,纖長睫羽垂落,清潤側臉浸在柔光裏,顯得文靜又柔和。
陶予坐在後面,忍不住拍了一張阮粟的照片,發了條僅幾人可見的朋友圈,配文:
【猜猜這是在做什麽?】
Mike:“這是在做銀飾嗎?「貓貓好奇jpg.」”
Ashley:“這是鈔能力「美金jpg.」。”
凱爾:“這是愛的力量「魅力裏斯,閃耀美利堅jpg.」。”
“噗……”
只見凱爾發的梗圖裏,只見裏斯的那張酷哥臉配上漫畫小人舉鐵,周身散發愛心,愛心上面寫滿了阮粟的名字。
陶予差點笑出聲。
陶予「回複」凱爾:“這是哪裏來的梗圖,多給我幾個。”
凱爾給他發了一堆兩個人的cp表情包。
陶予:“收到,這就去他倆面前舉報你侵犯肖像權^_^ ”
凱爾:“?”
凱爾:“「裏斯の愛心攻擊jpg.」”
陶予:“「阮粟の愛心攻擊jpg.」”
Mike:“「啃嘴子jpg.」”
Ashley:“「抱着頂jpg.」”
陶予:“「頂飛jpg.」”
衆人沉默。
另一邊的阮粟對這邊的混戰毫不知情,他垂眸認真镌刻着,見證銀片在手下一點點成型,阮粟心裏忽然湧上一種很奇怪的安定感。
大功告成,阮粟小心翼翼地把鎖捧起來,對着窗口透進來的光看了一眼——
銀鎖的弧面泛着溫潤的啞光,沉甸甸的,比想象中要厚實。
“謝謝您。”他把銀鎖放回布袋,擡頭問,“多少錢?”
老人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看着他:“九十九就好。”
阮粟愣了一下——這裏的銀料是上好的,即使按克算,材料費都不止這麽多。
老人說:“佛珠是開過光的,銀鎖配它算是我結個善緣。回去串的時候珠子中間留一點空隙,銀鎖需要空間晃,不然磕碰久了會有劃痕。”
阮粟微微一愣,和他說了謝謝,虔誠地比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阮粟剛換好拖鞋,就聞見廚房飄來的黃油和蒜香。
只見西奧多穿着圍裙站在料理臺前,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裏拿着一把木勺正在攪鍋裏的奶油蘑菇湯。
柳雅在旁邊切法棍,切一片就往自己嘴裏塞一片,被西奧多笑着拿勺子輕輕敲了一下手背。
裏斯站在他們旁邊,正在幫忙削土豆,後背寬闊挺拔,肌肉随着手上動作微微起伏。
聽見腳步聲,男人動作一頓,目光越過父母的背影和他對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柳雅笑着說:“回來啦粟粟!唐人街好玩嗎?小陶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先回去了。”
阮粟走到裏斯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腰。
隔着毛衣的布料,男人的腰側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來。
“那個,”阮粟清了清嗓子,“你吃完來我房間一下,我有個作業要你幫我看。”
“作業?”裏斯手裏的削皮刀停了一瞬,偏過頭來看他,眉毛微挑。
阮粟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裏斯還沒說話,柳雅在旁邊“哎呀”了一聲:“粟粟你終于知道主動學習了,快讓哥哥給你輔導輔導!我和你爸做飯,你們上去吧。”
西奧多也擡起頭,溫和地笑:“去吧,Reese你幫弟弟看看。”
裏斯放下削皮刀,拿毛巾擦了擦手,含笑的目光一直沒從阮粟臉上移開。
阮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轉身就往樓上走,丢下一句:“那我先上去等你。”
裏斯很快跟上來,男人今天穿的那件運動服有點透,貼着他寬闊的肩線,走路時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微微起伏。
阮粟看着他走近,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在這條走廊相遇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貼着門板站着,聽裏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張得差點把自己憋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
裏斯走到他面前,微微低頭看着他。
“嗯?輔導作業?”男人開口,嗓音低啞,尾音裏含着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關上門再說。”
裏斯低笑一聲,伸手推開對面的門,側身讓阮粟先進。
門剛合上,阮粟還沒來得及轉身,後背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扣住了。
裏斯的胸膛貼上來,低頭在他後頸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今天去唐人街了?”男人埋在他頸窩裏悶聲問。
“你怎麽知道?”
裏斯沒回答,而是把他轉過來,在阮粟說話之前低頭含住他的軟唇。
阮粟“嗚嗚”兩聲掙紮想退開,但裏斯的手從兜裏抽了出來,扣住他的後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後腦勺,輕輕一收,把他整個人攏進懷裏。
“唔……!”
男人舌尖不急不緩地撬開他的唇縫,在口腔裏慢條斯理地掃蕩了一圈。
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阮粟的嘴唇被親得紅潤濕亮,微微喘着氣,額頭抵在裏斯的鎖骨上:“你也太……”
太沒有耐性了!
太饑渴難耐了!
阮粟在心裏氣鼓鼓嘀咕。
“我都半天沒親你了,”裏斯貼着他的額頭低聲說,藍眸帶笑:“你不在家我很孤單的啊。”
他聲音頓了頓:“怎麽跟陶予出去不帶我?”
“我去給你買禮物了嘛,”阮粟小聲說,手背擡起來貼着他的眼角:“你把眼睛閉上,我送你禮物。”
裏斯配合地閉上眼,嘴角彎着:“閉好了。”
阮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湊近看了看,确定這人真的乖乖閉着才松開手。
但他剛退開半步,裏斯的手就準确無誤地又把他撈了回去,手臂箍在腰上,低下頭來,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你根本沒閉眼!”
“閉了。”裏斯低笑。
阮粟怒氣沖沖瞪了他一眼:
信裏斯會乖乖閉眼還不如信他是皇帝!
他輕哼一聲,轉身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衣櫃門上。
眼見人要拉開門,裏斯臉色微微一變:“欸,Ruan——”
但話音未落,阮粟已經一把拉開櫃門,腦袋埋了進去——他想找個毛巾或者領帶拿來遮住裏斯的眼睛。
手在疊好的衣物間扒拉了幾圈,忽然碰到一個毛茸茸的、手感不太一樣的布料。
阮粟眉心一蹙,猛地抽出來。
只見一件粉色的、圓鼓鼓的、帶着兩只垂耳朵的豬豬毛絨連體套裝赫然出現在面前!
阮粟愣住了。
他捏着那件粉色小豬的肚皮,把整套衣服從衣櫃裏拎出來,呆呆地看了一遍:
豬鼻子粉粉嫩嫩,圓形凸起,兩個小圓洞,豬耳朵又長又軟,垂在腦袋兩邊,屁股後面還有一條……卷曲的小尾巴。
鬼使神差地,他咬着牙往自己身上一比——
尺寸剛好。
“裏斯路索爾!”
阮粟的臉瞬間燒紅,咬着牙念出這個名字,把那件毛茸茸的粉色小豬往裏斯臉上狠狠一砸。
裏斯擡手接住,低低地笑出聲來,肩膀都在抖。
“你、你笑什麽!你什麽時候買的?”
“萬聖節買的。”裏斯憋着笑。
“你買這個乾嘛?”
“本來想給你穿的,”裏斯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但你那天喝醉了,我沒找到機會。”
阮粟手一松,那件粉色小豬落在床上,他轉過身,狠狠在裏斯的胸口錘了一拳。
男人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卻還笑着任他打,伸手去拉阮粟的手腕:“寶寶,你好大力氣。”
“活該!”
阮粟紅着臉把他推開,又在衣櫃裏翻了一陣,終于找到了一條黑色的領帶。
他攥着領帶轉過身,裏斯配合地彎下腰,眼裏沒有對即将陷入黑暗的排斥,只有濃濃的興致和期待。
阮粟沉默了。
……怎麽感覺還獎勵他了??
裏斯笑了笑,伸手撈過阮粟攥在手裏的領帶:“寶寶,你要綁我嗎?”
“防止你作弊而已……”
裏斯立刻把額頭湊到他面前,低聲蠱惑:
“好啊,那你來吧。”
阮粟愣了愣。
男人此刻離他極近,金發垂落在他眼前,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閉上時,整張臉少了幾分鋒利,多了幾分乖順,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手腕,讓他指尖微微發麻。
阮粟咬了咬下唇,屏着呼吸,用領帶輕輕覆上裏斯的眼睛。
黑色絲質領帶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繞了兩圈,在後腦勺打了個松結。
阮粟忽然咽了下口水。
裏斯今天剛從健身房回來,身上還穿着那件黑色緊身運動衣,布料貼着他的胸肌和腹肌線條,把每一塊肌肉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而那條黑色領帶覆在他眼睛上,遮住了那雙銳利的藍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唇,襯得他下颌的線條更加醒目。
有種……奇異的性感。
阮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Ruan,”裏斯開口,聲音溫和平穩,帶着一絲低沉的啞,“你還在嗎?”
“在。”
他輕輕握住男人的手,把他寬大的掌心翻轉過來。
裏斯的手掌很寬,指節粗長,掌心和指腹都覆着一層薄繭,粗糙溫熱,阮粟把佛珠輕輕放進他的手心,銀鎖墜在正中,微涼的觸感落在裏斯的掌心。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攏,指尖碰到銀鎖的瞬間,明顯僵了一下。
他握住了那串佛珠,指腹摩挲過每一顆珠子,然後攥緊了那顆小小的、陌生的銀鎖。
男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佛珠缺了一顆,補別的珠子上去不太好,所以我打了個平安鎖墜在上面。這樣不算補,算加,所以那串佛珠還是完整的……”
阮粟話音未落,裏斯忽然彎下腰來,蒙着領帶的臉精準地湊到他面前,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很輕,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帶着一種珍而重之的溫柔。
阮粟被他親得懵了兩秒,退開一點,小聲說:“你眼睛都蒙着,怎麽還能找到我。”
裏斯低低笑了一聲,擡手把領帶從眼睛上扯下來,他的金發被領帶蹭亂了幾绺,垂在額前,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年,瞳孔裏映着床頭暖燈的光。
“Ruan,”他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低頭看着他,“我對你的身體和身高都很了解。你站在哪裏、呼吸的方向、下巴擡起來的角度——”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幾分:“我閉着眼都知道。”
阮粟的耳朵紅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少說兩句……”
裏斯笑着任他捂,掌心攤開,露出那串佛珠,只見那顆小小的銀鎖安安靜靜垂在檀木珠子之間,鎖面上的“平安”兩個字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裏斯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方向盤上,愣了愣:“你設計的?”
“嗯。”阮粟放下手,小聲解釋,“做了個方向盤上去,保佑你賽道平安吧。我師父說過,佛珠斷了是替人擋災,那缺了的地方,就用平安鎖補上。鎖是新的,福氣也是新的,不沖突。”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聲音又小了一點:“我小時候在寺廟裏,師父教我給來祈福的小朋友做紅繩和佛珠。我給很多人做過佛珠手串,但從來沒有專門給誰打過平安鎖……這是第一次。”
裏斯安靜地看着他。
少年站在暖黃的燈光下,米白色的毛衣襯得整個人像一團柔軟的雲,黑發垂在額前,睫毛低垂着,臉頰上還帶着方才親吻留下的薄紅。
男人看了他幾秒,又低頭去看掌心的佛珠和銀鎖,半晌沒說話。
阮粟有點忐忑:“……你不喜歡嗎?”
“喜歡的,很喜歡。”
裏斯的聲音很輕。
他擡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阮粟,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Ruan,”裏斯的喉結滾了滾,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可以幫我戴上嗎?”
阮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啊。”
裏斯伸出手腕,上面空蕩蕩的,那串佛珠斷了之後就沒有再戴過任何東西。
阮粟低頭把那串修好的佛珠繞過他的腕骨,深棕色的珠子襯着男人冷白的皮膚和青色的血管,銀鎖垂在脈搏跳動的凹陷處,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阮粟的手指在鎖扣處停了停,忽然笑了一下。
“怎麽了?”
阮粟沒說話,他低着頭繼續把鎖扣系好,調整了一下銀鎖的位置,讓它在手腕正中間垂下,才輕輕地擡起眼。
“裏斯,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
作者有話說:
53章解開啦,明晚見
中秋節快樂呀!!大家有沒有吃月餅賞月捏攜小情侶祝大家中秋團圓,阖家歡樂!!
【小劇場中秋節】
阮粟盤腿坐在床上,掰開一塊流心月餅,金黃的蛋黃漿順着指尖淌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擦,裏斯已經俯身含住他的指尖,舌尖一卷,把那點流心舔了個乾淨。
阮粟臉騰地紅了:“你乾嘛!”
“幫你擦手。”裏斯面不改色,低頭又把他指縫裏殘留的舔了一遍。
阮粟抽回手,耳尖燒得厲害,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裏,咬了一小口,流心從嘴角溢出來。
裏斯又湊過來,這次直接貼上他的唇角,把那一小點蛋黃漿卷走,勾唇舔了舔嘴角:“是挺甜的。”
阮粟:“……”
幾分鐘後,兩個吃飽喝足,阮粟把毯子鋪在陽臺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裏斯,過來賞月!今晚月亮好圓啊!”
裏斯走過來坐下,長腿委屈地蜷在陽臺欄杆下面,高大的身形縮成一團,像一只擠進紙箱的大型犬。
阮粟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
“笑你腿太長,沒地方放。”
阮粟往他那邊挪了挪,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湊合擠擠吧。”
裏斯安靜了兩秒,低頭聞了聞他的發頂,用中文低聲道:“今晚的月亮也沒你好看。”
阮粟嗆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學的這種話?”
“網上。”
“你少看那些土味情話!”
裏斯低笑:“那你教我說中文的情話。”
阮粟想了想:“比如……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什麽意思?”
“意思是,希望我們一直在一起,就算隔得遠,看的也是同一個月亮。”
裏斯沉默了一會兒,低頭從旁邊的盤子裏拿起那塊蛋黃蓮蓉月餅,掰成兩半。
蛋黃圓滾滾地嵌在蓮蓉中間,像一顆小小的月亮。
他把帶着蛋黃那半遞到阮粟嘴邊。
“你不用千裏共婵娟。”
裏斯說,聲音很低,目光被月光映得又柔又亮,“月餅給你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阮粟臉一紅,小聲說:“還有一個詞,花好月圓。”
裏斯眉峰一挑:“什麽意思?”
“就是說美好的時刻,圓滿的事。”阮粟輕咳一聲:“其實也有賀婚,賀喜的意思……”
裏斯點點頭,忽然湊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那我覺得今晚特別花好月圓。”
阮粟:“……你少學一個詞就亂用。”
“沒亂用。”
裏斯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你看,月亮是圓的,你也是圓的。”
“我哪兒圓了!”
“中秋節的寶寶,要圓一點才可愛。”
裏斯低頭咬了一口月餅,然後嘴對嘴喂給他,蛋黃流心在兩人唇齒間化開,甜膩綿軟。
阮粟被親得暈乎乎,好半天才推開他喘氣:“你……你剛才那句話是跟誰學的?”
“陶予。”
“他教了你什麽?!”
裏斯誠實道:“他說中文裏‘圓’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圓滿’,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藍眸暗了暗,貼着阮粟的耳朵把後半句說完。
阮粟從脖子紅到耳朵尖,抄起枕頭砸過去:“裏斯你個大變态——!”
男人笑着接住枕頭,順手把人壓進被子裏,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是你先教我中文的,Ruan。這叫教學相長。”
“什麽教學相長!你別亂用成語!”
“那你教我一個更難的。”
阮粟被他親得腦子發糊,下意識說:“……月下老人。”
“什麽意思?”
“就是管姻緣的神仙,會拿紅繩把有緣人系在一起。”
裏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佛珠,又看了看阮粟手上的。
幾秒後,男人忽然将自己的珠子輕輕套在阮粟手上。
“……那今晚,我就是你的月下老人。”
兩人的手被綁在一起,按進枕頭裏,男人寬大的身形罩下來,月光從背後勾出一圈銀邊,藍眸在夜色裏暗沉得發燙。
“Ruan,中秋節的月亮是圓的。”
他低下頭,嘴唇貼着阮粟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我想讓你也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圓滿。”
阮粟耳朵尖都紅透了,伸手推他胸口:“你、你先起來,陽臺對面有鄰居——”
裏斯偏頭看了一眼對面樓,果然有兩扇窗亮着燈。他悶笑一聲,從阮粟身上起來,順勢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那回屋看。”
“裏斯!月餅還沒收——”
“月餅明天再吃。”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男人低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再喊,對面就真看見了。”
阮粟立刻閉嘴,把臉埋進他頸窩裏,悶聲道:“……你關門輕點。”
月亮還挂在曼哈頓的天際線上,又圓又亮。
陽臺上那半塊蛋黃蓮蓉月餅孤零零躺在盤子裏,蛋黃被咬了一口,露出裏面金燦燦的流心……
像某個被咬了一口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