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戀成真 少年終于從
第56章 暗戀成真 少年終于從
第56章 暗戀成真 少年終于從
“……在哪裏見過我?”
沉默幾秒, 裏斯問。
“你覺得呢?”阮粟笑着說:“不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嗎?”
他話音落下,男人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臉上少有地出現怔愕的神色:
“你想起來了?”
阮粟臉上浮現出意外的神色:“還真讓我猜對了?”
裏斯茫然地看着他, 就聽少年道:“我沒想起來什麽,只是結合這段時間的相處, 還有……想起你那天在巷子口和我說的話。”
“你說從酒吧帶走我不是一時興起,卻只說是因為媽媽給你看了照片, 所以提前認識我。”
阮粟說:“當時我腦子一片混亂,都沒來得及細想……如果只是照片上見過, 為什麽會說第一天晚上遇見我, 就沒把我當成弟弟?”
“總不能全是見色起意,”少年皺了皺眉,伸出手指戳了下裏斯的胸口, 眯起眼睛:“你如果真這麽說, 我會生氣的。”
裏斯愣了兩秒, 無奈笑了:“的确不止。”
不能說沒有見色起意的成分在。
但重逢的期待顯然占據更多的情緒。
十三歲的裏斯不可能因為一面之緣愛上十一歲的阮粟,可他念着一個中國名字, 只要看見腕間佛珠、想起母親,就能想起那個雨天坐在佛堂香火裏溫柔為他編織祝福的少年。
母親去世後,她為裏斯求的佛珠變成了他寄托思念的載體,而偏偏這個載體離不開“阮粟”兩個字。
所以在裏斯得知父親新交女友的兒子也叫這個名字時,仿佛一道電流猛地竄過四肢百骸——
他幾乎是不可控地顫抖起來, 存在于夢中的名字帶着母親的音容笑貌一同走進現實, 母親當年在飛機上讀出這兩個字的神态、語調、表情幾乎在同一瞬間湧入腦海, 喚醒那些沉睡許久的記憶。
裏斯強作鎮定,請求柳雅給他看一看阮粟的照片。
在看清少年模樣的剎那,他連呼吸都停滞了幾秒。
後來, 裏斯總是有意無意和柳雅問起阮粟的生活。
他想了解關于那個少年的一切,這些年他在哪裏上學,過着什麽樣的生活,經歷了怎樣的事,變成了什麽樣的人。
他喜歡什麽,讨厭什麽,他是否還總是失眠,睡不着覺?
長大後的裏斯更加了解了失眠症,連帶着對記憶中的少年更加心疼,于是更想去知道他是否過的好,是否一如當年可愛、善良。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過剩的探索欲究竟來源于何處。
回憶會美化人,問出這種問題的裏斯抱着不高的期待值,卻得到了許多令他驚訝又感動的答案。
他在柳雅的相冊裏看見阮粟得到的獎狀,看見他趴在書桌前皺着眉,奮筆疾書,看見他拿到985錄取通知書興奮地和同學擁抱,看見他舉着相機在山峰上酷酷地拍照,又看見他背着沉重的攝影器材摔倒在泥潭,卻還樂呵呵地朝鏡頭比“耶”。
這張臉褪去年少稚氣,生得愈發清俊标致,浸着東方少年獨有的溫潤韻味,唯有一雙黑曜石似的眸子明亮依舊,一如當年初見。
“我虧欠這孩子很多,”柳雅曾這樣和他說:“年輕時和他爸爸離婚,一氣之下出國工作,沒想到一忙起來便顧不上家了。我試過勸說粟粟來國外生活,但他外婆一直不同意。”
“粟粟現在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但因為國內就業困難,他半年沒有找到工作,所以我想……”柳雅說到這裏,沒繼續往下說。
“他……願意來美國生活嗎?”裏斯看着她手裏攥着的照片,低聲問。
“我就是這樣想的,準備今晚就問問他,”柳雅朝他笑了:“粟粟從小性子比較謹慎,如果來了家裏,可能會沒有安全感,容易發小脾氣。”
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握住裏斯的手:“他如果來了,你們就是兄弟。Reese,你願意包容這個弟弟,接受他的到來嗎?”
裏斯不記得那時自己回答了什麽,他說了願意,又說了很多話,只記得柳雅覺得很驚喜,當天晚上打完電話,興沖沖跑來他的房間告訴他阮粟同意了。
裏斯坐在床上,面色平靜地點頭祝賀她,他依舊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只記得心跳跳的很快,好像要從胸口破膛而出。
“咚、咚。”
名字在記憶裏這麽多年,少年終于從夢中走到他的面前。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樣的緣。
阮粟抵達美國那天,裏斯和柳雅拿到了他的航班信息。
他匆忙結束比賽,沒有參加慶功提前趕回機場,卻還是和少年擦肩而過。
沒能接機,裏斯有些失落,本想直接回家,結果車開到半路沒油了,他把車停在加油站,準備去旁邊的便利店買點宵夜。
他走進店裏,一個穿着白色T恤的中國少年打着電話,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裏斯微微一愣,回過頭去——
他看見少年走過馬路,站在門口躊躇了幾秒,然後進入了那家酒吧。
裏斯輕輕蹙起眉頭,跟着他的腳步,也走了進去。
……
随着男人的聲音停止,阮粟還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有想過,或許自己是給裏斯戴的佛珠——裏斯十三歲喪母,母親帶他去寒山寺求的佛珠,恰好和自己待在寺廟的那幾年重合。
原本只猜測到了這一層,卻沒想到……
“還記得嗎,當時你看見我的黃色頭發還以為我是壞人,舉起拳頭差點要揍我。”
裏斯回想起什麽,眼底挂着很淡的笑,“不過知道真相之後你立刻就變得很溫柔,拉着我進去,給我系了紅繩,還戴了佛珠。”
“只不過……”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聲音低了下去:“那條紅繩在我趕去醫院看母親的時候,不小心弄斷了,後來也沒有找到。”
失去母親的當下,裏斯站在病床前沉默地聽着家人的哭嚎,半天後,他被叫去一個地方簽字,然後跟随西奧多給媽媽處理後事,全程安安靜靜,沒有過多的表情。
少年仿佛和媽媽所期盼地一樣,平靜地接受了她的離開。
回學校上學的第一天就是期中考,裏斯依舊考了全班第一,拿着成績單回家的那天,他第一時間跑去母親的房間,打算和她拿考試第一的紅包。
然而站在門口,他一眼便看見了挂在書桌正中央的遺照。
手裏的獎狀飄落在地上。
裏斯蹲下身去撿,眼淚卻先一步落在紙張上,一滴一滴,然後便無法收斂,最後模糊了獎狀上面的字跡。
他弄斷的紅繩一如不再聯系的少年,一如母親逝去的生命。
裏斯理智地認為生命沒有奇跡,紅繩找不回來,母親也沒辦法回來。
所以他花了幾年來接受母親的離開,接受丢失的東西不會再回來。
直到……
阮粟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抱歉,我對這些都不記得了。”
阮粟眼眶有些濕熱,他擡手想要抹去眼淚,裏斯先他一步用指腹按了按他的眼角。
“沒關系,”裏斯捧住他的臉,眼底帶着笑意,溫聲道:“命運會讓我們重新相見,只要我記得你就好。”
阮粟閉上眼,臉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寺廟的日子實在太久遠,他見過的孩子太多,往後枯燥單調的求學歲月又磨淡他許多舊事記憶,說實話,就算年少的裏斯此刻站在跟前,他多半也認不出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裏斯會一直記着他。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男人已經在默默地了解他,關注他。
怪不得……阮粟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
怪不得裏斯在自己剛來的時候就那樣照顧他,願意傾聽他的不安,願意了解他的過去。
那時候,裏斯聽他在麻辣燙店絮絮叨叨講過往,聽他抱怨高中生活多疲憊,聽他說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男人總是噙着笑意,耐心聽他傾訴,那時阮粟只當裏斯本就是對誰都這般溫和有禮,從未覺得自己是個例外。
直到後來他看見裏斯和凱爾相處的模樣,才隐約察覺他們之間是不一樣的。
只是那時的他懵懂地将這份偏愛歸結為兄弟情,猜測裏斯是受父母托付,所以才對自己格外容忍客氣。
“不是的,”裏斯垂眸笑着,和他說:“我一直在期待這一天,期待你坐在我的面前,和我分享你這些年的經歷。”
于是阮粟就有些不知怎麽開口了。
因為這些誤會,他固執己見地逼迫自己把他當成哥哥,因此錯過了許多不自知的心動,彎彎繞繞這麽久才看清真心。
現如今才知道,原來裏斯從沒施舍過他什麽同情,只是那樣期待與他再見,只是從頭就發自內心想要對他好。
原來阮粟自認平凡如沙土般的人生,也有這樣值得分享的一刻。
“那你是什麽時候……确定自己喜歡上我的?”阮粟感覺眼睛有些酸澀,他胡亂地眨了下眼,艱難地發聲。
裏斯說:“再次見到你的第一面。”
阮粟的睫毛微微一顫,抿住了嘴。
男人低下頭吻了下他的唇,很輕地和他貼着額頭,目光有些抱歉:
“寶寶,我期待了這麽久的人就這樣撲進懷裏,我當時真的沒辦法控制住自己,如果能再來一次,我——”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撲進你懷裏的。”
阮粟溫聲打斷他,說:“我知道那天藥性太烈,如果不是你及時幫我,可能真的會有危險。所以……我也沒有讨厭過你。”
他輕咳一聲:“而且你第一天技術其實挺好的,我一直以為你之前那什麽過好多次來着……”
“沒有,我之前從來沒有。”話音未落,裏斯立刻說,藍眸少見地微微睜大,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阮粟“噗呲”一聲被他逗笑,偏過頭去。
男人目光懇切,彎着腰認真和他說:“Ruan,我保證,你是我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唯一一個。”
“寶寶,我真的只喜歡和你做。”
裏斯承襲了母親細膩內斂的底色,骨子裏卻又掌握着西方人直白滾燙的示愛方式,阮粟聽得耳根燒得通紅,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手腕卻立刻被攥住,順勢被男人拽進溫熱寬闊的懷抱裏。
“寶寶,我愛你。”裏斯的聲音沉穩坦然,落在他頭頂,很低很溫柔。
阮粟把臉埋進他胸口,低聲回應:“……我也愛你。”
胸腔裏傳來裏斯低沉的悶笑。
兩個人單純地抱了半晌,裏斯忽然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問:“寶寶,那今晚可以睡在我這裏嗎?”
阮粟依舊抱着他,鼻尖埋在他肩頸的凹陷處,聲音溫柔地說出最殘忍的話:
“不可以喔。”
裏斯沉默了三秒:“……那寶寶可以穿小豬衣服給我看嗎?”
阮粟立馬瞪圓眼睛:“那更不可以!”
怎麽坦白後就得寸進尺啊!
裏斯低聲“喔”了一聲,男人的金發垂落遮住垂下的睫毛,小聲問:
“那衣服是不是白買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阮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咬了咬嘴唇,開口道:
“下次吧,下次爸媽不在家的時候……”
裏斯的眼睛立刻亮了,彎下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又忍不住地嘬了一口。
提前親一親漂亮小豬^_^
*
幾天後,柳雅和西奧多外出游玩,阮粟還是沒逃過,扭扭捏捏地換上小豬套裝,陪着裏斯玩了一場毛茸茸的前戲。
最終,小豬套裝不堪重負,在被人蹂躏完後抛棄在了床腳,還被男人暴力拽掉了尾巴,兩只垂耳軟趴趴搭着地板,圓鼓鼓的肚子仰面朝天。
玩偶衣服起到了一個前菜的刺激作用。
正餐還得是原汁原味的才好吃^v^!
作者有話說:
明晚見(忘定時了,滑跪……明天一定準點)
要談起裏斯的感情,是暗戀嗎,是隔着屏幕和口述喜歡上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嗎?其實不好說。
我更偏向于:回憶裏信仰般的名字一如當初美好,阮粟奇跡般的出現打破這層“不可能”的緣分,讓裏斯沉寂許久的心重新充滿希冀。
感情太複雜了,複雜到一次緣分使然,他就覺得這是命定的老婆了——事實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