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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隐秘親吻 我們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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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隐秘親吻 我們剛剛好

第59章 隐秘親吻 我們剛剛好

第二天早上阮粟是被拍着被子叫醒的。

在曼哈頓的時候, 爸媽不常在家,會這樣進入他房間叫他的人也就只有裏斯。

于是阮粟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頭,下意識咕哝了句:“別弄我了, 裏斯……”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阮粟睡懵的大腦終于開始緩慢地重啓,他先是睜開一條縫, 看見了家裏的大紅被褥、被洗到發白的抱枕……

他猛地翻過身,對上外婆的目光。

“外婆早、早上好, ”

阮粟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去看她的表情, 還好, 外婆臉上表情很自然,有些無奈又嫌棄地看着他。

“早什麽早,快起來, 咱們要去逛廟會了!”她把衣服往床上一扔, 轉身出去。

大年初一逛廟會, 對于阮粟這種從小長在北京的孩子來說已經習以為常,倒是第一次來中國過年的裏斯更加興奮些。

雖然他的興奮并不溢于言表, 但阮粟能感覺到他比平常要放松,一會兒低聲問阮粟自己能不能去踩高跷,一會兒又要去看花燈,一會兒突然離開,回來的時候買了一串糖人回來。

糖人雕的形狀是一只镂空小貓頭, 裏斯把它比在阮粟的臉前拍了張照。

“真醜。”阮粟看了照片, 認真評價。

“明明很可愛。”

裏斯伸手把阮粟頭頂的帽子擺正, 忍不住捏了捏那兩顆小球,剛要再說些什麽,餘光看見外婆走過來。

“你們在這兒呢!”

老人笑着朝他們招手:“來來來, 這裏風景好,咱們拍張全家福!”

幾人走過去,只見外婆動作麻利地攔住一個路過的年輕女孩,把手機遞過去:“姑娘,幫我們拍一張呗!”

女孩熱情地點點頭,舉起手機往後退了兩步。

五個人在琉璃廠的紅色牌坊下面站定,外婆站在正中間,左邊是柳雅和西奧多,右邊是阮粟和裏斯。

阮粟拍照容易緊張,一下子站得規規矩矩,雙手垂在身側,嘴角彎着一個得體的弧度。

裏斯站在他旁邊,隔了半拳的距離,男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假笑的阮粟身上,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路人女孩舉着手機,從鏡頭裏看了一眼,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下一秒,就聽女孩清脆地喊了一句——

“那個金發帥哥,可以往你男朋友旁邊靠近一點!這樣鏡頭更好看!”

空氣瞬間安靜了。

阮粟身體猛地一僵。

柳雅和西奧多同時愣住了,外婆也回過頭,目光有些不解。

“動一動呀,黑發小帥哥,你也可以離你男朋友近一點的!”

餘光裏,外婆已經皺起眉頭,老人正要開口說話,阮粟急忙提高了聲音,先她一步:“我們不是男朋友,我們……”

“拍好了嗎?怎麽樣?”裏斯的聲音沉穩響起,打斷了他的聲音,從人群中退出來,走上前。

“好了,拍完了!”

女孩把手機遞回來,拉過同伴就嬉笑着離開了。

裏斯低頭片刻,回身走過來:“拍得還不錯,要來看看嗎?”

其他三人立刻被吸引,阮粟僵硬地湊過去,假裝研究照片。

幾秒後,他聽見身後的外婆在小聲嘀咕:“這兩個男的怎麽還能被認成一對呢,現在的小姑娘,眼睛也不看清楚,思想真奇怪……”

“媽,咱不能搞這種歧視。”柳雅的聲音有些無奈。

阮粟放在身側的手攥成拳,又松開,還是忍不住掀起眼皮,對上裏斯的目光。

男人的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朝他輕輕搖了下頭。

“Ruan。”

跟随着花車又走了一段路,裏斯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

“嗯?”

“我們去買糖人吧,”裏斯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上,淡淡道:“一會兒再來找他們彙合。”

“糖葫蘆?”阮粟狐疑地看着他:“你剛剛不是吃過一個了嗎?”

裏斯飛快瞥了眼旁邊的外婆,低聲用英文道:“不想和我單獨走嗎?”

阮粟呼吸一緊:“可是——”他們不會懷疑嗎?

“诶——!”

話音未落,裏斯已經飛速拉起他的手腕,轉過身去,逆着人流跑了起來。

一瞬間,耳邊的震天鑼鼓和喧鬧聲一下子向後飛馳,阮粟被他拉着手腕,熾熱的體溫傳遞過來,他心驚膽戰,腳步踉跄了兩下,回頭看了眼——

外婆和爸媽已經混進了人群裏,沒注意到他們。

人群像逆流的河,全在往他們身後湧,舞獅的鼓點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和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響。

男人在前面開路,側着身子劈開人潮,肩膀寬闊得像一堵移動的牆,羽絨服被風灌得微微鼓起來,衣擺下面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毛衣,金發被風吹得向後翻,在紅燈籠和彩旗的背景裏格外紮眼。

阮粟心跳如擂,手心冒汗,一邊怕被後面的人看見,一邊又忍不住盯着前面那道背影,腦子裏亂七八糟地閃過無數念頭。

裏斯帶他拐過一個彎,停在一條小巷口。

巷子兩邊是灰牆紅瓦的老房子,牆頭挂着幾串紅辣椒和玉米棒子,陽光從屋檐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塊金黃色的光斑,巷子口恰好是一梯隊的舞獅隊伍經過,敲鑼打鼓,聲音一直傳到巷子裏。

阮粟喘了口氣,撐着膝蓋擡頭看他,遲疑開口:“剛剛爸媽和外婆都聽見了,我總不能假裝聽不見不解釋,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

裏斯也有點喘,不過男人眉目溫和,有些無奈地看着他,伸手把少年拉得近了些,說道:“就是覺得她說得挺對的。”

“什麽?”

“我們剛剛拍照站得确實不夠近。”

裏斯說完,忽然偏過頭去,朝路邊一個舉着相機的年輕男生招了招手,說了句什麽,那個男生點了點頭,舉起相機對準了他們。

“裏斯你——”

“看鏡頭。”

阮粟還沒反應過來,裏斯已經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帶進懷裏。

男人的手臂結實有力,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阮粟的側臉貼在他的胸口,聞到那股熟悉的檀木香,心跳猛地亂了節奏。

“笑一下。”

裏斯低下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廓。

阮粟僵着嘴角對着鏡頭笑了一個。

拍完照,裏斯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遞給阮粟。

照片裏,兩個人站在紅牆灰瓦的小巷裏,背景是挂滿紅燈籠的胡同,裏斯摟着他的肩膀,藍眸微微彎着,嘴角帶着一個極淡的笑。阮粟被半圈在懷裏,紅棉襖襯得整個人白嫩得像年畫娃娃,背景裏全是喜慶的紅色,襯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格外暧昧。

“剛才那個是家庭合照,”裏斯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淡道:“這個才是情侶照。”

阮粟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Ruan,你還記得去年廟會嗎?”裏斯忽然說。

“去年廟會?”

“嗯,”裏斯的眸光落在他的臉上,聲音壓低了些,“Eli發了ins,你們兩個人的合照,背景也是廟會。”

阮粟花了三秒才想起來這件事。

去年春節他回北京,在外婆家待了幾天,和Eli在廟會上偶遇,被對方拉着拍了一張背影合照。那天晚上裏斯給他打了視頻,喝多了酒,站在曼哈頓的街頭發着呆,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他當時只覺得裏斯是酒勁上頭,第二天就忘了。

“你看到了嗎?”

阮粟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時候我和Eli真的只是碰巧遇上,他非要拍的……”

“我知道。”

裏斯打斷他,聲音沉了沉:“其實那天晚上我在應酬,本來也沒打算喝那麽多。後來看見他發的照片,心情不太好,就把合作方按原條款簽了,沒給任何談判的餘地。”

石見尙木 團隊阮粟眨了眨眼。

他想起那天晚上裏斯打來電話時的狀态,站在路燈下面,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說話比平時慢,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問他今天玩得開心嗎。

自己好像還幸災樂禍截了張醜圖來着?

想到這裏,阮粟有點想笑,但看着裏斯低垂的眉眼,又好像有點心疼。

“原來那天你是吃醋了?”

“而且也不全是吃醋,是對自己很失望。明明我才應該陪你回家過年,Ruan,明明那天站在你身邊的人應該是我。”

裏斯的喉結動了動:“……不該是其他什麽人。”

阮粟覺得心口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他低頭笑了一聲,伸手拽了拽裏斯的袖子:“你當時怎麽不說?”

“說什麽?”裏斯偏過頭來看他,“說我不想你和Eli拍照?說我不喜歡你和他走太近?那時候我有什麽立場說這些話。”

那時候的裏斯,永遠是溫和的、克制的、進退有度的,沒有刻意表露過任何超出兄長的情感。

他把那些隐秘的東西全部封在“哥哥”這個身份後面,連吃醋都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知是什麽情緒湧上心頭,阮粟忽然掙脫了那一絲随時要被發現的不安,往前一步,踮起腳,伸手捧住了裏斯的臉。

“沒關系呀,”他仰着臉,黑亮的眼睛直直望着那雙深藍的眸子,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今年也不遲的。”

少年說這話的時候,巷口恰好有一束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把那張白淨的面孔鍍了一層薄薄的暖金。

他的睫毛在光線裏幾乎透明,微微顫着,像一對振翅的蝶,紅棉襖的領口襯得他脖頸纖細白皙,仰着頭看人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有一種少年獨有的、乾淨又勾人的味道。

“中國有句俗話‘好飯不怕晚,良緣不嫌遲’,”阮粟渾不覺面前人沉醉的目光,還在認真地和他解釋:“裏斯,你是對的人,所以來得晚一點也沒關系。”

少年低頭嘀咕半天,最後磕磕巴巴吐出一句:“反正誰陪我過節,我都只喜歡你。”

裏斯低頭看着他,呼吸停了一拍。

巷口外,舞獅的鑼鼓聲還在響,鞭炮噼裏啪啦地炸開,人群的歡呼一波接一波地湧過來,世界卻好像只有少年真情的告白落在耳畔。

“Ruan。”裏斯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頭上,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男人的呼吸很沉,帶着一股克制的熱度。

“其實剛剛拍照的時候,我側過臉來,是很想吻你。”

阮粟的睫毛顫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見地燒紅了,用力地捧緊了裏斯的臉,指尖陷進男人溫熱的面頰裏,語氣有些埋怨:

“怪不得人家小姑娘要這樣說,你就不能忍一忍?”

裏斯沒回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要拍別的照片。”

“你想要什麽樣子的照片?”

阮粟問,聲音又輕又軟,尾音帶着一點不自知的撒嬌。

裏斯靜了幾秒,一只手舉起相機,另一只手扣住阮粟的後腦勺,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膝蓋抵在阮粟的雙腿中間的牆上,低頭吻了上去。

阮粟的第一反應是往巷口瞟了一眼。

——沒有人。

第二反應才是閉眼。

可裏斯好像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分神,扣在他後腦勺的手指微微收緊,插進他的發絲裏,不輕不重地把他按向自己。

男人低下頭,先是貼着唇瓣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然後他吻了進去。

這個吻帶着冬日裏難得的暖意,裏斯的嘴唇乾燥而柔軟,帶着一股淡淡的清冽味道,阮粟的嘴唇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适應,男人的舌尖已經探了進來,不急不緩地卷過他的唇齒,像在品嘗什麽舍不得咽下的東西。

阮粟的呼吸一滞,後背在灰磚牆上蹭了一下,整個人被吻得有些發軟。

他伸手抓住了裏斯的羽絨服前襟,裏斯的手從他後腦勺滑下來,沿着頸側摸到下颌,拇指輕輕抵着他的下巴,微微擡起——

好讓他仰得更高,更方便自己吻得更深。

這個動作帶着一種天然的掌控感,溫柔卻不容拒絕,阮粟被他弄得有些暈頭轉向,仰着臉承受着這個吻,喉嚨裏溢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阮粟的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巷子口人來人往,萬一被外婆他們看見了怎麽辦?

——萬一被人拍到了怎麽辦?

——萬一……

可他越是這麽想,心跳就快得越厲害,嘴唇上那股酥麻的觸感就越清晰。

裏斯吻他的方式帶着一種克制的急切,像是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開,男人的呼吸粗重而溫熱,全噴在他的臉頰和鼻尖上,把那張白淨的臉烘得泛起一層薄紅。

阮粟覺得自己像在偷什麽。

偷一個吻,偷一點時間,偷一條巷子的安靜,偷裏斯從“哥哥”身份裏撕下來的一小塊只屬于他自己的東西。

那種感覺又緊張又刺激,讓他的五髒六腑都像浸在溫水裏,又軟又燙,既想推開,又想再往前一步,把自己整個兒交出去。

吸吮、舔舐、攪動。

阮粟緊閉着眼,感覺自己好像被溫熱的唇口吞噬,已經完全聽不見身邊的動靜……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一陣急促的音樂打斷了他們深入的親吻,阮粟猛地睜開眼,着急忙慌地從裏斯懷裏退出來,劃開手機,是柳雅。

“喂,粟粟,你們倆去哪裏了啊?一眨眼不見了,我們準備開車去看煙花了。”

柳雅的聲音很平靜,聽着不像在人群中了,應該是已經出去。

“哦,我們買那個糖葫蘆去了,不小心走遠兩步就沒追上你們,”阮粟盡量避免自己喘息的聲音被聽出來,說:“馬上就出來!”

“走吧。”裏斯低頭,伸出拇指抹了一下他唇角的血跡。

兩個人走出巷口,阮粟四處張望一番,确認附近真的沒有人,才長舒一口氣。

*

一家人吃了頓熱鬧的涮羊肉,又逛了一圈燈會,晚上七點,他們抵達郊區的煙花展現場。

場地是一片巨大的空曠草坪,周圍拉了警戒線,草坪上已經站滿了人,遠處架着十幾門煙花炮筒,用警戒線圍起來,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北京冬天冷,夜裏更冷。

阮粟裹着厚厚的羽絨服,鼻尖凍得通紅,哈出的白氣在路燈下像一團團小雲。

裏斯站在他旁邊,把圍巾解下來要給他戴,被阮粟推了回去。

“我不冷。”

阮粟小聲說,眼神往旁邊瞟了一眼——外婆正站在幾步外,跟柳雅和西奧多讨論哪個位置看煙花更好。

裏斯沒堅持,只是默默站到了他上風口,用身體擋住夜風。

外婆和柳雅、西奧多站在前排,占據了最好的觀景位置。

阮粟和裏斯站在他們身後半步的地方,兩個人肩膀挨得很近,手指卻各自插在各自的兜裏。

剛剛阮粟已經嚴肅警告裏斯,今晚不可以冒着被發現的風險再犯,男人今天也在一個深入的吻裏把去年的飛醋吃完了,于是也老實不少。

随着倒數聲,煙花“嗖”地一聲升空,金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炸開,然後是一串紅色的牡丹,接着是紫色的菊花,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個天幕,一瞬間把所有人的臉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哇——”

人群發出統一的驚嘆聲。

外婆仰着頭,臉上的皺紋都被光照得柔和了許多,柳雅和西奧多在旁邊十指相扣,兩個人相視一笑。

阮粟也仰着頭,火光在他眼底跳躍,映出那些不斷炸開的絢爛圖案。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覺右手邊有一陣溫熱靠近。

裏斯的手從兜裏伸出來,指尖先是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慢慢地沿着他的手背滑下去,五指輕輕扣住了他的手指。

“裏斯!”阮粟小聲警告他。

“我用大衣蓋住,只是牽手可以嗎?”

阮粟聞言往下一看,動作的确隐蔽在兩個人的大衣之間,其他人根本看不見。

但阮粟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餘光瞥了眼前面的三個人——

外婆還在仰頭看煙花,柳雅和西奧多正靠在一起說着什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阮粟咬了咬唇,沒有抽回手。

裏斯的拇指在他的指節上緩緩摩挲,力道很輕,阮粟感覺那股溫熱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順着小臂、肩膀,一直傳到胸腔裏,和那些炸開的煙花一起,把整個人都烘得暖暖的。

“Ruan。”

裏斯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裏低低地傳過來,被風削掉了一半。

“嗯?”

“新年快樂,我想——”裏斯的聲音混在煙花的爆炸聲裏,後半句話被淹沒在巨響裏。

阮粟偏過頭去,湊近了些,大聲問:“你說什麽!!”

裏斯的側臉被煙花照亮,藍眸裏映着一片碎金,他低頭看着阮粟,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句“沒什麽”。

阮粟皺了皺眉,還想再問,前面的柳雅忽然回過頭來,朝他們喊:“粟粟!裏斯!快看那個!好漂亮——”

她喊完就立刻轉過身去,和西奧多激情地熱吻起來。

又是一朵煙花升空,在最高點炸開,金色的碎光像流星雨一樣灑下來,阮粟被光芒刺得微微眯起眼,恍惚間感覺裏斯的臉在眼前放大了一瞬——

唇上傳來一個極輕的觸感,像是錯覺。

等他反應過來,裏斯已經退開,目光若無其事地投向天空。

怎麽動作這麽快……

阮粟的手指輕輕摸到剛才被人親吻的地方,那種緊張和快樂交織的快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剛想擡頭去看裏斯,目光忽然和不遠處的柳雅交彙了一瞬——

女人只看了他幾秒,回過身去。

*

回到家裏已經是深夜。

阮粟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床上,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張張發給裏斯。

十分鐘後他點開ins,刷新了一下。

裏斯的賬號發了一條新動态,僅好友可見。

照片就是剛剛那張小巷合照。配文只有一句話:【My Angel.】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

凱爾:「爽飛了吧你小子。」

陶予:「哎呦,回娘家過春節啊!」

Ashley:「Well well well,恭喜你們!」

Mike:「好幸福,中國年快樂!」

Eli:「(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比我去年拍的好。」

裏斯「回複」Eli:「嗯,好飯不怕晚,良緣不嫌遲。」

Eli「回複」裏斯:「??」

阮粟把臉埋進被子裏,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在這時,房間門忽然被敲響了。

他猛地坐起來,手機差點掉下床,看了眼時間——淩晨十二點半。

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

阮粟披了件外套走到門口,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是裏斯。

男人站在門口,頭發還是濕的,顯然剛洗完澡,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來像是從自己房間溜過來的。

阮粟開了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裏斯已經側身閃了進來。

“你——你怎麽來了?”

阮粟壓低聲音,緊張地往走廊裏張望,“外婆她們就在隔壁——”

“她們都進房了,我聽見關門聲才出來的。”裏斯順手把門帶上,低聲說:“就待一會兒,不做什麽。”

阮粟還想說什麽,裏斯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又親!

一天到底要親多少次!

說好的回家節制,到底節制在哪裏?!!

阮粟氣急敗壞地咬了他一口,擡頭瞪着裏斯,後者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摸到一點血絲,不氣反笑。

“小貓咬人的時候就是玩得太開心了,表示很喜歡這樣,”裏斯蠻不講理,低頭又在他嘴角親了親,“我就當你是太喜歡我。”

阮粟剛想反駁,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是外婆的聲音——

“粟粟,睡了嗎?外婆和媽媽想問問你,過幾天家庭旅行,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阮粟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裏斯,男人臉上的從容也裂開了一瞬,兩個人對視了半秒,阮粟瞥見他嘴角完全無法遮掩的血跡和咬痕,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

“衣櫃!快!”

裏斯:“?”

“快點!進去!!!”阮粟用氣聲吼他,拼命朝衣櫃的方向指。

裏斯看着他慌亂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邁開長腿幾步跨過去,拉開衣櫃門,把自己塞進了那堆衣服中間。

阮粟手忙腳亂地把衣櫃門拉上,深吸一口氣,确認自己臉上沒什麽異樣,才去開門。

門外站着外婆和柳雅。

“怎麽這麽久才開門?”柳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換衣服。”阮粟扯了個謊,堵在門口,“怎麽了,媽?”

外婆探頭往房間裏看了一眼:“你臉怎麽這麽紅?暖氣開太大了?”

“嗯嗯對,有點熱。”阮粟心虛地把門又關小了一點。

柳雅看了他一眼:“我們就是來問問你,過幾天家庭旅行,你想去哪裏?外婆說想去南方看看,我和爸爸都聽你的。”

阮粟腦子還沒緩過來,張嘴就說了個:“蘇州。”

外婆有些驚喜:“好啊,蘇州挺好的,你小時候不就在那邊住過一陣嘛。”

柳雅點點頭:“行,那我去跟你爸說一聲。也去問問Reese的想法,他這幾天一直陪着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說罷轉身就走。

阮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他猛地出聲,把外婆和柳雅都吓了一跳。

“怎麽了?”

“那個,裏斯他……他已經睡了。”阮粟穩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他今天逛廟會走累了,很早就睡了,明天再問吧。”

柳雅輕輕皺了下眉:“他……”

外婆拉了拉柳雅的袖子:“走吧走吧,孩子都累了,明天問也一樣。”

阮粟看着兩人走進走廊盡頭的房間,關上門,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關上門,反鎖,然後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裏斯從一堆衣服裏探出頭來。

男人高大的身軀蜷在狹小的衣櫃裏,頭頂還挂着一件阮粟的毛衣,金發被蹭得有些亂。他手裏攥着一件白色的T恤,鼻尖湊在上面,似乎在聞,阮粟拉開衣櫃的瞬間,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阮粟:“……你在乾什麽?”

裏斯擡起頭,表情無辜:“Ruan,你的衣服自己掉我懷裏了。”

阮粟:“?”

“真的。”男人面不改色,“然後我就順便聞了一下。”

“……”

男人慢吞吞地從衣櫃裏鑽出來,手裏還攥着那件T恤,低頭又聞了一下,“你用的什麽洗衣液?”

阮粟的臉瞬間漲紅,撲上去搶那件衣服:“你變态啊!”

裏斯被他撲得往後踉跄了半步,順勢倒在床上,阮粟也跟着栽了下去,整個人趴在他胸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同時笑出來。

“Ruan,我們剛剛好像在偷情啊。”裏斯聲音憋得低顫。

“小點聲——”阮粟壓低聲音,但還是忍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裏斯躺在下面,看着他笑,藍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溫柔。

“你剛剛說蘇州,”男人的聲音低沉,手指輕輕撫過阮粟的頭發,“是想去寒山寺?”

阮粟的笑漸漸收起來,趴在他胸口,點了點頭。

“我想和你去看看。”

他輕聲說,“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裏斯沒說話,只是擡起手,把他往自己懷裏按了按。

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直到走廊裏最後一點動靜也消失了。

裏斯又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才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