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裏斯好兇【千收加更】 褪去了所有溫和……
第6章 裏斯好兇【千收加更】 褪去了所有溫和……
第6章 裏斯好兇【千收加更】 褪去了所有溫和……
阮粟站在原地,太陽xue突突地發痛。
該怎麽辦?
原地等裏斯發現他丢了,然後來找他嗎?
……那也太丢人了。
思想掙紮半分鐘,阮粟決定先往前,找個24小時便利店借座機打給柳雅,讓她定位來撈自己。
晚風吹得他頭暈,就這樣走了七八分鐘,終于在街角看見一家還亮着燈的小藥店,橘色的暖光灑在臺階上,像個溫柔的小燈塔。
阮粟精神一振,急忙跑過去推開玻璃門,一股混着藥膏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裏很安靜,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收銀臺後面看書,聽見門鈴,擡頭和他微笑着說了句“晚上好”。
阮粟回了一句“晚上好”,目光随意地掃過貨架,卻忽然頓住了。
只見貨架上擺了幾排花花綠綠的盒子,上面寫着什麽“soothing cream”“hemorrhoid treatment”……
阮粟眨了眨眼,停下了腳步。
其實陶予說得對,确實應該上點藥。
回來的時候他還沒覺得,但剛才坐硬板凳吃飯,動一下磨一下,那種又酸又脹的微妙痛感實在不好受。
阮粟在貨架前面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鬥争,最後還是一咬牙,蹲下身認真看起那些藥膏的說明來。
他英語水平考個雅思還行,但識別專業醫學類詞彙還是有點吃力。
反正功效都差不多,阮粟決定選一個長得最順眼的。
他拿起一管藍色包裝的藥膏,簡單拼湊了下成分表,猜測應該是局部緩解的藥物。
……行吧,就它了。
阮粟把藥膏攥在手裏,想着剛好在結賬時借下電話。
然而他剛直起身,就聽見藥店的門鈴“叮”地一聲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沖了進來。
“Excuse me——”
那人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急促,英文的卷舌腔調低沉,氣息不穩,語速十分快:“Have you seen a Chinese boy About this tall——”
他擡手比劃了一下,手掌停在胸前偏上的位置,“black hair, very pretty face, wearing a big jacket”
阮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見裏斯站在收銀臺前面,運動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額前的金發被汗打濕成一绺一绺,呼吸還沒平複下來,胸腔在劇烈起伏着。
阮粟從沒見過的他這副表情——
眉頭擰得很緊,眉眼間全是毫不掩飾的焦躁,渾身透着一股逼人的戾氣。
阮粟微微一愣。
……之前不管是酒店、家裏,甚至剛剛一起跑步的時候,男人的唇角總是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眉眼舒展,說話慢條斯理,好像從不會為什麽動怒。
這讓阮粟一度覺得裏斯就是那種外表高冷的美式紳士,五官鋒利但性格随和,頂多是體格大了點,沒什麽好怕的。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褪掉了所有溫和的包裝,露出的是另一個裏斯。
——那個賽場上冷酷無情的賽車手。
阮粟忽然想起他在陶予手機上瞥過的那段采訪視頻:
鏡頭裏,男人剛剛贏下一場比賽,頭盔摘下,露出一張冷峻鋒利的臉。
被媒體團團圍住,他藍眸冷淡,直直盯着鏡頭,英文冷聲道:
“那位違規撞車的選手,如果還敢做同樣的事,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代價。”
當時阮粟敷衍地掃了眼,心想這人面相好兇,眼神跟盯獵物似的。
現在那個眼神就出現在面前。阮粟頭皮一緊,竟一步也邁不出去。
老太太被他這通急促的詢問弄得一愣,下意識往阮粟這邊看了眼。
裏斯順着她的視線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僵站在貨架前面的阮粟。
四目相對,空氣凝滞了半秒。
那瞬間,男人的肩膀明顯卸了力,憋了很久的氣終于吐了出來。
但那口氣還沒松完,他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他大步跨到阮粟面前,高大的身影把那盞頂燈的光遮了大半,阮粟下意識退了半步。
裏斯的額頭有一層細密的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呼吸聲很重。
他低頭看着阮粟,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眉頭擰着,臉上帶着薄怒,又似乎有些懊惱。
“……阮粟。”
他開口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沉沙啞,是阮粟從未聽到過的嚴肅。
男人臉上沒有笑意,冷峻的眉眼壓迫感極強,連帶着投下的陰影都沉了幾分。
阮粟指尖一顫,把手裏的藥膏往身後藏了藏,小聲解釋道:
“我手機沒電,不小心走遠了,那條路我找不……”
“既然不認路,你為什麽要自己走掉?”
裏斯打斷他,雖然語氣并沒有很兇,但阮粟能看出來他在強壓着怒氣:“你為什麽不叫我一起離開?或者至少和我說一聲你要先走?”
阮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确實是自己賭氣走的。
因為看見裏斯被團團圍住,感覺自己站在那裏很多餘,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別扭勁兒——
他覺得他們既然約定了“相安無事”,那各走各的也沒什麽不對。
但他沒想到裏斯會這麽着急地找過來。
“……我以為你會跟那群粉絲多待一會兒。”
阮粟的視線落在裏斯的運動鞋上,輕聲說了句。
裏斯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沉默了兩秒。
他擡手時阮粟下意識閉上眼,卻見男人只是輕輕捏了捏眉心。
再放下手,他臉上恢複了那種平靜的表情。
半晌,阮粟聽見裏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已經溫和了不少:
“Ruan,我一轉身你人都走遠了,打電話也關機,我跑了兩條街都沒找到你,一路都在進店問人。”
他嘆了口氣,眉眼間的皺褶舒展開,語氣帶上了些許無奈:”這裏不是中國,你知道晚上有多危險嗎?”
阮粟的睫毛輕輕一顫。
他擡起頭,看見裏斯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的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看得出是真跑了不少路。
阮粟喉嚨一堵,垂下眼,嘴巴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
“……對不起。”
他剛剛在風裏走了太久,眼尾泛着一層薄紅,半張臉埋在外套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和一小截泛紅的鼻尖。
瘦削的肩胛骨在寬大的外套下更顯單薄,垂着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裏斯看着他這副樣子,那點火氣忽然就洩了大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再睜開眼時,他的視線從阮粟的臉上滑落,落在了阮粟背在身後的手上。
裏斯目光微微一怔,問道:
“……Ruan,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