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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婚此刻 裏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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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婚此刻 裏斯……就

第69章 求婚此刻 裏斯……就

阮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裏斯也看着他, 半晌,男人彎了下眸子,吃力地伸出手掌, 他的氧氣罩被白霧籠罩,明顯是張了張嘴想說話, 阮粟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他身邊,也不知道說什麽, 先去握了他的手。

手掌乾燥,好像回暖了, 裏斯握着他的力道不輕不重, 指腹在手心輕輕按了按。

“我先、我先按鈴叫醫生來。”

阮粟避開他的目光,快速眨了幾下眼,擡手去按鈴, 卻被裏斯握住手腕拉到胸口, 在心髒的位置放了幾秒才松開。

阮粟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輕顫, 在感受到肌肉下的博動後有了些許好轉。

醫生和護士來給裏斯做了全身檢查,把氧氣罩換成了氧氣管, 再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摘了氧氣罩,總算是能說話了。

不出所料,裏斯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很輕的一聲“對不起”, 然後就用那雙很溫和的藍眼睛看着他。

阮粟坐到床邊, 垂眼看他們交握的手, 片刻後,他拉着裏斯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有點低啞:“……錄音都聽見了嗎?”

“嗯。”裏斯點點頭, 手越過他的臉頰去摸了摸耳朵,然後握着他的後頸把人按到身前,目光仔仔細細地描摹了一遍阮粟的臉。

少年表情很平靜,和他對視着。

裏斯提了一下嘴角,拇指點在他的鼻尖,慢慢說:“我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臉頰肉,怎麽又不見了,沒有好好吃飯吧。”

阮粟不說話。

裏斯眨了眨眼,聲音又放低了些:“吓着了是嗎,對不起。”

“寶寶?”

話音落,他的唇被人狠狠地咬住。

阮粟很少主動獻吻,或者說,很少這樣惡狠狠地咬他。

他咬破他的唇角,舔舐着血肉,放棄了一切的矜持、克制,舌尖撬開裏斯的齒縫,青澀地吸吮着,在裏面攪動。

但很顯然,他主動索求的經驗不足,很快被裏斯反客為主,喘息聲混着喉頭的哽咽溢出來。

“寶寶,你……”

裏斯有點無奈地摸了下他唇角的血漬,擡眸剛想說什麽,對上一雙猩紅地可怕的眼睛。

緊接着,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鼻翼。

一滴、兩滴、三滴……

裏斯的呼吸在霎時靜止,他看見少年的睫毛垂落,劇烈地顫動着,比他見過的所有樣子都要更脆弱,更痛苦,他的眼淚抑制不住地往下流,争先恐後地落在裏斯的眼角,唇間,耳畔……

裏斯眼睛也是紅的,伸出手輕輕抹他臉上的眼淚,卻把阮粟整張小臉抹地都是水光。

“錄音都是騙你的!”

阮粟猛地偏開頭,抹着眼淚惡狠狠地看着他:“你醒來了我才不給你笑,我都快氣死了!你到底是玩命還是要我的命,想同歸于盡就說早點!”

“以為包裏天天裝着求婚戒指,不和我求婚我就不會擔心,不會因為你受傷難過是嗎?裏斯,你要是敢死了,沒結婚我也會守寡一輩子!還是沒名沒分的寡,那都是你害的!”

裏斯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他傷口還沒好,說話和深呼吸都會悶痛,這會兒卻感覺胸口的疼痛不足心髒萬分之一。

“對不起啊寶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要哭好不好?”

滾燙的眼淚落在鎖骨上,裏斯的聲音第一次慌地發顫,他努力想要支起身,伸手去摟阮粟的後背,卻只能堪堪摟住他的肩膀,阮粟顧忌他的傷口死也不願意趴進他懷裏。

“你知不知道,你在手術室裏面有個什麽好歹,我居然都不能簽字!”

阮粟說着就哽咽了,聲音從憤怒變為委屈,他睜着眶滿了淚水的眼睛看着裏斯,下巴顫抖着道:“我說我是你弟弟,醫生說不是親生的不可以簽字,所以我又說我是你男朋友,但醫生又說沒結婚也不可以……”

明明是彼此最親的人了,卻還是連一個簽字的資格都沒有。

裏斯的睫毛顫了顫,那雙總是剛毅冷冽的漂亮藍眸裏,在一瞬間怔然後,染上一層深深的悔意和心疼。

原來愛人之間不說刺人的狠話,只是撒嬌地宣洩委屈,也能燒地人五髒六腑都跟着疼,着實讓裏斯也體會了一把焰火燒心。

他忍着胸口的疼痛深深嘆息,然後用了點蠻力,避開右側傷口,把阮粟擁入懷中。

“……寶寶,讓你受委屈了。”

他低聲開口,“想哭就哭吧,是哥哥的錯,我哄哄你,哄到你不難過為止好嗎?”

埋進他懷裏的瞬間,阮粟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崩潰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緊緊抱住他,嗚咽着痛哭出聲。

得知裏斯出事的時候沒哭,來到手術室門口沒哭,看見父母也沒有哭,現在所有的情緒決堤,他終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後怕、擔憂、委屈,還有那些無法控制的掙紮矛盾,全都在裏斯睜眼的這一刻,找到了能夠解決問題的人。

“裏斯,你要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以後我說什麽你都得聽我的,不可以再瞞我任何!”阮粟哭着說。

“嗯,還有呢?什麽條件都可以提,我都滿足你。”

裏斯溫順地任由他啃咬着肩膀,甚至把放松了肌肉,讓他咬的更柔軟自在,沒覺得疼,只覺得要更疼一點才好,讓他也感受一下阮粟這幾天承受的痛苦。

阮粟愣了幾秒,嘴巴松開,遲疑了幾秒才說:“快點好起來,不要躺在這裏,我一點都不喜歡這裏,我要跟你回家。”

他說完,嘴巴一癟又掉下眼淚:“不許再受傷了,永遠不允許……我再也不要在手術室門口等什麽人了。”

他最後一句話被含糊在委屈的哭聲中,裏斯眼眶發熱,喉結輕滾,發出一個縱容的“嗯”聲,然後把少年重新按入懷中,一下一下撫慰着他的脊背。

不知道宣洩了多久,阮粟腦袋都有點哭暈了,只記得裏斯一直在輕輕拍他的後背,男人語氣很輕地哄着他,說的什麽阮粟聽不清,他哭得像條嘩啦啦的小河一樣。

裏斯怕他呼吸堿中毒,從懷裏把人撈出來,然後支着半邊身體搖搖晃晃坐起來,抽了桌面上的紙巾給他擦臉。

一張漂亮的小臉哭得白裏透紅,水光潋滟的紅唇還帶着血色,只有一雙黑耀般的眼睛剔透地看着他,清晰無比地彰顯着主人的委屈和難過。

裏斯握着他的後頸低頭吻他,很輕很溫柔的一個吻,吻掉他眼角的淚水,然後含住他微顫的唇瓣。

男人的呼吸溫熱,貼着他的唇低聲說話:“看到戒指了是嗎,打開了嗎?”

“沒有,我一點都不想打開。”

阮粟賭氣般扭過頭去,目光卻落在了桌面那個小盒子上,眼眶一熱又想要哭了。

“可是現在求婚好像有點狼狽。”裏斯摸了摸他的頭發。

阮粟看着他,咬了咬唇。

裏斯笑了笑,擡起手去夠那小盒子,拉扯到傷口,他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下一秒,一只更纖細的手先他一步把盒子遞了過來。

裏斯愣了一下,就聽見阮粟帶着鼻音的聲音響起:

“裏斯……就現在吧,不要再等了。”

阮粟不願意再等。

他想要和裏斯結婚。

就現在,就此刻。

多一分多一秒他都覺得難受無比,都覺得煎熬難耐。

他眼睛裏的渴望和恐慌太過明顯,像一個沙漠裏的旅人找到綠洲,從未如此渴望過一汪泉水的撫慰。

“寶寶,”裏斯呼吸沉了沉,他沒有打開盒子,而是輕輕捧住了阮粟的臉頰,目光溫柔地看着他:“不要那麽害怕,我不會離開你,不要因為害怕失去而強迫自己。”

“戒指永遠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要考慮清楚再……”

裏斯的聲音頓了頓,“再答應我。”

他頓了頓,又遲疑地補充道:“如果你想要簽字,我可以先簽醫療委托書,以後的第一順位都是你,下次如果我出什麽事——”

阮粟一聽,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呸呸呸!你胡說什麽晦氣話!”

裏斯縱容地笑了笑。

他知道阮粟的顧慮,也知道他對結婚的回避和恐懼源自哪裏,如果因為一時沖動心疼答應結婚,裏斯擔心他會後悔。

他想結婚的欲望不比阮粟少,但裏斯永遠願意為阮粟讓步,他等了十多年的寶貝,就這樣被自己擁有,裏斯會覺得自己何德何能,怎麽能這樣快地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裏斯,我想清楚了,我愛你,我想和你結婚不僅僅是因為簽字這麽簡單。”

裏斯微微一怔,對上阮粟的目光。

少年眼裏含着淚,卻帶着一股倔強的堅定,一字一頓道:

“我不想讓愛我的人等我太久,我每次都在退縮,這次我想要勇敢一次,裏斯,你答不答應?”

裏斯愣在原地,下一秒,手裏的盒子就被人搶了過去。

阮粟又恢複了往日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咬牙道:

“磨磨唧唧的!你不求我求!誰不是男人一樣,我求了以後你得叫我老公!”

“唉——這可不行!”

裏斯猛然回神,迅速去搶戒指盒,結果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阮粟目光一凜,立刻扔下戒指盒趴過去看他的傷口,緊張道:“怎麽了?扯到傷口了嗎?我看看——”

下一秒,皺着眉臉色痛苦的男人卻忽然勾起唇角,伸出長臂一把搶回了戒指盒。

“裏斯!你這個騙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裏斯已經把戒指盒朝向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

愛神終于降臨,那顆閃耀着的銀色鑽戒就這樣呈現在阮粟眼前,中間是一顆多面反光的寶藍色鑽石,旁邊的指環設計了銀絲纏繞的外包形狀,像兩條紅線交織相纏,綿綿不斷。

“這也……太好看了。”

阮粟盯着那枚鑽戒,幾乎有些不敢呼吸。

他知道裏斯從小學畫畫,藝術天分很高,卻沒想到他定制戒指的水平這麽高。

或許是因為病房白熾頂光的加持,這枚鑽戒比那些拍賣會上所有都要獨特,都要明亮,就連旁邊的銀絲都好似在發光起舞,像是流動的音符,包裹着一顆海藍之心。

而裏斯就這樣安靜地看着他,帶着緊張、不安和期待,金發垂落,長睫下的藍眼睛深邃又迷人,像是魔法世界對他發出的邀請。

戴上我的鑽戒吧,跨入這扇窄門,到我早已愛河滿盈的世界來。

讓藍色的鑽戒陪伴你,就像我的眼睛永遠凝望你。

想讓你成為我所仰望的、我所崇敬的、我所熱望的全部,想要你成為我的靈魂、我的缪斯、我的宇宙。

我的此生摯愛。

“阮粟,我愛你,我會用我的一生去證明。所以,你願意再一次地……和我系上這條紅繩,重新組成一個新的家庭嗎?”

重新組成一個家庭。

和任何親緣關系都無關,是屬于他們兩個人,屬于阮粟和裏斯的家庭。

阮粟呆呆地看着他,過了好幾秒,他才伸出手,卻發現自己臉上已經淚流滿面。

“我願意。”

裏斯破天荒地第一次沒有給他擦眼淚,因為他正抖着手給人戴戒指。

阮粟透過淚眼朦胧的視線去看他,裏斯的眼簾輕顫着,眼睑下也是一片猩紅。

“怎麽辦呢,”裏斯低低嘆了口氣,“我這樣下不了床,都沒辦法和你單膝跪地求婚。”

阮粟抹了下眼淚,破涕為笑。

裏斯看着他,想了想,食指和中指彎起來,放在阮粟伸出的手上面。

“這是什麽?”阮粟眼淚都忘了掉。

“寶寶,手指代替我跪下來,orz,和你求個婚。”

“你幼不幼稚……”

阮粟有點無語地反手拍了下他,然後重新伸出五指:“好啦,跪不跪我都是願意的。”

阮粟的手指纖細又柔軟,裏斯把他捧在手裏,讓那枚戒指套入少年的無名指,然後捧起他的手,很輕地落了一個吻。

阮粟的手戴上戒指,換作捧住裏斯的臉,驚愕地看見他眼角的劃過的一滴眼淚,剛想替他抹去,裏斯忽然按住他的頭吻了上來。

呼吸交錯,舌齒交融,這幾乎是一場銷魂蝕骨、融入骨血的親吻。

裏斯的吻帶着狠厲的占有欲,幾乎是圍堵一般封鎖阮粟所有的出口,他們吸入彼此的呼吸,卷動、吸吮、啃咬、舔舐……

阮粟被親得缺氧,他聽見自己發出帶哭腔的嬌喘,脖子都被親得發軟,可他卻覺得靈魂和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縱和舒暢,那顆懸着的心被愛人穩穩接住,在這場并不正式的求婚裏得到了最妥帖的救贖和安放。

他們終于嘗到了禁果。

聖經說吃的日子必定死,可是阮粟在裏斯細密的親吻中卻忽然覺得,他這次才是真的活了過來。

如果“死”的意思是與主“分離”,是與生命“分離”,是對偷吃禁果的懲處,那分離或許也可以理解為……

神因為關系斷裂所以呼喚,而神的每一次呼喚不是在找信息,而是在喚醒人。

喚醒人的自主意識,喚醒終極思考,喚醒人類對愛情最原始的追求。

既然他擁有了愛,那麽失去“神”又有什麽關系呢?

裏斯說過,他什麽也不信,只信善惡有報。

于是阮粟也想,他什麽都不信,他只信愛有天意。

*

轉到普通病房後,西奧多和柳雅都來了好幾次,西奧多更是堅持要接替阮粟陪護。

他進門都沒看裏斯,目光落在一旁的阮粟臉上就紅了眼眶,說Ruan怎麽瘦了這麽多。

“沒事的西奧多,”阮粟仰着笑臉,安慰他們:“我精神很好,陪在這裏也挺舒服的。”

當然舒服,畢竟別的陪床家屬睡行軍床,他每天晚上都被裏斯拉到病床上一起睡,偶爾還枕着男人柔軟的臂彎,就跟在家裏沒什麽兩樣。

“那你也應該回去休息休息,”西奧多說,“這裏還有爸爸媽媽呢,還有,你工作那邊交接好了嗎?”

“交接好了,其實我們也就剩兩天行程,哈特曼教授讓我回來安心陪着裏斯,我前幾天的素材也夠用,我準備專題做生态環境和野生動物保護這一塊……”

阮粟和裏斯對視一眼,後者朝他笑了笑。

“裏斯很支持我做野生動物攝影師。”

柳雅立刻響應:“媽媽也支持。”

西奧多嘆了口氣,即使心裏仍有擔憂,但也只能婦唱夫随地點頭。

看來他必須再多努力努力,再多買下幾家攝影俱樂部和賽車俱樂部,得親自照看着兩個兒子的安全才安心。

眼見輸液袋見底,阮粟剛站起身準備叫護士,柳雅的目光忽然一頓,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這是什麽?”

“喔……忘了說,”床上的裏斯終于動了動,一臉平靜地溫聲道:“我和Ruan求婚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原地炸響一顆驚雷。

“你……”西奧多第一時間瞪大眼睛,帶着震驚和一絲埋怨看着裏斯:“你怎麽這麽快?!”

柳雅也愣了半秒,但是目光落在阮粟手上的戒指上,女人紅了眼眶,上前緊緊抱住阮粟。

阮粟笑着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對西奧多道:“爸爸,是我願意的,我想快一點和裏斯在一起,不是他着急求婚的。”

西奧多懊惱地看着他們,像是有點無可奈何了:“Ruan,你還這麽小……”

“不小了,”柳雅帶着哽咽的聲音接話,她的手在阮粟肩頭抓了抓,好像有點無措,最後落在他的頭上揉了一下:

“我們粟粟早就長大了。”

在她缺失陪伴的那些年,小小的少年憑着自己的韌性長大,柳雅對他抱有愧疚,所以迫切希望他在這裏找到幸福——

所以阮粟做什麽她都會支持,他想要什麽她都會努力。

正如她這麽多年從未和母親談心,那天卻為了勸她接受阮粟和裏斯,苦口婆心地和母親交流了一整晚,她聽着母親的數落,卻第一次沒有生出想要立刻反駁的叛逆心理。

或許是因為……

她在兒子身上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如果當年有一個人在她和媽媽之前游說,如果她們不都是這樣強勢的性格……

如果做出一個和當年不同的選擇。

她們之間的關系會不會不一樣?

柳雅不想讓兒子和外婆的關系鬧僵,阮粟是他外婆帶大的,她不想讓他步自己的後塵。

所以……這一次由她來改寫一次,讓她也為處于同樣困境的兒子做一點什麽吧。

西奧多長嘆一口氣:“求婚都求了,是不是訂婚宴和婚禮也要提上日程?”

裏斯和阮粟茫然對視一眼:

“啊?這麽快嗎?”

“……”

再快也得等人出院。

裏斯這個貫穿傷雖然沒傷到器官,但也讓他老老實實躺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他戒葷戒地人都快昏頭了,每天晚上抱着阮粟睡卻只能象征性摸一摸,親一親,他只是上半身受傷,下半身感受依舊在線。

這就導致……

上梁正,但是下梁歪。

終于,在即将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裏斯忍不住把人吃抹了乾淨,簡直就像鬧了饑荒!

穿着病號服的病患露出爪牙,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撒嬌,阮粟推他一下他就捂着胸口說疼,阮粟感覺自己跟小河一樣,最後連床都下不去。

偏偏裏斯還貪得無厭,抓着他的腳踝,勢必要給他練柔韌度。

阮粟第一次嘗試這種,吓得要死:“舞蹈教練嗎你是!”

要是他柔韌度差就算了,裏斯也舍不得他疼,但偏偏……

阮粟天生柔韌極好,裏斯輕而易舉就能把他抱起來。

兩人急促地喘息,裏斯一路吻下去,挑逗地繞着咪咪走,虎牙輕輕咬一下,趁阮粟戰栗的時候進去。

阮粟哭得鼻尖通紅,感覺自己這些天的照顧喂了狗,這條黃狗簡直就是恩将仇報!

他甚至還不敢咬裏斯的傷口——

他平常最喜歡咬的柔軟地帶被繃帶纏着,阮粟下意識微微張嘴,裏斯用手指卡住他的牙,引導着對方往下。

他腰部肌肉太緊實,腹肌硬邦邦,根本洩憤不了。

阮粟眼一閉心一橫,往下幾寸,一口“啊嗚”。

……

裏斯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他還是第一次被咬疼。

呼吸驟然重了一拍,男人低頭看着埋在自己懷裏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啞然失笑。

他的手掌貼着阮粟的後腦勺揉了揉,指腹順着發絲滑到後頸,輕輕捏了捏那塊軟肉,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

“老婆,你這是報仇還是撒嬌呢?”裏斯的聲音低低地壓着笑。

阮粟松開口,伸手摸了摸,滿意地哼了一聲:“這叫标記領地。”

出院之前裏斯換了最後一次繃帶,裏面的傷口已經愈合不少,比一開始猙獰可怖的樣子已經好看了許多。

新生疤痕是淡紅偏粉的長條肉痕,微微凸起,摸起來發硬,但是表面薄嫩,在他白皙蓬勃的胸肌上并不難看,反而像一道猙獰狠厲的紋身。

“要不就紋一個紋身吧?”阮粟仔細看了看,提議。

裏斯摟着他的腰,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怎麽?寶寶覺得我的胸口不漂亮了嗎?想要遮住它?”

說漂亮好像是一種安慰,好像是一種誇獎,但阮粟不想讓他因為這種傷疤驕傲自滿,以至于讓自己再承受一次這種難過和痛苦。

他的手在被子上抓了又松開,最後很慢地嚼出幾個字:“嗯,确實不漂亮了。”

然後迎着裏斯的目光,少年目光垂落,彎下腰,臉頰輕輕伏在他的胸口。

裏斯的呼吸停滞了三秒,一只手掌按在阮粟的後頸上,猶豫着開口:

“那還喜歡嗎?”

比起試探,他這句話更像是知道答案,卻還是跟個有好奇心的孩子一樣渴求過程。

“當然,你身體的每一寸我都最喜歡。”阮粟湊上去,和他貼着鼻尖。

裏斯的目光柔和下來,親了親他的嘴角,溫聲道:“那紋什麽?你定。”

“紋……”

他聲音頓了頓:“一座寺廟?”

裏斯笑了笑,好像猜到了似的:“寒山寺嗎,阮小和尚。”

阮粟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笑道:“對呀,黃毛小裏斯。”

于是黃毛小裏斯在胸口紋了一座寺廟。

是水墨風格的勾勒,其實就是幾條線,深淺恰好和他那條猙獰疤痕走向吻合,留白居多,還在鎖骨的地方紋了一只飛鶴,在男人完美的肌肉線條上,有種神聖又性感的感覺。

廟宇紮根在胸口,貼着心髒,像是一處自留的淨土。

以後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叩響寺門。

叩響他們初見的緣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