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電競(十一) 是我想吻你
第121章 電競(十一) 是我想吻你
第121章 電競(十一) 是我想吻你
時弈還記得, 在真正見到席見微之前,他是不太喜歡這個所謂的哥哥的。
時父時母都是熱情的性格,在家裏也是三好家長。
但不知道為何, 時弈的性格不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反而從小就沉默, 和同齡人玩不到一塊去。
為了這事情, 時母沒少擔憂, 在廚房裏面煮粥的時候就給自己的好閨蜜打電話念叨。
電話那邊說:“要不你帶着人搬過來,反正你們現在也穩定了,沒那麽忙,我家這個也才三歲, 兩個孩子湊一起剛好有個伴。”
對面說的認真,時母也真的聽進去了, 但在決定之前, 還是得問問孩子的意見。
從那天起, 她偶爾會在時弈面前,提起隔壁席阿姨家的孩子怎麽怎麽樣, 問時弈, 你想不想和他做朋友啊?
當時時弈已經三歲了, 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幾天過去, 他自己在心裏下了決斷:他不喜歡這個哥哥。
倒不是對父母唠叨的遷怒。時弈只是在父母的言語中意識到, 那個所謂的“哥哥”,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就像齒輪理所當然會排斥另一塊和自己不适配的齒輪一樣。
但他什麽都沒說, 那年新年他們搬了個院子。
在除夕節的前一天, 母親拉着他上門去隔壁拜訪,時弈第一次見到席見微。
在去之前,時母專程和時弈說:見到人了記得要喊哥哥。
時弈點點頭, 算是記住了。
于是在門開之後,他都還沒來得及看人,就要喊哥哥。
而在下一秒,他聽見另一個聲音,咬字很輕,語調輕軟:“你好。”
時弈呆愣愣地擡起腦袋,看着席見微的眼睛,要喊的話卡在嘴邊。
他半天沒喊人,弄得時母出來打圓場,說着“他就是這樣不太愛開口說話”,然後一邊帶着時弈進去了。
時母她們一見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至于時弈,那就交給席見微管了。
他被席見微拉着去了對方的房間,看那些畫和積木玩具。
席見微或許是把他在門口不好意思的愣神,當做了某種排斥。即便是坐在一起,也沒有貿然靠得太近。
他們這樣“相敬如賓”的玩了一會兒,席見微慢慢忘記了要保持距離的事情。
在積木搭建完成時,他笑着,将臉頰輕輕抵在時弈的臉邊。
感受到傳來的溫度,時弈才意識到。
原來截然不同的齒輪不一定就會互相排斥,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咬合在一起。
他開始黏着席見微,上學也好,放假也罷,甚至連一個小小的興趣班都要跟過去。
他和席見微上了同一個小學、初中、高中,親密無間地度過了十幾年。
席見微十七歲生日那年,席父他們找了一個餐廳,除了親戚之外,還請了班上好幾個相熟的同學。
一頓飯吃的最快的居然是席見微這個壽星,因為時弈給他送的禮物放在家裏,他等不及回去拆。
見他起身,時弈自然也跟了上去,走到半道,他才發現自己的圍巾還落在包廂,和席見微說了一聲後,又回去拿。
包廂的門沒有關緊,裏面是親戚長輩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
他們說,沒想到一晃眼席見微都這麽大了。緊接着又開始問,問孩子談對象了嗎,問席母他們以後想要什麽樣的兒媳婦。
時弈開門的手頓了一下。
再拿着圍巾從餐廳裏面走出來時,已經是幾分鐘之後了。
席見微還在外面等,他系着咖色的圍巾,因為有點冷在外面對着手哈氣。
他的臉頰也泛着紅,看見時弈的時候,伸手把圍巾往下扯了點,露出白淨漂亮的臉。
彎起眼睛無聲喊了一句時弈的名字。
那一刻,時弈看着席見微的臉,突然生出一個很荒謬的想法,卻又不可抑制地席卷了腦海的每一處。
他想,為什麽不是我呢?
明明陪你最久的是我,知道你一切喜好是我,見過你所有的眼淚的是我。
為什麽換到最後要相伴一生的人時,就不是我了呢?
他不說話,盯着席見微太久,于是席見微走過來,歪頭問他怎麽了。
時弈不知道怎麽回答,許久非常笨拙地:“你嘴邊沾了東西。”
席見微很在意形象,聽見這話,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打開手機看了眼。
在發現沒有後,還以為是時弈在捉弄自己。于是又踮起腳伸出手,想要去掐時弈的臉“報複”。
時弈連反抗都沒有。
直到同學們從另一個包廂裏面走出來,看見門口糾纏不清的兩人,問他們兩個在乾什麽呢?
席見微才收回了手。
回家的時候,席見微決定小懲大誡,兩個人沒有像往常一樣牽着手,而是虛虛地搭着。
當時夜景掠過車窗,席見微手傳來的溫度就像現在一樣。
只不過當時席見微把頭偏向一邊,沒有看他,而現在的席見微盯着他的眼睛,問時弈“秘密是什麽”。
時弈沒有立刻給出回答,反而是就這樣,去認真看了看席見微的耳朵。
即便知道席見微是為了讓他過來,但時弈卻還是不敢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直到确定了沒問題,時弈終于做出回應:“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席見微沒松開手,即便他知道時弈不是一個會逃避問題的性格,此刻也不由得想要追問。
似乎是要從他的嘴裏得到一個确切的答案:“需要多久?”
“晚上。”思考了幾秒,時弈說。
......
吃完晚飯之後,時弈出門了一趟。他直接從餐桌上起身,然後走了出去。
席見微居然沒跟上,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着。
其他隊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這兩人怎麽回事。
他們平時敢調笑開口,現在發現兩人不對勁,又一個個和啞巴似的。
吃完飯之後,席見微坐在沙發上發呆消食,坐了一會兒後又覺得腿有點疼。
于是又老老實實地跑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閑着無事,又開了直播,只不過沒播游戲,看起來就是純閑聊。
席見微吃飯的時候把頭發綁起來了,現在也沒散,有些眼尖的粉絲,很快就看見了他耳朵邊上多出的那抹亮色。
“覺得挺好看就打了。”席見微瞥了一眼彈幕,輕聲回答道。
【你們TLA不會是去那家店裏面辦了會員卡吧,怎麽一個兩個都跑過去打。】
【耳釘好眼熟, Chronos好像也有一個差不多的。】
席見微摸了一下耳朵,說:“嗯,是我從 Chronos那裏拿的。”
【哈哈哈,好巧, Chronos打左耳你打右耳,你倆還用一對耳釘。好吧我編不出來了,你倆不會真的談了吧?!】
【今天Tender怎麽這麽有求必應,這是我們依偎粉的斷頭飯嗎?QAQ】
【不接不接,能不能說點漂亮話!萬一這是我們依偎在一起的紀念日,所以Tender給大夥送福利呢?】
【主播主播,這個福利能不能每天都來一次。】
席見微笑着和彈幕聊了一會兒天,沒一會兒,就聽見基地的門打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看見熟悉身影的那一刻,二話不說就把直播給關掉了,只留下滿臉問號的粉絲。
時弈出門一趟又回來,和離開的時候沒什麽變化,手上沒東西。
對上席見微目光的時候,指了指樓上,示意他去房間。
席見微是先進房間的那一個,時弈跟在後面,在進門的那一刻,反手把房間門關上反鎖,然後打開了房間的燈。
過分明亮的燈光将兩人的表情都照的清清楚楚。
他們之間,反而是席見微先開的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時弈“嗯”了一聲,随後又以一種近乎陳述的語氣說:“我喜歡你。”
“秘密是喜歡你。很久之前就喜歡你。親近你是因為喜歡你,打耳釘也是因為喜歡你。”
說着,他從背後拿出一樣東西,笑了一下:“本來高中就該給你了,不知道現在補回來會不會晚。”
席見微看着他手上淺藍色的信,沒有說話。
在高中,席見微時常見到這樣的一幕。
有人拿着這樣的情書,在喜歡的人面前一站,對他說我喜歡你的同時雙手将信遞出去。
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時弈在他面前這麽做。
時弈看着他,問:“會覺得有點幼稚嗎?”
他現在長大了,其實有很多方式去表白,比如約席見微出去,又或是別的。
但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選擇了認認真真遞上這樣一封書信。
或許他這個人就是固執。
固執地認為十七八歲萌生的愛戀,該用十七八歲的方法去解決。
他出門去買信封信紙的時候,老板順便問了一句乾嘛,是不是給家裏人寫東西,時弈說:“不是,我用來表白。”
那個老板聞言,把庫存裏面的各種信封都翻出來了,幫着時弈參謀,最後選了個比較清新淡雅的款式,離開之前還祝福了幾句。
時間緊急,時弈沒有寫太多的東西,提着筆,将很多年藏在心裏的話壓成寥寥幾句。
席見微聽見他的話,搖了搖頭,然後很認真地接過來,在時弈的目光下緩緩拆開。
時弈遠沒有現在看起來的那麽從容,裝的信的時候應該是不小心,反了順序,将後面的信紙放在了前面。
于是席見微一打開,就看見了最後面的那幾句。
在這封信的最後,時弈這樣寫。
他們都說,愛的源頭是了解。了解你的性格,所以才會去撫平。了解你的眼淚和苦痛,所以才會心疼。
這樣一想,我從小就了解你的全部,所以愛你好像也不稀奇。只是缺少一個契機等待發現。
然後在某一天,契機出現了。
你十七歲生日那天,我看着你沒說話,你問我為什麽要這麽看你。
我說,是因為你的嘴邊沾了東西。
對不起,當初騙了你。
是我想吻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