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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師弟(五) “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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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師弟(五) “只有我。

第135章 師弟(五) “只有我。

謝沂水帶着肩膀上的小符人和手上的東西, 一起回了洞府。

直到太陽落山,席見微本人回來把東西拆開後,謝沂水才知道, 那裏面居然是包得嚴嚴實實的糕點。

油紙一被拆開,那股子清甜的味道就隐約飄出來, 這些糕點分量不多, 大小适中。

一個個的十分精致, 上面甚至還有印出來的花紋。

席見微捏了一塊,卻沒有自己吃,反而是湊過來,将糕點舉到謝沂水嘴邊, 對他眨了眨眼。

“......”

其實謝沂水并不喜歡吃這種甜甜的東西,但是看着席見微伸手遞過來時, 還是下意識咬走了那塊糕點。

也正是因為這一口, 錯失了解釋的最佳時機。

接下來的時間, 席見微将這些糕點十分公平地,以謝沂水一塊自己一塊的順序給喂完了。

這種糕點原本就是配着茶吃的, 這樣吃多少會有點發渴。

席見微意識的後知後覺, 而謝沂水拿不準他是不是就喜歡這種吃法, 便沒有提醒。

後果便是, 在吃完之後, 兩個人都開始往杯子裏面倒茶猛喝。

—

沒多久,席見微派小符人跟在謝沂水身邊, 出去開小差的事情, 就被學堂的先生逮住了。

他雖然年紀小,但在修行一道的天賦倒是前所未有的高,不然淩華宗上下也不能就這樣心甘情願地喊一句小師叔。

席見微做的隐蔽, 坐在學堂裏默默操縱小符人時,還能做到一心二用聽講。就連先生都不知道他正在神游天外。

之所以被發現,是因為某一天在路上,謝沂水和先生猝不及防地撞了一個照面,抓了一個現行。

這先生名為周悠,那日說是修為遇到瓶頸了,需要告假幾天,請了一個別峰的長老過來替自己的課。

席見微沒想到他嘴上說着修為遇到瓶頸,卻還在淩華宗到處閑逛。也沒想到居然就那麽巧和,和他們撞上了。

一時間,小符人和周悠相顧無言。

自師祖閉關後,周悠也教了席見微有一段時間了,甚至席見微小符人的制作也有他的一點指導。

現在看見那個熟悉的符人坐在謝沂水肩膀上,哪有認不出的道理。

周悠格外慈祥地笑了一下。

小符人頓時開始扒拉着往謝沂水的頭發裏面鑽,不敢直面。

在學堂裏聽過幾次講的就知道,周悠此人,看着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但做事極黑,一笑必然沒有好事。

席見微被盯得本體的脊背都涼涼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周悠說:“小師叔,五遍門規,在我回來講課那天給我。”

說完,周悠也不需要他的應答,拍了拍謝沂水的肩膀就走了。

席見微:“......”

小符人這才從謝沂水的頭發裏面,重新鑽出來。

它重新跑回謝沂水的肩膀上,卻沒有坐在那裏,而是有氣無力地趴在上面。

謝沂水看着它一副蔫蔫的樣子,用手指點了點肩膀上紙人的腦袋,說:“沒事。我幫你。”

小符人擡起了一點腦袋,豆子一樣的眼睛盯着謝沂水,無端有點可憐巴巴的意味:“真的嗎?”

謝沂水輕而認真地“嗯”了一聲。

......

淩華宗畢竟是傳承已久的大宗門,門規又長又多,挨着挨着抄下來,手腕都發麻。

但幸好周悠的“瓶頸”足夠久,沒有把席見微逼得太狠。

四天後,謝沂水和席見微兩個人合力,終于将五遍門規送到了周先生的洞府前。

雖然謝沂水盡力模仿了席見微的字,但周悠還是看出來了。

他沒有點出來,只是默默收下抄好的門規,對席見微說:“把那小子也叫來上課吧。”

免得他哪一天又看見席見微派出小符人,坐在謝沂水肩膀上。

謝沂水和其他人的進度不一樣,需要重新洗髓和引氣入體。

周悠把他帶了進來,自然也不會完全坐視不理,在課後會額外指點謝沂水兩句。

但這種“溫情”只停留在了謝沂水還摸不着頭腦的時候,在他的修行踏入正軌後,周悠就開始一視同仁地對待了。

偶爾遇到點什麽問題,周悠就會指着席見微對謝沂水說:“你倆不是形影不離嗎?去問席見微,他會。”

這個時候,他倒是不叫小師叔了。

席見微每每聽見這話,都會在邊上搭腔,笑着說:“好呀。”

要是讓席見微去教謝沂水引氣入體和功法運轉,他是不敢的。

生怕自己要是教錯了點什麽,就導致謝沂水的根基不穩,走火入魔。

但若是論起靈力的運用,他還是可以指導謝沂水兩下的。

教得久了,席見微甚至都産生了一種,要不他來收謝沂水當徒弟算了的念頭。

雖然他年紀還小,此舉不太合規矩。但是以席見微在淩華宗的輩分,要真想收其實也沒幾個人能攔。

或許是他的這個想法被世界感知到了,第二天,原本還要再閉關一年多的師祖,突然就出關了。

師祖出關那日清晨,霜華峰山頂爆發出一陣金光,靈氣掀起浪潮,如同潮水一樣,一層層往外波湧。

席見微他們住得近,自然是第一個受到波及的。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洞府內的陳設就震動了起來。

謝沂水在感受到動靜的那一刻,立馬睜開眼睛,準備去外面查看一番。

但他還沒來及走下床,就被席見微扯住了衣袖。

席見微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聲音小小地和謝沂水解釋:“不用擔心,是我師尊出關了。”

謝沂水的動作停了下來,但并不是放松,而是僵硬了一瞬。知道這動靜是席見微的師尊出關後,他反而更擔心了。

他沒身份也沒地位,萬一淩華宗的師祖看不慣自己待在這裏怎麽辦?

那他會和席見微分開嗎?

謝沂水垂着眼思考,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咬自己的舌尖。

力道越來越重,直到隐隐出血了才反應過來。

席見微不知道他這些藏起來的小動作,卻從謝沂水的肢體,看出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他突然靠近,輕輕地從後面抱住了謝沂水,什麽都沒說。

那一刻,謝沂水忽然安定了。

......

在收拾了一番後,席見微就帶着謝沂水去見了自家師尊。

對方正站在自己閉關的洞府前。和仙門的大部分人一樣,季未也是一襲白衣飄飄。

不僅如此,身上還頗有種得道高人的莊嚴感,但這種感覺在季未開口的下一秒,就掉了一地。

他遠遠地看見了席見微,隔着霜華峰清晨的霧氣,朝這邊揮手:“哎呀小阿微,還知道來等你師尊我出關,這麽孝順啊?”

席見微已經對自家師尊的做派習以為常了,先是順着話點了點頭,把人哄高興了才說:“我帶了一個人過來。”

緊接着,席見微又把自己将謝沂水救下帶回來的全過程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聽完後,季未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邊上站着不說話的謝沂水。

他走過來,湊近看了看,問:“阿微,你這是打算讓他當你玩伴還是徒弟呢?”

不愧是師徒,連想法都差不多:“你要是想要收徒弟就收,其他事情為師來搞定。”

謝沂水從始至終沒吭過聲。

席見微仰頭,小心翼翼說:“當我師弟行嗎?”

季未:“...?”

話已經說出口了,于是席見微又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補充:“我覺得我和他之間有緣分,沒準師尊你和他也有呢?”

“哪有那麽巧的事情,能找到你這麽一個有緣分的徒弟就已經實屬不易了。”

季未雖然這麽說着,卻還是在席見微的目光下蹲了下來,撫上了謝沂水的肩膀,探查一番。

一秒,兩秒,季未突然沉默了,緊接着又不信邪地查探了一番。

他臉上那副不正經的表情倏然收起,認真地看了謝沂水一眼。

季未沒想到,居然還真被席見微說中了。

這人的确和自己有緣分,有一條命運的線指過來,合該是給自己當徒弟的。

他沒有懷疑席見微什麽,既然謝沂水和自己有緣,那和席見微自然也是有師兄弟的緣分的。

席見微冥冥之中感應到什麽倒也正常。

但季未在站起來後,由于謹慎起見,還是看了一眼他這兩位徒弟之間的緣分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兩人之間的那些緣分數量龐大,理不清開頭和結尾,随便一扯,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像是一張龐大的網。

這得是纏纏綿綿糾纏好幾世,才能得來的緣分。

季未難以置信,季未大受震驚。

他看看席見微,又看看謝沂水,忽然意識到了點什麽。

良久,他才将心情收拾好,這次和謝沂水說話就要溫和多了:“介意和我單獨聊聊嗎?”

謝沂水聽見這句話,沒有回答,反而是回頭看了席見微一眼。

席見微捏了捏他的手,安撫道:“沒關系的。師尊人很好的。”

......

席見微大概能猜到季未會帶謝沂水去乾什麽,無非就是去探查謝沂水的根骨和心性。

他剛入淩華宗拜入門下的時候,也經歷過這一遭。

他毫不懷疑謝沂水能通過探查,于是在兩人從眼前消失之後,自己跑去了淩華宗的藏寶閣。

淩華宗的藏寶閣內奇珍異寶衆多,有些東西甚至能在修真界的拍賣行裏當壓軸品。

在裏面兌換東西只有兩個路子,靈石或者任務點。

前者好理解,後者則是靠宗門每個月發放的宗門任務來積攢的,越困難的任務所獲得的任務點就越多。

席見微年紀還小,沒辦法去完成宗門的任務,自然也沒什麽任務點。只能靠着身上的靈石去換。

他在藏寶閣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才給謝沂水選好了一個護身的法寶,戴在身上就不怕被人偷襲了。

等付完靈石出來,席見微才發現外面居然下雨了。

還挺大的,淅淅瀝瀝,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不小的水花。硬是冒雨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

席見微看着這場雨,有點發愁。

邊上的一個弟子認出了席見微,拿着一把傘走過來,問道:“小師叔,需要我送你...”

這名弟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席見微就聽見了有人在叫自己。

他擡眼看過去,發現是謝沂水撐着一把油紙傘走到了臺階前。

那個弟子很識趣地走了。

席見微在這裏看見謝沂水,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謝沂水回答說:“一路打聽問過來的。”

作為淩華宗的小師叔,席見微還是挺受人關注的,大部分弟子都有印象。

回答完,謝沂水又往臺階上走了兩步,将傘擡高了點:“過來嗎?”

席見微将手上的禮物藏好,鑽入了謝沂水的傘下,打算等回去之後再給謝沂水一個驚喜。

雖然以謝沂水的腦子,或許已經猜出來自己來藏寶閣乾什麽了。

這來來往往的,都是撐着傘的弟子,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他們頗有點怨聲。

不過這些聲音,注定是傳不過來的。席見微和謝沂水一起走在路上,想起什麽,問道:“師尊和你說什麽了?”

“挺多的。”謝沂水慢慢說,像是在回憶。

“說願意收我為徒。說了我的根骨資質,我的品行,問了我的過往,還有...”

說到這,謝沂水停頓了一下:“他還說,讓我以後記得對你好一點。”

席見微沒想到季未還會說這種話,好奇地說:“那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不用等以後。”謝沂水靜靜回答。

席見微偏過頭,對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輕柔:“那你以後就得叫我師兄了。”

“師兄。”謝沂水順着他的話,乖乖叫他。

席見微尾音上揚,聽起來很高興:“嗯。”

過了許久,謝沂水撐着傘站在他邊上,狀似無意地開口問:“淩華宗還會有其他的弟子叫你師兄麽?”

席見微踩在石階上,衣擺不可避免地被雨打濕了一點,認真想了想說。

“我輩分比較高,他們都叫我小師叔。整個淩華宗只有你叫我師兄。”

“...這樣啊。”謝沂水輕聲道:“剛剛的話,能再說一遍給我聽嗎?”

席見微沒反應過來謝沂水指的是哪句,歪了下頭:“什麽?”

“只有我。再說一遍吧。”和謝沂水輕輕的語氣截然相反的,是他有點堪稱執着的态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席見微還是複述了一遍。

謝沂水終于滿意了,他垂着眼,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