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師弟(七) 低下頭,抱
第137章 師弟(七) 低下頭,抱
第137章 師弟(七) 低下頭,抱
淩華宗的入門試煉原本是十年一次, 但最近這百年不知因為什麽,時間變得捉摸不定,等上二十三十年是常态。
也正是因為如此, 在得到這次入門試煉的準确消息之後,十二洲各地的修士紛紛趨之若鹜地趕來。
入門試煉的當天, 淩華宗的山門差點被人踏破。
人流從山腳下的長階, 一路往上走, 遠遠看去恍若一條流動的河水。
這還是淩華宗派了人篩選完資質和修為之後的結果。
他們這次入門試煉只收築基以上修為的修士,不然人只會更多。
以往淩華宗篩選這些修士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擂臺賽,堅持到後面的自然可以入宗。
但這一次的人數太過龐大, 等他們一場場打過去,怕是兩三天都不夠。
最後幾位長老和掌門商讨了一番, 特意開了一個秘境, 讓衆人進行大比。
那是一個已經瀕臨廢棄的秘境, 裏面沒有上古傳承,唯一的優點那就是格外的大, 容納得下所有人。
在進去之前, 淩華宗給每個人發了一個腰牌, 如遇危險, 可摔碎腰牌從秘境出來, 當然,試煉也同時宣告失敗。
只要在秘境裏面待上三個時辰, 守住自己的腰牌, 就算通過試煉。
這要求聽起來簡單,但是誰都知道淩華宗的試煉沒那麽簡單,因此并沒有因為這三言兩語放下警惕。
秘境緩緩打開, 從模糊似水鏡的入口處,可以隐約窺見幾分秘境內的景色。衆人躊躇片刻,有人帶頭走了進去。
等最後一個人也踏了進去,秘境的門關上,負責秘境開關的弟子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篆。
靈力灌進去,符篆上的朱砂開始一點點亮起,他對着那張符篆說:“席師叔,他們進去了哦。”
手裏的符篆閃爍了兩下,随後從裏面傳來一聲有點無奈的少年音,輕聲道:“知道了。”
......
剛踏入秘境,衆人便發現了裏面靈氣很稀薄。
這倒是讓人松了一口氣,畢竟稀薄的靈氣就代表,這個秘境裏應該不會有多厲害的妖獸。
這些參與試煉的人并沒有擺在明面上的利益沖突,甚至說,在這片未知之地他們可能還需要合作。
因此大家都聚集在一起。
而在這樣的局面中,有一個人格外的顯眼,他沒有擠進入流裏面,而是一個人站在那裏。
他一襲青衣,長發被一根檀木簪子松松挽着,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側着身子。
衆人看不清他的正臉,只能遠遠看見小半張清麗的側臉,和他手上正慢慢化作灰燼的符篆。
有人出聲喊他過來,那人似乎聽見了,轉過頭來,是一張漂亮到過目難忘的臉。
他笑了一下,卻什麽都沒說,自顧自地離開了。
席見微獨自往另一條路走,一邊走,手指間夾着的符篆又換了一張。
符篆亮了亮,傳出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還好嗎?”
“還好。他們沒有發現我不是和他們一起進來的。”
席見微失笑,又道:“還讓我和他們一起走。不過等會兒估計就不想見到我了。”
符篆那頭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即又問:“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席見微想了下:“最後幾刻鐘吧。”
雖然這秘境裏面沒什麽厲害的妖獸,但還是要物盡其用,能淘汰幾個算幾個,就當減輕任務量了。
“嗯。”那頭說:“我來找你。”
—
在秘境的這兩個多時辰,堪稱安穩。
雖然偶爾會遇到一些小妖獸群,但是那些妖獸的修為都不高,衆人合力,很輕松就能擊敗。
眼見試煉馬上就要結束了,大家反而更緊張了起來,生怕在這最後幾刻鐘出什麽亂子。
四遭寂靜,而獨獨在某一刻,西面傳出了一陣細微的聲響,有什麽正在靠近。
衆人齊刷刷地看過去,發現是最初在秘境入口遇見的那位青衣少年。
對方走了過來,主動對他們說了話,聲音不大不小,卻能讓所有人聽清。
也正是這一句話,讓所有人愣了神。
他說:“請把你們身上的腰牌都交出來。”
雖然語氣很溫柔,很有禮貌,但也改變不了這是威脅的事實。
有個脾氣不好的,聞言先炸開了鍋:“馬上試煉就要結束了,我們憑什麽把腰牌給你,你什麽身份什麽修為?”
席見微暗自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沒辦法一步到位。
下一秒,他将一張符篆甩到了不遠處。
那黃符在接觸到樹乾的瞬間,猛地爆開,熊熊烈火燃起,片刻後,那片地方的所有東西都被焚燒殆盡。
如果這符篆不是扔到樹乾上,而是扔到他們這堆人裏,那至少也得重傷幾人。
緊接着,他們又看見對方手上的符篆換了一張,和剛剛的不一樣。
“靠!烈陽雷火符!”有個修士認出了席見微手上的東西,罵了一聲。
這東西威力可大的很,要是甩下來,不用說他們,小半個秘境都得夷為平地。
在絕對的武力下,這些修士的話術一下就變了,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道友,我們都是一起來參加試煉的,和你無仇無怨,你又何苦要為難我們呢?”
“對啊對啊!我是南洲雲家的公子,道友你此次放我一馬,出去必有重謝!”
席見微依舊不為所動,只是說:“把你們身上的腰牌給我後,我不會為難你們的。”
那些修士看着他手上的符篆,咬咬牙,依舊無人交出。
見這樣威脅無效,席見微也沒再多言,直接将手上的符篆輸入靈力扔了出去。
當然,席見微在這之前換了一張攻擊力比較低的符篆。
畢竟他只是想要他們的腰牌,又不是奔着把秘境毀了去的。
炙熱的火光在眼前彌漫開,巨大的氣浪湧來,不少人在感受到沖擊的前一刻,腰牌就被毀掉,被傳送出了秘境。
倒是有些跑得快的逃過了一劫,此刻正躲在樹上或山石後。
見這一架是非得不可了,有人喊道:“和他打近戰!這種符師拉近距離後一般沒什麽戰鬥能力。”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席見微的面前突然躍出一個人,握着一把恍若新月的彎刀,直直攻來。
那人的刀斬破了甩來的幾張符篆,可等他劈下去之後卻發現手感不對,是硬的。
低頭一看,發現對方居然握着一柄劍,擋住了自己的刀。銀色的劍光照得那如畫的眉眼都冰冷了幾分。
這什麽怪胎?!!
會畫那麽多堪稱禁忌的符篆就算了,怎麽還會使劍。
他們沒再猶豫,圍攻而上,但即便這樣也沒有改變最後的結局。
不過一刻鐘,滿場的修士只剩下了趙輕舟一個人。
趙輕舟拎着劍,被嗆了一口灰頗為狼狽。
而對方依舊衣不染塵,發絲不亂,面容溫和。
兩個人的劍撞在一起,因為旗鼓相當的力道,在下一秒同時脫手。
趙輕舟的劍掉在了地上,而席見微的劍,則是飛得比較遠,插在了一邊的樹上。
趕在對方用符篆之前,趙輕舟從地上迅速拔出自己的劍,打算重振攻勢。
“沂水。”避無可避下,對方居然毫不慌亂,趙輕舟聽見那個人這麽喊了一聲。
這是他的佩劍名字嗎?
而比趙輕舟此刻的思考來的更快的,是另一把劍。
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像是鬼魅,摸不着行蹤,讓人脊背發涼。
只是呼吸了一瞬,鋒利的劍就已經架在了趙輕舟的脖子上,劍尖死死抵着脖頸。
這人和席見微身上一樣,有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
但仔細感受,又有細微的不同,在檀香的深處透露出一點血的腥氣。
劍光映照出他此刻慌亂的神色,背後那個人垂着眼,冷淡地對趙輕舟說:“不要動。”
那一刻,趙輕舟才知道。
原來席見微口中的“沂水”,居然是一個人。
......
這場秘境試煉,最後以全局覆沒收尾。
在席見微堪稱橫掃的攻勢下,這群人根本沒撈着好,不過幾刻鐘,便全部出了秘境。
這是淩華宗的故意為之。
他們此次考核,本就是想要通過在毫無準備的對戰中,這些修士的表現來收入。
這樣,淩華宗既節省了時間,那些修士也可以得到一個鍛煉。
聽起來是一個對雙方都好的事情,只有席見微一個人有話說。
“下次這種差事,可不要找我了。我不太會演壞人。”
席見微出秘境後,對那位主持宗門大比的長老萬分誠懇地說。
“小師叔,這也是沒辦法啊。”長老搖了搖扇子解釋。
“畢竟又要年紀相仿不讓他們察覺異常,又要能在實力上做到碾壓,除了你們我也想不到旁人了。”
長老:“而且你不會演壞人沒事啊,我不是讓謝師叔也跟着去幫你了嗎?他壞人就演得很好啊。”
聽完這話,席見微真誠發問:“那你為什麽不讓沂水去乾這事,我在邊上幫忙?”
還能為什麽?長老心裏腹诽。
因為我怕謝沂水嫌麻煩,直接給他們全部一劍送出來了啊!我們還篩選個什麽?
他尬笑了一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話音剛落,就以還要篩選弟子,不能多招待為由,把兩人從長老殿給“送”了出去。
兩人回去的這一路上,其他弟子差點沒認出他們兩個來。
修真界的人對于淩華宗的宗門服飾再熟悉不過,所以兩人進秘境之前,提前換了一身衣服。
席見微是青衣木簪,而謝沂水則是黑色勁裝,腰間配有銀飾,用一根深藍色的發帶将頭發束起。
配上他長大後變得格外俊氣銳利的眉眼,看起來冰冷異常。
謝沂水走路時,會比席見微慢半步。
席見微在前面低着頭看路,謝沂水就在後面看席見微。
謝沂水看着他頭上的那支檀木發簪,總覺得歪了點,在上了霜華峰之後,還是沒忍住,給那簪子給拔了下來。
簪子一去,黑發就垂落下來。
席見微本來就微微低着頭,此刻在發絲的遮擋下,更是只露出一個纖巧的下巴。
視線突然暗了一瞬的他,很快就意識過來謝沂水拔了他發簪。
他茫然了一下,随後轉過身去,踮起腳伸出手,也想要去扯謝沂水的發帶。
席見微倒是不計較謝沂水拔了他的簪子,只是覺得披頭散發的不能只有他一個人。
他抓住了謝沂水那根深藍色的發帶,往下一扯,對方的發絲也似水般淌下來,傾瀉在席見微肩上。
而謝沂水垂眼看着席見微伸出的手,低頭抱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