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師弟(八) 誰讓我是師
第138章 師弟(八) 誰讓我是師
第138章 師弟(八) 誰讓我是師
突然被抱住的席見微安靜了, 他開始思考謝沂水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麽。
畢竟他伸手過去扯人發帶的動作,乍一看确實有點像是要抱抱。
可...就算是要抱,抱這麽一會兒也該足夠了吧。
雖說霜華峰上一般只有他們和師尊三個人, 但其他弟子偶爾也會跑上來找席見微幫忙,或者看看風景。
席見微不确定會不會有人正巧這個時候上來, 然後遠遠地, 就看見他們兩個披頭散發地抱在一起。
他想要把頭擡起來, 但謝沂水的手還扣着他的後腦勺,指節插進發絲裏,行為都被制止了。
沒辦法,席見微低頭盯着對方的肩膀, 終于張口,隔着衣服咬了謝沂水肩頭一口。
幾秒後, 謝沂水笑了一下, 終于松開手。
......
等入門試煉的篩選終于結束時, 已經是第二天了。
就連這種方式都需要忙碌半天,不敢想今年要是延續前幾次的方式, 得折騰到猴年馬月。
有個白衣弟子專門負責接引這一批剛入宗的修士。
他帶着他們去領了腰牌和弟子服飾, 往山上的洞府走時, 遇到了出來辦事的席見微他們。
季未時近來又在閉關, 見不着人。霜華峰上只有席見微他們兩人, 需要點什麽東西還得自己來取。
其實以他們的身份,大可讓弟子送上來, 但這不過是件順手的事情, 席見微懶得讓這些小弟子專程跑一趟。
恰巧今天準備下山,就順帶自己來取了。
因為要出宗門,席見微他們沒有穿淩華宗的弟子服飾, 而是換了一身私服。在一堆白裏格外打眼。
席見微和那個弟子交代自己需要換取的東西,謝沂水就抱着劍站在邊上,一言不發。
只是低着頭,把下巴輕輕靠在席見微肩膀上。
席見微覺得癢,于是沒忍住推了一下謝沂水的臉。
謝沂水這才直起身子。
正好這時,那位弟子将東西找齊了,謝沂水便順手将那位弟子推來的東西,一并收進了儲物袋。
事情解決,席見微牽着謝沂水轉身出去,在往山門走的時候,與那長長的一條隊伍遙遙相望。
那些修士在腰牌被毀,送出秘境的時候,就從旁人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來方才在秘境裏面對他們動手的兩人,并不是和他們一樣來參加試煉的人,而是淩華宗的刻意安排。
但知道歸知道,他們在秘境裏面被壓着打了那麽久,屬實是打怕了,所以遠遠看見這兩人,都沒忍住渾身一僵硬。
比起他們,席見微倒是自然得多,他牽着謝沂水,對衆人笑了一下就算作打過招呼了,下一秒從身邊擦肩而過。
不多時,兩人就都走遠了,衆人也還是時不時地回頭看兩眼。
“小師叔都走了,你們怎麽都還這個表情往後看呢?”那個帶頭的師兄看着他們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便問了一句。
深受其害的趙輕舟幽幽開口道:“師兄,我這個是畏懼的眼神。”
其他人也跟着點頭。
他這麽一說,這位師兄就大概猜到秘境裏面發生了什麽,主動寬慰了一番。
“放心吧,席師叔在我們淩華宗可是出了名的脾氣好好說話,你只要不乾什麽驚天動地的壞事,他都不會出手的。秘境裏的行為估計也是被那些長老給硬逼的。”
“師兄,那還有一個呢?”有人湊上來問了一句。
“謝師叔...我覺得在秘境裏的形象估計是他的本色出演,沒準還收斂了幾分。”師兄想了想,說。
“不過你們估計也不會和謝師叔有太多接觸。”他最後告誡了一句:“如果真的不小心沖撞了,那就跑,跑到席師叔那裏求情。”
“謝師叔比較聽他師兄的話。”
......
席見微身上有季未給的令牌,不用提前請示便可出宗。
那些弟子看着他們兩個結伴出行,又拿着師祖的令牌,還以為兩個人是被派了些任務,臨走前對着他們說了句一帆風順。
現如今,修真界想要去往各地的方法早已五花八門,傳送陣,法舟,又或是最簡單的禦劍飛行。
但此刻,比起選擇方式,席見微他們更需要确定一番地點。
席見微拿出一張十二洲的地圖,徐徐展開,往謝沂水那邊遞了點。
在地圖上找了找,謝沂水才看見了那處熟悉的地點,指尖在那裏點了下。
席見微低頭去看,果不其然,那一塊邊上所标注着的管轄此地的勢力上,寫着——
南洲謝家。
謝沂水的修為本來與席見微齊頭并進,但就在這一個月,不知出了什麽岔子。
席見微順利結丹,可謝沂水卻一直卡在那個邊界,止步不前。
這種止步不前并非修為不足,而是一種無形的壁壘。
偏偏這個時候季未閉關了,席見微生怕出了點什麽問題,于是大半夜拉着主系統分析了半天。
最後主系統給了席見微一個答案:謝沂水無法結丹,是因為尚未了斷凡塵因果,內心仍有裂隙。
所以為此,席見微還需要帶着謝沂水去謝家一趟,了卻多年前的因果。
謝沂水不問席見微是怎麽知道的,對于他的話毫不懷疑,兩人當晚便定好了一個合适的時間,準備出發。
雖然終于被宗門大比的事情給耽擱了一下,但至少還是按照計劃進行了。
席見微又認真記了一下地點,這才将手裏的地圖收起。兩人一合計,最後還是敲定了坐仙舟前去。
南洲聽起來像是什麽溫暖如春的地方,但實際卻恰恰相反,受到地勢和天氣的影響,南洲是十二洲中最冷的區域,常常落雪。
即便修士已經不懼怕這種程度的嚴寒和炎熱了,但是依舊會覺得不太舒服。
如果禦劍前去,怕是有得受。
仙舟的速度很快,席見微只是在艙內和謝沂水下了幾盤棋,就已經來到了南洲地界。
他們這次前來帶有目的,暫時不宜暴露身份。
所以在下了仙舟進城之前,特意在邊上那些南洲人的客棧裏,買了兩件厚披風。
這厚披風還帶帽子,四周又圍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往身上一穿,除了保暖,還能很好的遮掩身形。
這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進的,有一隊守衛在門口看守。
等輪到席見微他們的時候,那守衛照例詢問了一番兩人的姓名。
這不是什麽需要欺瞞的事情,兩人如實把名字報了過去。
那門口的守衛頭都沒有擡,只在聽見謝沂水名字的時候,不走心地問了一句:“你是謝家的人?”
謝沂水沒有猶豫,堪稱平靜地說:“我不是。”
可就是這太過迅速的回答,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守衛擡起頭的那刻,席見微主動上前将謝沂水拉到身後,溫聲說:“他不是謝家的,是我弟弟。我們是從東洲來的。”
席見微說的認真,那守衛沒起疑心,沖攔路的人揮了揮手,放了兩人進去。
等進了城,謝沂水才在席見微耳邊用一種疑問的語氣說:“...哥哥?”
“你叫我一聲師兄,在凡間不就是哥哥嗎?”席見微站住腳,轉身解釋說,說完又沒忍住擡眼看了謝沂水一眼。
他本來是想要看謝沂水的表情的,誰料這披風的帽子微微蓋住了謝沂水的眉眼,讓人看不清。
于是席見微的重點就跑偏了,看着對方想。
也不知道明明都是一樣的修煉,一樣的年歲,一樣的修為,為什麽謝沂水就能比他高那麽多。
最讓人難過的是席見微已經結丹了。
他甚至沒得長了。
幾秒後,謝沂水對他的話做出回應。
他說:“好的,哥哥。”
......
謝沂水“哥哥”“哥哥”的喊了席見微一路,這原本是席見微自己提出來的,但聽久了,不知道為什麽又覺得有點耳朵燙。
席見微本來是想要帶着謝沂水直接去謝府了結因果的,他知道這地方對謝沂水意味着什麽,不願意讓他多待。
但天不遂人願,這段時間那位差點殺死謝沂水的謝家嫡子外出游歷,估計還得有幾天才會歸來。
他們只能在這裏暫留幾天。
到了晚上就開始下雪了,白花花的雪從天際搖搖晃晃地落下來,罩得這座城市都顯得純潔無比。
人們沒有睡,在雪中挂上燈籠,換上新的對聯。
馬上就要是冬祭節了,這是南洲一個很重要的節日,他們正努力準備着。
謝沂水也沒有睡,他尋了一個屋頂,坐在上面,靜靜看這場落雪。
席見微知道他重新回到這個地方想必感慨萬千,于是他只是坐在邊上,沒有說話,也安靜地陪謝沂水看雪。
直到不知多久後,謝沂水牽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在落雪下,席見微聽見謝沂水開口。
“我小的時候,謝家的一面圍牆邊上有個被落下的木梯子,我經常從上面爬上去,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待很久很久。”
席見微問他:“是在看雪,還是在看星星?”
“都不是。”謝沂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随即用最輕的話說出了自己小時候的糾結。
“我很多次想從那裏跳下去尋死。直到某天我想通了,我死了也沒人會覺得遺憾,難過的只會是我自己。”
“星星不會記住我,大雪不會記住我,只有我會記住我自己。所以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上去過。”謝沂水說。
席見微過了很久,才說:“現在不只你記得你自己了。有師尊,有淩華宗那麽多弟子...”
“還有我。”他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謝沂水終于真心實意地笑了下,下一刻又提起了下午的那茬,說道:“謝謝哥哥。”
席見微:“......”
半晌,他也跟着笑了起來,擡起手,接住一片雪花說:“沒辦法,誰讓我是師兄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