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兄控(十四) 最先出現的是我哥
第14章 兄控(十四) 最先出現的是我哥
第14章 兄控(十四) 最先出現的是我哥
下午的月考結束後,學校取消了席見微他們的晚自習,還順帶提前放了個學。
一出校門,他就按照慣例,給席亦拍了張照片過去,然後打字:【今天提前放學了。】
這個慣例,席見微也忘記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席亦剛拿到手機的那段時間,他們還在一個學校,上下學都一起。因此兩人并不是經常發消息,有事當場就能說了。
但換了個學校後,席亦那邊發消息的頻率明顯高了很多。
從上下學的時間,到吃了一頓不太好吃的午飯,偶爾還會發點題過來問。
席見微也不覺得煩,一條條回過去。
久而久之習慣了這種頻率,也開始學着席亦的樣子去發消息。
幾條消息甩過去,手機置頂框裏那個平時都會秒回的用戶,此刻卻異常沉默。
席見微看了看頂上的時間,突然意識到還沒到席亦放學的時間。
他在原地站着,從考場出來的陳知遠一眼就看了,湊上來問:“站着乾嘛呢?”
“放學這麽早,你去我家裏玩會怎麽樣。我最近才買了一套游戲機,我們倆聯機一定能過!”
席見微本來是有點蠢蠢欲動的,但聽到後半句直接放棄了。
因為陳知遠的游戲技術,實在是...不敢恭維.
“下次吧,下一次我陪你。”席見微把手機收起來,看起來認真又真誠地說:“我覺得我得去接一下我弟。”
對他太過了解的陳知遠,根本就不吃他賣乖這一套:“...嫌棄我游戲技術就直說,不用找借口。”
席見微沖他輕輕笑了下。
陳知遠沒招了,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吧。”
—
席見微本來只是應付陳知遠一句,但走到半路,突然改了想法,居然真的跑到了初中門口去等人。
畢竟是他呆過的學校,自然是對周邊熟悉的不行。
席見微在街上買了兩份紅豆餅,給席亦也帶了一份。
這家餅是一個老婆婆開的,平時一放學學生就排起長長的隊,現在倒是方便了。
他掃了錢過去,婆婆就利索地幫他打包了。
等買完之後從小街裏走出來,學校已經放學開門了。席見微下意識打開手機。
好吧,Yy依舊沒回消息。
他往前走了兩步,準備去初中門口等人。可還沒走到地方,就聽見了邊上一聲女生的尖叫聲。
那聲叫像是開了個頭,後面的尖叫聲混着崩潰的哭聲,一齊席卷過來。
學生一下從那邊往外跑,席見微隔着人群,模模糊糊聽見了“刀”、“發瘋”這樣的詞。
預感是一種很沒道理的事情,明明他還根本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但心髒卻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突然狠狠收緊。
手上拎着的紅豆餅掉在了地上。
......
齊榆手指顫抖的在手機上打下報警鍵,聲音發抖,沖着周邊大聲喊:“有沒有人幫幫忙啊?來個人幫個忙啊!”
那片無人敢踏足的中空地帶,站着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
他手上持着一把帶鏽跡的刀,小小的眼睛裏血絲遍布,隔的遠遠的就能聞見酒味。
這男人是在學生放學的中途突然發瘋的,本來是将刀刃對準了一個女學生。
但在掏刀的瞬間,被席亦看見了,眼疾手快的把那個女學生拉到了一邊。
失敗了後的他,就把目标轉向了破壞他事情的席亦。
這一片大多都是初中生,拿出刀之後人群開始尖叫逃離。席亦在對方沖過來的時候,把身邊的齊榆給推遠了。
席亦現在只能模糊的聽見周圍的聲音。
對面步步緊逼的腳步滲透而來的白酒味,和刀尖的反光,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躲了好幾下,校服下擺被劃破了一道。現在被逼到了最邊上,脊背靠上堅硬的牆壁。
比起外面的那些人,他已經算得上鎮定了。但終歸也只是一個小孩子。
退無可退的時候,偏頭閉上了眼睛。
可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就連對方的腳步聲都被另一陣淩亂的聲音打散。
再次睜開眼時,原本還能勉強保持冷靜的席亦,看見擋在面前的身影後,大腦轟隆一下直接空白。
在這個壓根沒可能會出現的時間,席見微偏偏就是出現在了這裏,站在他的前面,伸出手把他嚴實地護在身後。
席見微平時給人的印象都是溫柔的,甚至還帶着點易碎感。
可現在擋在他前面,卻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
092在腦海裏焦急的實時彙報:【警察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會過來了!】
這個鬧事的人,即便是喝了酒神志不清,也只敢選擇女生,或者席亦這個個子不算高的初中生。
而在面對席見微這個身高幾乎和他持平的男生時,反倒非常明顯的猶豫了。
席見微盯着他手上的刀,表情冷靜到了簡直可以稱得上冷漠。咬字清晰地說:“警察馬上就要過來了,你跑不掉了。”
“如果你現在放下刀退回去,我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的責任。”
這男人被這冷硬的态度吓了下,刀尖無意識地往下偏移了兩分。
他愣了一秒,像是在思考。但很快,生鏽的大腦就告訴他這不可能。
反應過來後,他想要重新舉起刀威脅。但那停頓的一秒,已經足夠了。
席見微攥着他的手腕把刀往下摁,忍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反手用手肘在他的後腦勺狠狠地猛擊了兩下。
這幾下還是當初在學校武術課老師教的,他下了死力,震得手肘處都發疼發麻。
這個中年男人的身體本就虛浮,被煙酒掏空了。被席見微全力在腦後來了一下,瞬間天旋地轉,再握不住手上的刀,倒了下去。
随着他“砰”地一聲倒地,警笛聲終于在邊上響起,人群打開一條通道。
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沖了過來,先确認了眼兩個人的安全。就把地上那個試圖爬起來的男人給死死扣上,壓上了警車。
席見微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他腿軟地往後跌了兩步,胡亂抓住了身後的席亦的手。
用勁過大,他的手很冷,乍一摸上去像是一塊冰。
但席亦的手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們的手指勾在一起,在這個時刻共享了彼此的溫度。
席亦耳朵裏的聲音慢慢恢複,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他往前俯身,将額頭靠在了席見微的背上。
連續嗡鳴的警笛聲裏,他看着席見微的手,突然想起在很小的時候看見的,那些電視裏的宣傳語。
那裏面說,遇到危險要馬上報警,警察會第一時間出現保護你。
但事實并不完全是這樣的。
席亦想。
當危險來臨的時候,最先出現的是我哥。
......
席見微和席亦作為受害者,也被帶到了警局。他們在警局裏給父母打了電話後,兩個大人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即便席見微說了他們兩個都沒受傷,席母還是緊張地把兩人都來來回回看了一遍。
确認真的沒事後,才捂着嘴平複了下情緒。
随後,那個中年男子的親屬也到了警察局,想要和席母他們私了。
但席父席母的态度都很強硬。
對方意圖傷人已經證據确鑿,他們不接受調解和私了,一定要送這種人去坐牢。
他們和警察在裏面說話的時候,席見微和席亦兩個人就呆在了外面。
邊上的女警官看他們臉白,給他們遞了杯溫水,席見微接回來,抿了一口,手終于開始回溫。
他捧着杯子往邊上看了一眼,發現席亦正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頭發微微遮住眉眼。
剛剛面對那個中年男人的時候看起來還挺冷靜的,現在事情結束,卻垂着頭,一副有點難過後怕的樣子。
但這再正常不過了,當時那個情況,連有092幫忙指揮的席見微都膽寒。
席亦再怎麽成熟也只是初中生,肯定會被吓到。
女警察給他們遞完熱水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小亦。”席見微盯了席亦很久,突然開口,沖他招了下手。
席亦下意識擡頭,手上的水都差點撒了。他看見那個招手的動作,把杯子放好,走到了席見微的面前。
他還沒有來得及問怎麽了,對方就抱住了他。
席見微在他的脊背上輕輕拍了幾下,然後小聲告訴他:“現在不用害怕了。”
......
這件事過後的幾天,席亦的狀态都不太對。
席母在半夜起來喝水,偶然間看見他房間裏的燈還一直點着。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席亦眼下的烏黑明顯,一看就知道沒睡好覺。
除此之外,他好像變得不怎麽說話了。
雖然平時他在家裏的話也不是很多,但最近明顯更沉默,像是在自己想些什麽,問一句話要反應很久。
擔心的席母去網上咨詢了下醫生。
醫生回複說這可能是PTSD反應,如果情況的确不樂觀,可以帶來心理咨詢室進行短期治療。
席亦在聽見席母的建議後,沒有抗拒,答應了下來。
去醫院的那天晚上,席見微也特意請了個假,陪着席亦一起去到了那家醫院。
他們有預約,到了之後就直接可以進去了,不用再在大廳等。
在心理咨詢室裏,席亦見到了那位姓張的女醫生。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是一眼看過去很舒服的長相,說話時好像一直都帶着笑容。
明明資料上都有,但她還是先詢問了席亦的名字和年齡,然後聊起了一些輕松的問題。
十幾分鐘後,話題好像才開始步入正軌。
她開始和席亦談論起了前幾天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告訴他,在經歷了這種時候,出現不安和焦慮是一種很正常的情況。
聞言,席亦的指尖蜷縮了下,然後認真地說:“我認為我還沒到不安和焦慮的情況。”
張醫生說:“我接觸過很多患者,他們在心理問題出現時往往都意識不到。時間還長,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聊聊,最後決定這一點。”
席亦沉默了,于是話題又被再一次拉回來。
在這麽不疾不徐地聊了兩個小時後,咨詢的時間到了。
張醫生在紙上落下最後一個字,擡頭看向對面那個男生。
在整個聊天的過程中,對方出現了很多像垂眼,摸手指之類的舉動,這是一種後怕的表現。
但在她問起當天的事時。他又并未對那些細節和經歷刻意回避,陳述時也屬于一個良好穩定的狀态。
不可否認,那件事确實對他造成了影響,但并不多。而且對方明顯消化的很好,沒有留下什麽心理問題。
還真的就和他開頭說的那句話一樣。
難得這麽輕松的收一次工,張醫生看着即将離開的席亦,說道:“你的家人應該在大廳那邊等你,出門之向往右一直走就能看見了。”
席亦站起來,回道:“好,謝謝您。”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張醫生抖開了邊上那張原定的治療方案,突然開口。
“一般的PTSD患者,我們都會建議他去尋找一個精神寄托或者支柱,來幫助對抗自身的不安與恐懼情緒。”
“不過你看起來已經找到了,方便我問一下是什麽嗎?”最後一刻,她聲音輕柔地說。
“......”
席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擰開了心理咨詢室的門。
醫院的燈光顯得蒼白,但卻照得一切細節都無所遁形。
門打開後,空蕩蕩的走廊裏只有一個人。
對方的影子被燈光拖長,一直到席亦腳邊。
席見微就坐在離診療室門口對面的椅子上。等待的時間太長,他把頭靠在牆上,閉着眼睡着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