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師弟(十六) 想你了啊。
第146章 師弟(十六) 想你了啊。
第146章 師弟(十六) 想你了啊。
淩華宗的衆人大受震撼,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幾番詢問才确定這些弟子口中的在一起,就是他們想的意思。
互相心悅, 要結為道侶的那個在一起。
這些歸來的弟子說得信誓旦旦,将當時的場景描繪得栩栩如生, 原本不信的人們開始動搖, 慢慢生出了一種“萬一呢”的想法。
況且回想一下兩位師叔之間往日的相處, 在,好像和那些結為道侶的人也沒差,甚至更加親密幾分。
這些讨論都只敢在暗處進行,信與不信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沒人敢明面上去問。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在所有人幾乎都要把這個事情給淡忘了的時候, 有一個膽子大的弟子, 鼓起勇氣去問了席見微。
席見微在達到金丹之後, 便再沒有來過學堂。
因為抛去修為,他的符篆水平已經是淩華宗最優秀的了, 無需他人再教導。
他此次過來也不是來聽講的, 而是因為負責上課的周先生, 修為又又又一次遇到了瓶頸, 告假不來。
而以往被周悠拉來擋課的長老, 今日恰巧也有急事抽不開身,所以兜兜轉轉, 周悠找上了席見微。
席見微這段時間在洞府裏倒是樂得清閑, 平日研究一點稀奇古怪的符篆,畫累了就打開窗戶,看着謝沂水在外面練劍的身影。
在收到周悠的傳音符時着實意外了一下, 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沒多思考,席見微就答應了下來。
于是今日,這些弟子的先生突然變成了小師叔。
抛去那些新奇感所帶來的輕微分心,客觀來說,席見微授課授得很好,深入淺出,有條不紊。
而且比起周悠笑眯眯地諷刺兩句的風格,席見微就顯得格外溫和了,無論你犯了什麽錯誤,他都能用最平常的語氣糾正,半點不發脾氣。
一節課上完之後,這些弟子有點飄飄欲仙,深刻意識到了自己之前都是過的什麽苦日子。
也可能正是因為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侵蝕了理智,在席見微将東西收好,準備往外面走的時候,有個弟子突然出聲。
他八卦道:“席師叔,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席見微停住了腳步,還沒轉頭過去,學堂內的其他人倒是先一步遞去目光。
倒不是阻止,而是從眼神裏透露出一種“這你都敢直接問”的震驚。
這種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幾秒,最後打破這種氛圍的,是一聲劍鳴。
一柄長劍穿雲而來,行至屋外,停在了那裏。
而與它一同前來的,是謝沂水。
他從劍上跳下,反手收起了滄瀾,對上已經站在門口的席見微的視線。
席見微看着在外面等自己謝沂水,比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下一秒,他轉過頭,對這些弟子笑着低聲承認:“是啊。”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屬于兩人之間的命運在腳下流淌,交彙在一起,又同時往前流去。
修真界的人曾經提起他們,最先想到的就是季未的弟子,淩華宗的小師叔。
而不過幾十年,在修真界如雷貫耳就變成了他們自己的名字。
席見微在仙門大比一舉奪魁的時候,修真界記住了這兩個少年的身影。
而謝沂水繼任仙盟盟主那日,修真界的所有人便再也繞不開他們的名字。
在小的時候,席見微買過一個貨不對版的話本子,往後翻幾頁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什麽修真界大能排名與轶事上。
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直到現在,他們的名字也出現在上面,緊緊挨着。
這種排名一向是一人一頁,分開将其上的每個人介紹得清清楚楚,而輪到席見微他們時,卻總是将他們放在一起描述。
原因倒也簡單。
一個是兩人之間的關系。
一個則是這兩人從小相伴,幾乎形影不離,所經歷的事情都有對方的影子。
要介紹一個也繞不開另一人,實在沒有必要再勞心勞神地單獨總結一番
于是将他們放在一道說,幾乎成了撰寫這些仙家奇聞轶事的人的共識。
兩人在修真界的名氣越大,相關的仙家小報便賣得越好,而在他們的經歷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莫過于兩件事。
一件事是仙門大比。
當時的兩人只作為旁觀者來過幾次,參加仙門大比還是第一次。
知道席見微兩人才剛入金丹期後,其他人其實并未對他們多加關注。
雖然兩人的天賦上佳,但畢竟是第一次參加仙門大比,經驗并不是能用天賦一時半會填平的。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直到結果出來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并昭告了另一件事情。
——如果天賦填不平,那只能說明你的天賦還不夠高。
有些人,即便是第一次參加仙門大比,也能以絕對的優勢在比試中取勝。
那一屆仙門大比可謂是相當精彩,水平極高,讓人驚嘆不絕。唯獨在最後的決賽上,出了一點“意外”。
仙門大比最終的比試臺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謝沂水的本命靈劍罷工了。
滄瀾脫手飛出,非常激動地繞着謝沂水表達了一大堆“你怎麽能打他呢”和“我譴責你”後,直接躺在地上不動了。
連靈氣都收得乾乾淨淨,讓人乍一看還覺得這怕不是一把凡鐵劍。裝死裝得很有水平。
作為一名劍修卻沒了本命靈劍,是個修士都知道這有多危機。
而這種情況下,謝沂水反而沒表現得多在意。
他從地上撈起滄瀾劍,一點不猶豫地認了輸,随後朝着席見微走過去,安靜地站在對方邊上。
至此勝者已分。
而這第二件事,則是在謝沂水徹底接管仙盟之後。
那一年,妖族進犯十二洲邊境,占領了數座城池,仙盟派遣修士讨伐未果。
于是最終,盟主謝沂水只身前往了被妖族占領的城池。
自他一去後,城門緊閉。
無人知曉其中情況,也無法探查內部的靈力波動,修真界對此讨論不斷。
有人覺得被數萬妖族圍攻,就算修為再強也難以讨着好,也有人覺得他既然敢只身前往,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氣的。
直到三天後,城門打開。
偌大的一座城池,數萬妖族,最後從裏面走出來的,只有一個謝沂水。
他的身後是屍山血海,斷臂殘骸,無窮盡的血色染紅了整座城。
那柄劍也不再如往常那般純潔透明,劍尖點地,一點點吞噬着地上血液中所蘊含的靈力。
謝沂水漆黑的眼睛都仿佛染上了血色,這樣一看,比妖族更像是妖族。
這副模樣實在是太像是走火入魔,那些原本準備迎接他的仙盟弟子,都沒忍住往後踉跄地退了一步。
衆人往後,唯有一人上前。
席見微往前走了兩步,最終在謝沂水的面前站定,擡起手抱住了謝沂水,手在後面慢慢順他的長發。
被抱住後,謝沂水終于收起了手中的長劍。
他垂着眼,整個人顯得恹恹的,卻偏頭,很輕地去吻席見微的唇。
背後的景象簡直是人間煉獄,而他們卻在接一個堪稱溫柔的吻。
這樣巨大的反差,讓無數人忘記了呼吸,記憶深刻。
這兩件曾經是修真界內修士提起最多的事情。
而今時今日,他們看着手裏的請柬,想着:怕是得再多加一件了。
手中的請柬來自仙盟,落款是席見微和謝沂水的名字,邀請衆人兩日後,來參加兩人的道侶大典。
......
席見微他們并沒吝啬,幾乎是有過交集的人,都給發了一份請柬過去,不出所料,很快兩人道侶大典的事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別的不相關的地方都因為這件事那麽熱鬧,反倒是仙盟內,明明張燈結彩,卻格外地安靜。
一只仙鶴飛來,停在大殿口,将一封書信給放在了地上後,又拍拍翅膀飛走了。
一個仙盟弟子急忙上前拿起了那封信,卻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站在大殿門口惴惴不安。
于此同時,心裏第一百五十六次想念席見微。
仙盟的人都不否認,謝沂水是一個十分稱職的盟主,遇事果斷,實力強勁。
但唯獨有一點不好,就是性格太過冰冷,甚至可以說得上吓人。
他接任盟主的這幾年,殿前傳話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都是被吓跑的。
而這也有個例外情況,那就是席見微在的時候。
往往這時,謝沂水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覺就會消融幾分,好說話一些,也算是他們難得的休息時間了。
可現在,席見微已經好幾日沒來仙盟了。
倒不是兩人鬧了什麽別扭,而是道侶大典在即,兩人需要少見面。
這其實是民間的習俗,在修真界很少會有,最初還是季未提出來的。
其實季未也不信這個,但是能逗一逗人,又能給謝沂水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幾天沒見到席見微的謝沂水,心情想必不會好哪裏去。
仙盟的弟子也正是心知肚明這一點,所以才站在門口半天不敢進去。
也不知道是他內心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老天開眼,他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轉頭一看,對上一個分外溫柔的笑容。
是席見微。
席見微也不是第一次幫他們遞東西了,看着這弟子手上的信,主動伸出手:“要幫忙嗎?”
那弟子頭點得跟篩子似的,将信塞入席見微手中,無聲地離開了。
席見微捏着手中這封薄薄的信,推開了大殿的門。
裏面點着熏香,卻不覺得溫暖,反而透露着一股冷意。
謝沂水一早就知道書信裏面會有什麽,那是一份勾結妖族的名單,頭都沒擡便道:“殺了。”
“殺誰?”
熟悉的聲音傳來,謝沂水終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起頭來,正對上席見微的視線。
他愣了幾秒,才找回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席見微眨了下眼睛,分外誠懇地道:“想你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