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哨向(三) 這個水母看
第150章 哨向(三) 這個水母看
第150章 哨向(三) 這個水母看
見到易綏的精神體, 是一次偶然。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後,易綏的腿已經完全恢複了,他們不再僅僅呆在家裏和院子裏, 而是去更多的地方游玩。
那一天,席見微和對方相約着去了市內最大的游樂園。
易綏作為易家的繼承人, 吃穿住樣樣都是最好的, 但他卻很少來這種游樂的場所。
因為他之前的日子, 都被緊張的各種課外班給占據了。
于是在席見微牽着他站在游樂園門口,比起身邊孩子的欣喜,他第一刻感受到的居然是讓人惶恐的陌生。
但很快,這種惶恐就被打散了。因為在游樂園的每一秒, 席見微幾乎是在他邊上寸步不移。
他們牽着手,在游樂園裏面走來又走去, 有時候是去排隊, 有時候是在邊上掏錢買兩個冰淇淋, 找處沒人的地方蹲在那裏舔。
兩個孩子年齡還太小,身高也不夠, 很多項目都沒辦法玩。再排除掉一些看起來很沒意思的項目, 最後剩下的其實就不多了, 還格外溫和。
可即便是這些溫和的項目, 在從早玩到晚之後, 也難免讓人感覺到疲憊。
在回去的路上,席見微就已經開始慢慢打瞌睡點腦袋了, 但他還是強撐着, 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洗了一個澡。
本來是打算速戰速決然後上床睡覺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在浴缸裏泡着泡着, 席見微突然又清醒了。
他待在水裏,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逸,好像疲憊都被這溫熱的水給帶走了。
這感覺實在是讓人放松,放松到席見微連自己的精神體跑走了都不知道。
一抹淺淺的粉色突然出現,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遮掩住自己,偷偷從門縫溜了出去。
人的精神體是随着精神力一同出現的,有些人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而有些人在出生就有。
席見微的精神力覺醒于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算一算時間,他和這團粉色的小水母也相處了一年多了。
精神體在具有極強攻擊性的同時,自身也很脆弱,特別是幼年,需要小心保護。
況且精神體從某種程度也能夠反應主人的心情,席見微沒有将內心攤開給人觀賞的習慣,所以一直将它藏得很好。
而現在,原本在精神海裏老老實實的水母,背着主人跑走了。
它漂浮在空中舒展觸手,像是在大海中遨游,結果游的時候忘記看路了,下一秒,啪叽一下砸到了人的身上。
差點一頭撞死的水母像是水一樣往下滑,然後被人雙手捧住了。
小小的易綏看着自己手裏這一小團冰涼軟乎的水母,第一反應是把它當做了席見微養的寵物。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散了,畢竟沒有哪個水母能從水裏跑出來,在半空中游的。
易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低頭問它:“你是他的精神體嗎?”
水母好像知道易綏口中的“他”是誰,它安安靜靜躺在手裏,過了兩秒,主動伸出觸手,去繞了一下易綏的手指。
那一刻,易綏突然感受到指尖發麻。
這證明他和席見微之間的精神力匹配度很高,才會在短暫的精神力鏈接中,感受到如同過電一般的感覺。
但當時的易綏并不知道這些事,他只是捧着席見微的精神體,開始思考一件事。
水母會帶電嗎?
這種思考是被一聲推門聲打斷的,門開的瞬間,水汽從小小的浴室往外溢出。
席見微洗完澡穿好衣服,才發現自己的精神體不見了,于是連忙跑出來找。
結果一打開門,就和易綏手裏那只化成一灘水的水母四目相對。
沉默中,粉水母先動了,它往邊上挪了點,然後用觸手拍了拍易綏的手掌。
同時非常慷慨地說:給你讓位置!你坐這裏!
席見微:“......”
水母最後還是回到了席見微那裏,趴在了席見微的腦袋上,開始試圖去咬他的頭發,只是半天都沒成功。
失敗後它迅速放棄,轉而在席見微頭上呼呼大睡,看起來特別放松。
從席見微出來之後,易綏就一直沒說話,一會兒看席見微,一會兒又看席見微頭上的粉水母。
席見微在處理好自己的精神體後,才對他問:“吓到你了嗎?”
易綏搖了搖頭,說:“沒有。你的精神體...很軟很可愛。”
他是真的這麽想的,他覺得這只粉水母和席見微很适配,都是柔軟的,澄澈透明的。
席見微和他聊了幾句自己的精神體,慢慢地聲音小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易綏作為未來的SS級哨兵,肯定也有精神體,那易綏的精神體會是什麽樣子呢?
還不等席見微開口問,易綏就好像已經從他的目光裏面讀出了他的想法。
他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那是一只雪豹,突然被主人從精神海裏面拽出來,還沒反應過來。
這種精神體成長後極具攻擊性,不過因為現在還處于幼年期,所以褪去了攻擊性,只剩下了純粹的萌。
小雪豹的眼睛圓溜溜的,長長的一條尾巴垂在後面,看起來毛茸茸的手感非常好。
看着這個陌生的人,它的尾巴打着圈繞在一起,看起來有點緊張,但很快他就熟悉了席見微的味道,湊過去和他玩了一會。
席見微之前沒接觸過雪豹,只有摸貓的經驗,幸好這手法好像是适用的。
他輕輕撓了撓小雪豹的下巴,如願聽見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席見微笑了起來。
易綏湊過來看他,一靠近就聞到了一股清香,他分辨了一下,開口道:“橙子味的。”
席見微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解釋道:“是沐浴露的味道。”
開了一個頭後,席見微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兩人又自己聊了起來。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把水母給吵醒了。
它從席見微頭上飄起來,準備找一個地方重新享受自己的睡眠,四下張望後,相中了一塊銀白的毯子。
水母落在了雪豹的頭上,繼續呼呼大睡。
雪豹對突然出現在自己頭上的,冰冰涼軟乎乎的水母展現出了莫大的興趣,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頂着水母,轉過頭對易綏嗷嗚嗷嗚幾聲,像是在說話。
席見微很好奇地轉頭問易綏:“它說什麽?”
“......”
易綏沉默,欲言又止。
他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我和它不熟,聽不懂它說話。”
...居然還會有人和自己的精神體不熟?
席見微有點疑惑。
但當時的席見微并沒有想太多,畢竟他之前很少接觸有精神體的人,萬一易綏就是一個特例呢?
見自己的主人不回應,雪豹頭頂着粉水母走過來,咬了咬易綏的褲腳。
它嗷嗚嗷嗚地叫起來,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個水母看起來好好吃,可以咬一口嗎?
......
也幸好席見微聽不懂雪豹說話,不然易綏小時候那溫良脆弱的形象,想必維持不了多久。
席見微也不會覺得現在的易綏和小時候的差別挺大了。
易綏抱完他撂下一句“瘦了”之後,甚至沒有給席見微一個解釋自己只是正常體重波動的機會,就沉默地開始幫席見微收拾起梳理室的東西。
S級向導的梳理室是固定的,易綏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對裏面的陳設很熟悉,知道席見微習慣把東西放在哪裏。
易綏很快收拾完所有的東西,帶着席見微去白塔的食堂吃東西。
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也确實到了吃晚餐的時間。
但有了剛剛發生的事,席見微總覺得易綏是在試圖把他養回來。
白塔的食堂人還挺多的,老師學生在不同的區域,那些剛回到軍校的哨兵正坐在一起閑聊,說起在實習過程中遇見的糟心事,聲音大的隔得老遠都能聽見。
晚飯的貢獻點是易綏出的,他買了一份軍校內最貴的套餐,和一支無味的營養劑。
套餐是席見微的,營養劑是他自己的。
這倒不是為了省錢,畢竟論貢獻點,整個白塔軍校恐怕沒有比易綏更多的人了。
他只是單純不愛吃這些東西,所以選擇了方便快捷的營養液。
席見微剛開始動筷子,易綏就已經一口把營養劑給悶了,剩下的時間都是在看席見微吃東西。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好輪回,之前是席見微看着易綏一口口吃東西,現在換成了易綏看着他吃。
等終于吃完這頓飯後,席見微收到了來自智能助手的消息,是他今天精神梳理所獲得的貢獻點打進了賬戶裏。
席見微點進去看了一眼,然後就被那一串數字閃了眼睛。
這個數字明顯不對勁,他點進去,認真地查看了這筆貢獻點的詳情,終于找出了“罪魁禍首”。
向導的梳理在白塔幾乎是剛需,席見微作為S級向導,一次精神梳理是五千貢獻點。
這已經是一個很高昂的價格了,很多哨兵要努力攢兩三個月才能來一次。
而易綏,他将這個數字翻了十倍。
一次梳理,他居然打了五萬貢獻點過來。
毫不誇張地說,易綏這一次去軍部實習所獲得的貢獻點,估計都搭在這裏面了,甚至可能還得倒貼一點。
席見微看完之後,二話不說就要把那五萬點貢獻點轉回去:“我都沒給你做精神梳理,你不用給我轉貢獻點的。”
況且在很久之前,席見微就将易綏加入了白名單,易綏想要來找他進行精神梳理,是不用任何費用的。
易綏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将貢獻點轉回來的舉動:“這不是梳理的費用。是我想占用你後面三天的時間。”
席見微還沒放下手,研糖整理歪頭問:“為什麽?”
“長時間作戰導致的精神海不穩,醫生說我近期可能會有短暫的精神力暴動。”易綏言簡意赅地解釋。
他停頓了片刻,才盯着席見微的眼睛開口:“...來安撫我吧。”
作者有話說:
你們這個安撫它正經嗎?
其實是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