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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哨向(十一) 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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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哨向(十一) 邀請函。

第158章 哨向(十一) 邀請函。

——第三監獄擴建了。

——第三監獄。

——監獄。

聯邦第三監獄擴建的消息, 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在星網上遍地飛了,但凡看點新聞的都知道。

之前卡特還和人在這個話題上聊過,他裝樣子, 帶着輕蔑地說:這監獄擴建的屬實沒什麽必要啊,反正聯邦抓也找不到幾個人。

結果現在風水輪流轉, 輪到他自己去了第三監獄。

卡特聽見易綏的話腳底一滑, 差點栽在地上臉着地, 幸好被邊上的人眼疾手快給扶住了。

他應該是想要罵什麽的,甚至已經隐隐說出口。但是一擡頭看見易綏邊上圍着的那群人,又給死死憋了下去。

開玩笑,現在他可招惹不起這位“老大”。

易綏交代完了事情, 從邊上人的手裏拿到一個嶄新的光腦,就帶着席見微上了小型飛行器。

他一走, 邊上那些黑衣人就動了起來, 摸了下身上佩戴的量子槍, 皮笑肉不笑地對卡特他們說:“勞煩走一趟吧。”

星盜們:“......”

吾命休矣。

—

飛行器是自動駕駛,設置好了目的地後就會規劃最優路線, 反應速度和靈敏程度都遠遠超過人手動操縱。

從兩人下飛船到上懸浮車的整個過程中, 席見微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而此刻, 車內只有他和易綏兩個人, 他才終于出聲對着易綏小聲問:“你真的要送他們去監獄裏面待着嗎?”

在席見微的印象裏, 卡特他們雖然有着各自的壞習慣,但貌似沒到真的要進監獄的程度。

易綏幫他理了一下頭發:“第三監獄不至于, 但估計會關一段時間。”

聯邦第三監獄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 近期擴建也只是為了那些反叛軍,卡特他們是排不上號的。

在易綏走後,那些人就會帶着卡特他們去最近的執法部自首。

搶劫罪在聯邦并不算什麽很重的罪, 易綏可以幫他們出賠款,就當是這幾天征用飛船,和他們陪席見微玩的費用。

只要勞改一段時間出來,就能重新生活。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和兩人無關了。

席見微拖長調子“哦”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的飛速掠過的景色問:“那我們是要去哪裏?是去你家嗎?”

“不是。”易綏道:“我們去白塔。”

......

白塔軍校的這群人當初是看着這兩個人掉進蟲洞的,所以在得知兩個好好回來的消息時,連課都不上了,一個個都跑來門口等。

站在最前面的是伊諾,這些學生被他擋在後面,也沒産生什麽不滿的情緒。

畢竟在席見微從飛船上跳下去的時候,伊諾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因為擔心所以想早點看見朋友,能夠理解。

片刻後,自動駕駛的小型飛行器遠遠駛來,然後穩穩地停在了軍校的門口,打開了門。

伊諾憑借着優越的“地理優勢”,第一個動了起來。

“席見微嗚嗚嗚,你沒事就...”他張開雙臂,正準備來一個熱烈的擁抱迎接自己的好朋友過來。

誰料沖到一半,發現事情不太對。

他瞬間剎住腳,穩住身子,然後和易綏懷裏那個小小的孩子四目相對。

一種詭異的沉默彌漫開來。

打破這份安靜的是席見微。

他在伊諾的嘴裏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猶豫了片刻,揮手說:“你好?”

伊諾懷疑自己見鬼了。

其他白塔軍校的學生:“?”

—

“所以你就這樣變小了?”伊諾又給席見微投喂了一塊餅乾,看着對方像個倉鼠一樣啃。

方才,席見微在得知未來的自己和伊諾之間的關系後,就簡單和他解釋了一下情況。

這些事還是當初飛船上那個醫生對他說的,席見微複述時有些事說不太清楚。

但伊諾人聰明,聯系前因後果,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席見微點了點腦袋。

伊諾又問:“那你什麽時候才能變回來呢?”

席見微終于吃掉了投喂,他拒絕了伊諾又一次遞來的東西,默默喝了一口水。

很認真地思考後,說:“我不知道。”

得。

伊諾也覺得自己是白問,失去記憶的小孩能知道什麽呢?

他看着自己變小了的朋友,突然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點發愁。

“那你一直保持這個樣子,豈不是沒辦法參加畢業典禮的舞會了?”

“舞會?”席見微歪了一下腦袋。

“對啊,畢業典禮的舞會,在白塔一輩子只能享受一次的好時光。”伊諾帶着點期盼地說。

席見微還沒繼續往下問,伊諾自己倒像是入了迷,給他解釋起了這個畢業舞會。

白塔軍校向來規矩多,而且時不時還把他們扔出去乾活,可謂是十分沒有人性,唯獨在畢業的時候會對他們稍稍好一點。

這種好除了體現在課業會輕松一點外,就是畢業典禮的舞會了。

那是白塔難得公費為他們舉辦的活動,整個年級的人在當天都會齊聚在宴會廳。

悠揚的音樂下,你可以獨自享受今晚短暫的時光,也可以大膽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無論是跑到老師面前指着鼻子提出意見,還是......

對着心愛的人表明心意。

在舞會開始的前一天,白塔會給所有人發放邀請函。

進場其實并不需要這個邀請函作為憑證,這更多只是給大家留作紀念,又或是拿去當某種“信物”。

在舞會還沒開始的這一天,有人會将邀請函送給自己心儀的人。

如果對方接受了,那麽在隔日的舞會上,他就會站在對方面前,彎下腰伸出手,說。

——我能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這是邀請,也是示愛。

是白塔軍校多年以來的心照不宣,這所肅穆的軍校中難得的一點浪漫。

席見微聽得非常認真,但這并不能掩飾他眼中的迷茫。

看着他懵懂的眼睛,伊諾突然感覺解釋了那麽多的自己好罪惡,他居然在和變小的席見微解釋情啊愛的。

伊諾放輕了聲音:“算了,你就當我剛剛的話沒說吧,總之,舞會挺有意思的,你不去太可惜了。”

席見微也不知道懂了沒,撐着臉說:“我會努力的。”

—

比席見微的“努力”更先來的,是易綏将他帶到他自己的房間,讓他今晚一個人睡覺的消息。

席見微并不是非要有人陪着睡覺。

可是有些習慣養成後再打破,多少有點難捱,在飛船上的時間,已經讓他習慣了每天夜晚邊上有一個人。

他鼓了一下臉頰,小聲問了句為什麽。

易綏蹲下來和他對話,給了他兩個原因。

一個是當初睡在一起,是飛船上沒有多餘的房間,現在回到了白塔,自然不用再兩個人擠在一起。

另一個則是回來後,易綏去找了白塔內部的專家詢問席見微的狀況。

席見微的精神海明明已經穩定,身體卻遲遲沒有變回來,精神體也不願意出來,這讓易綏有點擔心。

那專家在詢問了情況後,讓易綏放寬心,席見微恢複記憶,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如果還想要再快一點,就可以帶着席見微在白塔內部體驗一番他之前的生活,找找熟悉感,這對恢複記憶很有用處。

而平日裏,席見微都是一個人睡的。

這一切聽起來合情合理,于是席見微垂眼思考了一會兒後,接受了這一切。

他朝易綏問了一個問題,在得到對方“明天一早就會在門口等着”的答案後,才舍得對着對方揮了揮手,說了句“明天見”。

易綏又站在這裏看了他半晌,才終于轉身離開。

在房間裏只剩下席見微一個人之後,他終于有心思去觀察四周的陳設。

對于這個房間,他确實有着很熟悉的感覺,但也僅僅止步于熟悉了,記不起來更多的事情。

席見微索性放棄了回憶,将自己塞進了被子裏,可翻來覆去,腦子裏還是十足十地清醒。

他難得有點睡不着。

而就在這一刻,席見微突然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如同春日融化的河流,混着一點淡淡的木香。

像是易綏身上的味道。

席見微在床上聞了聞,始終沒找出味道的源頭。

這味道虛無缥缈,卻又好像無處不在,環繞着他。

是易綏之前在他的房間留下的嗎?看來他們之前關系真的很好。

席見微在心裏想。

他放棄了找到源頭,而是将下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裏,慢慢閉上眼睛。

在這股熟悉味道的環繞下,席見微睡着了。

......

如果席見微恢複了所有的記憶,就會知道,這種如影随形仿佛無處不在,又飄渺不定的味道,有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

——精神力。

已經是深夜了,外面的夜色漆黑地見不到底,卧室裏面的人閉着眼睛,正在安睡。

而在屋子外,站着一個人。

那是易綏。

他正以一種放松的、帶着倦氣的懶散姿勢站在房間門口,而與此同時,釋放出的精神力仍在源源不斷地從門縫裏面鑽。

這些精神力填滿了整個卧室,輕柔地環繞着裏面那張床的角角落落,營造出了一種堪稱溫暖的錯覺。

這是巨大的消耗,而持續輸出了那麽久精神力的易綏,卻只是臉色稍微蒼白了幾分。

他的脊背輕靠在門板上,垂着眼,看着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封由白塔制作的,燙銀的邀請函。作為這一屆的主席,白塔給了他一個“優待”,将東西提前給了他。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拿到邀請函時,其他人的聲音。

他們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不要留下遺憾。

“......”

易綏看了這封邀請函許久,最後,他蹲下身,輕輕地,将它從門縫推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