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哨向(十三) 你的心也會
第160章 哨向(十三) 你的心也會
第160章 哨向(十三) 你的心也會
席見微拿着自己“失而複得”的邀請函和伊諾一起走進了宴會廳, 這裏面暖洋洋的,還彌漫着一股甜品的淡淡香味。
他原先還擔心自己的裝扮會不會過于隆重,等一進去, 發現其他人的打扮簡直和要參加婚禮沒區別。
混在其中,席見微就顯得格外不顯眼了。
晚會還沒有正式開始, 倒是已經有人主動上前向人提出邀請, 只不過落了一個被拒絕的下場。
這樣的事在此刻頻繁地發生, 有人铩羽而歸,有人兩情相悅,不過不論結局如何,都沒有人會覺得遺憾。
他們只是認真地在為自己這幾年的學生生涯畫上最後的句號。
克羅斯諾作為他們的導師, 也被邀請了過來,他遠遠地看見了席見微, 從邊上拿走了一杯香槟, 走到席見微面前。
他将那杯酒遞過去, 笑着看了一眼,說道:“新衣服很漂亮, 很襯你。”
席見微清楚自己的酒量是什麽樣子, 所以在接過那杯香槟後, 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很快就移開杯子:“謝謝您。”
“在路上, 我看見有個人身上的衣服和你很像,只不過顏色不同。”克羅斯諾又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是嗎?”席見微沒有接受到他話中的深意, 解釋道:“幾年前的款式了, 撞款也很正常。”
克羅斯諾沒多說什麽,只是笑而不語,喝了一口酒後, 說了幾句讓他在晚會好好玩的話,又轉身離開了。
等克羅斯諾從視線消失後,席見微就放下了那杯香槟,轉頭去拿了一塊小小的蛋糕。
他站在角落,慢慢吃着東西。
一邊的伊諾無事可做,站在席見微邊上也舉着一塊蛋糕吃,時不時低聲和席見微八卦兩句。
“什麽?斯柯這家夥居然去邀請了利蘭?!他不是說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利蘭那家夥嗎?”
“利蘭居然還同意了?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好上的,瞞得也太嚴實了吧。”伊諾吃着蛋糕,嘴巴卻沒停。
畢竟他可沒什麽喜歡的人,如此期待畢業晚會,除了來吃東西,就是為了看第一手的熱鬧。
席見微平日裏很少關注這些事情,此時只能被迫接受伊諾的八卦,并點點頭。
兩個當事人在衆人的起哄聲中,大大方方地吻了一下,這場熱鬧告一段落,伊諾終于舍得移開視線看向自己的好友。
“話說易綏怎麽沒來?我以為他會跟你一起過來的。”伊諾道。
席見微插着蛋糕的手停頓了一下,輕聲解釋道:“貌似是學校有些急事,一大清早就把人叫走了。”
伊諾“啧”了一聲:“這死學校還真是不做人,馬上都要畢業了,還把人當機器使喚。”
席見微居然還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彎彎眼睛道:“或許正因為要畢業了,才會頻繁找他們做事,畢竟馬上就見不到了。”
伊諾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挺在理,是白塔能乾出來的事情。
他們躲在角落,不知道又聊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席見微突然止住了聲音,似有所感地擡起頭,看向宴會廳的門。
伊諾順着席見微的目光看過去,宴會廳的門口依舊緊閉着。
他有點不解,正準備問一句“怎麽了”時——
門開了。
這個時間到來,已經能夠算得上遲到了,但沒人多說些什麽,畢竟那是易綏。
易綏也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最常見的那套的黑色作戰服,褪去了往日的冷漠,顯出幾分貴氣來。
連沒定型被風吹得淩亂的發絲,仿佛都帶着些慵懶。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身上的衣服和席見微的是一個款式,只是顏色不一樣。
一般來說,人們把這種類型稱之為:情侶款。
就像是席見微在門推開之前有似有所覺地看過去一樣,進來的易綏也沒東張西望,直接鎖定了席見微的位置。
他人高腿長,步子邁得也大,沒幾步就走席見微他們的面前。
投來的光被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席見微默默地把手裏的蛋糕盤子給放下了。
伊諾看着堪稱盛裝出席的易綏,挑了一下眉毛說道:“同學,是過來找人嗎?”
他知道易綏和席見微關系好,自然也知道對方如此目标明确地走過來是為了找誰。
換做平時他是沒勇氣說這種話的,但不知道是因為快要畢業了還是怎麽,伊諾的膽子大了幾分,沒忍住調侃了句。
“不是。”易綏卻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伊諾懵了:“?”
席見微聽見易綏的話擡起了頭,他看着對方的表情,那個瞬間,突然意識到了易綏将要做什麽。
于是就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易綏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席見微面前,他聲音平靜:“我來邀請人跳一支舞。”焰堂
......
伊諾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方才還十分喧鬧的宴會廳,也随着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像是被集體踩到了靜音鍵。
他們只敢悄悄地,去觀察那角落的情況。
其實對于席見微和易綏的關系,在兩人剛入學的時候,就在校網上有大量的讨論。
畢竟兩人顏值相當,十分親密,匹配度也高,所以剛入學的時候,那些學生瞧見他們走在一起,都默認他們是一對。
不過很快,這種默認就被曾經和兩人一個中學的人“打假”了。
他們确實相配,确實親密,互相陪伴走過了很多年,但卻不是一對。
當天不知道多少人難以置信,據理力争,不過時間一久,不管怎麽想,大家也逐漸接受了。
沒想到臨到畢業,居然還有這麽一出驚天八卦。
宴會廳寂靜地仿佛連呼吸都能聽見,至少此刻,席見微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昏暗的角落裏,他的目光裏好像只剩下了易綏伸出的手。
那是一個等待他決定的邀請。
“......”
最終,席見微把手搭了上去。
—
音樂再一次奏響,悠揚又輕柔。
席見微其實不太會跳舞,在來到宴會廳之前,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晚會跳這樣一支舞。
所以整個過程,他基本都是被易綏帶着走。
不過他們實在是太過熟悉,所以即便是毫無準備地被帶着走,易綏也能夠抓住他踉跄的瞬間,在關鍵時刻扶他一把。
他扶腰的動作自然又坦蕩,看起來就像是這支舞中原本的一環。
這支舞就這樣結束了,音樂的尾音逐漸消弭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
宴會廳又重新回歸了安靜。
按照以往的規矩,跳完舞的下一刻就該擁抱着親一口了。
可舞池中央的兩個人卻遲遲沒有動靜。
也沒有人敢催。
對待其他人,旁觀的人可以笑着起哄着說一句“親一下”,但面對易綏和席見微...
開玩笑,誰有這個膽子。
動作僵持了幾秒,席見微終于往後撤了一步,從易綏的懷裏退了出來。
但也僅僅只是退了出來,他沒有轉身離開,就站在那裏,也沒有做出任何其他的舉動。
除了睡着,席見微很少會有這麽純粹安靜的時候。
不帶笑的,不說話的,就只是隔着一點距離安靜地盯着易綏。
在被注視的瞬間,易綏感受到的不是失措和緊張,而是一種微妙的熟悉。
他在席見微的眼睛裏愣了神,片刻後,終于找到了這熟悉感的來源。
那個目光,簡直就像是曾經的他自己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易綏,睫毛突然顫動了下。
席見微确實在模仿易綏。
或者說,模仿記憶中易綏的目光。
衆目睽睽下,這或許不是一個搞明白一切的好機會,但席見微此刻就是很想要知道。
很想要知道...當時你看着我,你在想什麽呢?
于是席見微也學着當初易綏的樣子,安靜地注視着站在面前的易綏。
極近的距離,安靜的環境,讓席見微得以捕捉到易綏的一切表情。
然後他就發現了一件事情。
當你太過專注、太過認真地看着一個人時,當他毫無保留地占據你的一切感官時...
随着對方睫毛的顫動,你的心也會跳。
原來如此。
席見微在心裏默念着。
如果不是場合不太合适,他好想像前幾天在夢境中那樣,捂住自己的胸口。
是愛啊。
易綏從始至終沒有出聲,垂眼看着身前的人,許久他看見席見微笑了。
“門口的邀請函,是你給我的麽?”安靜過後,席見微終于開口。
易綏沒有辯解:“是。”
席見微把聲音放得很輕,又問道:“很久之前,你也總是像剛剛這麽看我,為什麽?”
沉默須臾,易綏動了動嘴唇:“習慣了。”
習慣了。
不管是看着你還是愛着你,都已經習慣了。
易綏明明只說了簡簡單單三個字,但席見微卻能夠猜到他在內心深處所解釋的話。
“易綏。”席見微突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易綏的聲音有點疑惑。
席見微沒有理會,依舊自顧自地開口說:“易綏。”
易綏終于有所察覺,輕聲道:“嗯。”
這一次,席見微動了。
他擡手扶住易綏的肩膀,湊了上來,側過頭,在易綏的唇角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