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控(四) 在這裏
第4章 兄控(四) 在這裏
第4章 兄控(四) 在這裏
暑假已經過了大半,那股子燥熱感已經去了大半,溫度正逐漸回到一個合适的溫度。
窗外天色正好,席見微起了個大早。
準确來說,是被迫起了個大早。
他在睡夢裏迷迷糊糊的,突然夢到自己被一顆芝麻湯圓襲擊。
在被各種按在地上貼貼了一百零八種姿勢之後,終于是不負衆望地醒了。
不是上學的日子,席見微賴床賴得心安理得。醒來之後僅僅只花了兩秒種,便決定翻個身繼續睡回籠覺。
可等他真的換了個姿勢後,手卻在邊上摸到了什麽軟乎乎的一團。
還是拱起來的。
這一下把他的睡意直接驚醒了,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确認是什麽情況,就直接對上被子裏的另一雙眼睛。
“早上好。”
席見微還有點懵,意識處在狀況外,幾秒後不确定地輕飄飄回了一句:“...早上好?”
被子被對方掀開一個空缺,席見微偏了下視線,看見裏面還塞着個東西,隔在他們之間。
看清的那刻,席見微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夢裏被湯圓咬了。
席亦悄咪咪跑過來鑽被子,自己來就算了,居然買一送一自帶一個枕頭一起塞裏面。簡直是想不醒都難。
席見微坐起身,擡手虛放在那顆黑乎乎的腦袋上。
他本想要在對方頭頂拍一下,可要下手的時候卻又想起來,這樣好像會讓小孩長不高。
于是動作停了下來,席見微只是單手輕輕掐起他的兩邊臉頰,小聲打了個哈欠問:“怎麽了嗎?”
席亦被捏一把眼都不帶眨。
除了需要動的項目,他其他都學的很快。現在已經能夠說點簡單的小短句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席亦總熱衷于兩個兩個蹦字。
“一起,哥哥。”
席見微聽的一頭霧水,直到看見房間邊上挂歷上,才發現這是前不久商量好,決定讓席亦搬過來的日子。
他最後和被窩溫存了兩分鐘,這才起床去外面洗漱。
收拾好了後,席見微便打算和席亦兩個人先去隔壁房間把東西拿過來。
那邊房間零零碎碎堆着的東西,和自己房間裏的難分伯仲。要想全部搬過來自然是不可能的。
席見微蹲下來,詢問道:“有要帶的什麽東西嗎?”
“帶好了。”席亦反應兩秒意思,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難道他睡的太死,父母已經幫席亦把東西搬過來了?
席見微聞言開始掃視周圍,卻還是沒有發現:“帶了什麽東西?”
席亦不言語。
他草率地指指扔床上的枕頭,又認真地指指自己。
席見微:“?”
......
席亦搬完房間和哥哥睡在一張床上,心情大佳,之後的幾天頗有種大赦天下的感覺。
就連路上看到的死掉的毛毛蟲,都能堆個墳再走。
但這份快樂還沒能持續幾天,就開學了。
開學倒不是什麽要緊事,最重要的是今年,席見微就會成為一名光榮的小學生,不再和席亦一個學校。
那天早上,等吃完早飯走出門,席見微都沒見到席亦人。最後只得一步三回頭地坐到了車上。
席父今天會一起送他去學校,可不知為何,過了十來分鐘才上了車。
車被一腳油門啓動,速度不算快,平穩地開在路上。
席見微不自在地盯着自己的腳尖,幾分鐘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弟弟他...怎麽了?”
“在哭。”簡潔地回答完,席父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哭得還挺吓人。”
席父在商界裏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見識和閱歷都是一等一。能把他吓得說出這樣的話...
這得是哭的有多猛。
席見微其實有點想象不到他弟哭會是什麽樣子。
在他印象裏雖然對方黏人了點,但性子并不鬧騰,和自己一樣也怪安靜的。
一路上,席見微雙手撐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席父他們選的學校離家裏并不遠,而且是一個小學初中連讀的學校。開學第一天,門口的人很多。
從人影的縫隙裏,還隐約能看見兩邊開着的桂花樹。
席父先帶着席見微去報了個名。等把他送到了對應的教室門口,他蹲下來,摸了摸小孩的頭。
“放學的時候不要亂跑,司機叔叔會來接你回家的。”
席見微看着席父這一身正裝,估摸着對方今天又得開好幾場會。
他很聽話地點了下頭,揮手道別後,便進了班級。
只是未曾想,他們出門都這麽耽誤了一趟了,等到了教室,裏面居然還是沒幾個人。
還是來的太早了,席見微想。
教室裏大片空位随便挑,席見微站在門口,心裏點兵點将半天,找了一個不前不後的靠牆位置坐下。
小學上學的時間比幼兒園早點,一個假期過去席見微還沒能調整過來,坐下之後,生物鐘就開始和理智打架。
他一開始還能堅持睜着眼思考回去怎麽哄人,然後思考着思考着,一個沒忍住趴着就睡了。
席見微最後是被左邊的小孩輕輕推醒的:“醒醒,發書了!”
他擡起頭,看見周圍已經坐滿了人,和方才空曠的樣子大相徑庭。講臺上的老師此時正一本本把課本傳下來。
同桌剛收回手準備坐回去,就被席見微擡起的臉給晃了一下。
年紀小的孩子對美的感知是純粹的,他們并不能很确切的描述,但視線卻下意識追着跑。
同桌對比了一下他們兩個人的膚色,又看了看席見微翹起的劉海,好奇寶寶似的問:“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
他們這個年紀性別特征本就沒那麽明顯,再加上這個妹妹頭,出去逛的時候,席見微總是被認錯性別。
故而現在聽見這個問題,他只是習以為常地回應道:“男生。”
同桌點點頭,看着席見微的頭發,有點羨慕:“我也不樂意剪這個頭發,但我爸媽就逼我!”
他拖長了調子,誇張地說:“你這個頭發真好看,襯得你可漂亮。”
其實席見微覺得他父母逼着他剪了頭發,是個明智的決定。
同桌一看就是愛翻牆抓蟲的好動分子,皮膚曬得有點黑,臉上還有一個創可貼。要是真留這樣齊下巴的頭發,反而是災難。
“謝謝。”席見微剛剛悶着睡了會,臉有點發燙,便低頭把臉貼在書上降溫,笑着含糊地回答:“你也漂亮。”
“我可以碰一下你的臉嗎?”同桌看着他的臉頰和長長的睫毛,有點手癢。
跟在商場裏看見漂亮的玩偶就走不動道,非得去揉搓兩下一個感覺。
席見微:“?”
他委婉地開口:“我...不太喜歡別人碰我。”
對面也只是心血來潮随口一問,被拒絕了又飛速跳到了另一個話題。
小學生的教材不多,傳書下來很快。
但這個過程中,席見微已經在同桌喋喋不休的話下,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住在那條街,家裏乾些什麽,父母感情怎麽樣。
他甚至懷疑再說兩句,對方能把家裏銀行卡密碼都抖落出來。
前提是他知道的話。
一年級剛報道的學生,不像其他年級一開學就要上課,剩下的時間都留給他們自己了解身邊同學。
等到快要放學的時間,老師最後讓他們清點了遍書籍,強調了明天也要按時來後,就放他們去樓下領校服回家了。
因為是提前十幾分鐘下來的,教學樓下的人并不多。
席見微走的不快,步子輕輕的,邊上跟着的是成功和席見微互換了名字的陳知遠。
兩個人結伴排了個隊,等把那套藍白色的校服拿到手的時候,放學的鈴聲終于響了起來。
陳知遠半道被家長接走,所幸也沒剩幾步路了,席見微就一個人抱着衣服,順着人流往校門口走。
司機長的人高馬大,一出校門,席見微遠遠的就看見了。但還沒等他抱着東西過去,那邊反而沖過來一個身影。
小小的一只,穿着一件白色毛茸茸的衣服,跟個幼犬一樣跌跌撞撞地就沖了過來。
然後低着頭,緊緊攥住了席見微的衣角。
感受到衣擺處的力道,席見微下意識低頭,随即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司機。
司機就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無聲地對席見微做着口型:“他要等你。”
席見微說不清楚自己那一刻是什麽感覺。
他把還抱在懷裏的校服放到了一邊地上,蹲了下來。
這下就比席亦還要矮那麽一點。
他沒有說話,而席亦低着頭扭捏半天,終于還是沒忍住,伸手抱住了席見微的脖子。
席見微這才看見他現在還泛紅的眼皮。
雖說小孩眼皮子本來就薄容易留痕跡,但這樣子,看着也是真的哭狠了。
摟住席見微之後,席亦好不容易穩定一點的情緒又開始變得亂七八糟。說話都不再是兩個兩個蹦字,颠三倒四的。
席見微拍着他的背,認真地聽完了所有,沒有插言打斷。
幾分鐘後,席亦終于偃旗息鼓。他往前靠,把臉埋到了席見微的肩膀上,小聲地喊:“哥哥?”
“......”
席見微擡手握住了席亦的手腕,帶着對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輕輕安撫說:“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