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異端(十三) 爬床被抓包
第43章 異端(十三) 爬床被抓包
第43章 異端(十三) 爬床被抓包
異端變強的過程, 本質上就是被不斷污染。
所以越高級的異端,要麽性格過分涼薄,要麽過分瘋魔可怖。
甚至承受不住污染而走向自我毀滅的, 也大有人在。
組織裏面的很多人,其實都曾經身處過過度吸收污染的混沌幻覺裏。
從裏面保持理智走出來可不容易, 因為在那片潛意識的深海裏面, 他們往往會見到自己內心最不加掩飾的“欲望”。
這種幻覺往往複複的, 不過從來沒有人見到季知衣陷入到這種混沌之中。
對方好像總是保持着絕對的理智,時間久了,組織裏的所有人好像都默認了季知衣不會被這些污染乾擾。
直到有一天,這種“默認”被轟然打破。
季知衣那天處理了五個A級異端。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正給席見微發着消息,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對勁。
于是他又臨時改變了方向, 回到了組織的據點。
艾耶爾他們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看見他, 還在震驚着呢, 就看見季知衣走進來,像是堅持不住一樣, 扶住了牆。
下一刻, 陰冷而可怖的陰影席卷了整個室內。
這太過突如其來, 他們來不及閃避, 就被陰影吞沒。整個人都像是被按進了深海裏, 連能力都用不了。
雖然異端不那麽需要呼吸,但這種窒息感依舊不好受。
沒多久, 陰影才漸漸消退。
他們狼狽地擡起頭, 看見之前覆蓋整個室內的陰影,此刻季知衣正一層又一層地,将他包裹起來。
組織裏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終于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季知衣居然也到了污染危險的邊緣。
而感受到自己能力失控的季知衣,比他們更早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是什麽樣的狀态。但他的情緒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
在意識被黑暗拖拽進去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心情思考了一下自己內心深處的“欲望”是什麽?
但最後,他也沒有得到答案。
他覺得他想要的已經完全得到了,無論是帶着席見微離開,還是開始嶄新的生活。
視線慢慢恢複正常。
季知衣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老舊的街上。
天色灰蒙蒙的,周圍人來人往,他們大聲嚷嚷着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街上孤零零的他。
憑借着這片天,他辨認出是這裏應該是下城區。
他又一次站到了十四歲前的街道上。
雖然大致了解了位置,但季知衣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裏。
他內心的“欲望”,總不能是在期盼着回到那片曾經灰暗的天空下吧。
他在街道的中間站了幾分鐘,都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正當他提步想要離開這裏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麽人一路跑過來一樣,起初季知衣并沒有在意,以為是那群冒冒失失的過路人。
直到腳步聲在他的身後停下,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溫度傳過來的那一刻,季知衣的身形突然變成了一個少年人。
他轉頭過去,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臉。
這看起來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年少的席見微穿着一件乾淨到發白的衣服,從巷子那頭走來,眨着眼睛,牽住了他的手。
季知衣愣在了原地。
幻覺裏的席見微并沒有注意到這點,他湊近過來,幾乎是要把腦袋靠在季知衣的肩膀上。
然後像是喃喃自語一樣,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季知衣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很久很久之後他輕嘲地笑了一下。
在來到這片街道之前,他試着思考過自己的“欲望”,卻沒有想到到頭來,答案居然那麽簡單。
簡單到他現在都在想,為什麽一開始他會沒猜到呢?
由他的“渴求”搭建的虛幻的世界開始崩塌,周邊的牆壁轟然倒塌,響聲震天。
季知衣抱住了眼前的人,明知道幻覺裏的席見微聽不見,他還是幫對方捂住了耳朵,說了一句:“好。”
而他耳邊,似乎還是只有剛剛的那句話。
那句席見微在他耳邊小聲說的。
——季知衣,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
—
外面的人萬分緊張地盯着那團被陰影嚴嚴實實遮蓋的地方。
甚至還有人掐了個時間,發現此刻已經超過了他們所有人,之前困在混沌之中的時間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一只蒼白的手從黑色的“繭”中露了出來。
随之而來的,是那些陰影又開始順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所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生怕晚了一點就又要被浸到海裏面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陰影沒有攻擊他們,只往一味地往旁邊空白的牆上爬。
它們攀上牆,不斷分裂又聚集,不多時,就在牆上勾勒出了一個人的側臉。
而且還是一個他們見過的人。
衆人:“??”
—
于是季知衣在意識到自己喜歡席見微的那天。
組織裏的所有異端,也一起知道了他喜歡席見微。
畢竟那面牆壁上無意識勾勒出的畫,相當于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季知衣在內心深處的欲望裏面看見了什麽。
他在滿是污染的心裏空出了一塊澄淨的位置,又将愛的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裏面。
這件事像是開了一個頭,以至于季知衣後來也會偶爾受到污染影響。
但他不會像最初那次一樣,直接陷入無意識的狀态。
更多的只是一種失控的感覺。
比如昨天晚上他控制不住地變成異端,跑到了席見微的房間,在床頭櫃上聽着對方的呼吸,看着對方睡了一晚上。
又比如現在,席見微才剛離開家裏幾分鐘,他就開始控制不住地想人了。
艾耶爾那邊發了一條消息在群裏了,意思是已經把管理局的電力系統搞崩了,請組織放心。
季知衣算了一下最近的一趟懸浮車的時間,估計席見微還有幾分鐘就會到家。
他掐着時間,裝作要去玄關處的櫃子上拿什麽東西,剛一伸手,屋子的門就開了。
席見微一打開門就看見他,好像也并不意外,反而在換鞋子之前走過來,突然湊過來捏了一下他的臉。
季知衣:“?!”
......
季知衣平日裏給人的感覺更多是冷靜和穩重,感覺完全沒有辦法和“黏人”這個詞聯系起來。
但真的放在一起,席見微又覺得帶着一點奇妙的可愛。
所以當一打開門就看見一道裝作很忙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悠時,席見微先是忍住了笑,然後才走過去,捏了一下季知衣的臉。
在這天接下來的時間裏,席見微異常主動當了一會季知衣的小尾巴。
不管季知衣是去廚房做午飯,還是吃完飯說要帶着自己出門逛逛。
他都形影不離地跟着,基本沒超出過一米的範圍。
手是一直都牽着的,偶爾街上人看着不多,席見微還會湊過去抱一抱對方。
一整套下來,晚上回到家之後,季知衣明顯處于一個有點“微醺”的狀态。
一直到要睡覺的時候了,他都沒有緩過來勁來。
席見微站在房間門口,沒急着關門,反倒是認真地對站在自己門前的人說:“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季知衣下意識就準備點頭,動作進行到一半才突然反應過來,硬生生止住。
咬了下舌尖,語氣聽起來還算鎮靜:“不用。”
“真的?”席見微歪着頭,打算再給一次機會。
沒想到季知衣還是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好吧,那...晚安。”席見微說完這句話後,慢慢關上了門。
他轉身進入房間,沒有急着洗澡換衣服,反倒是先在衣櫃裏又翻出來一套新的衣服,放在床頭櫃上。
萬一某個異端今天晚上還是想要在上面打一個滾呢?
等做完這件事,他才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
只點亮了床頭的一個小夜燈,然後鑽到了被子裏,閉上眼睛開始假裝睡覺。
室內一片寂靜。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席見微都快要真的睡着了,才終于感覺到了點動靜。
像是衣服被碰到的聲音。
他悄悄睜開一點眼睛,借着床頭的那點微弱燈光,看見那個犄角毛團子站在了他的床頭櫃,像是在看他睡覺。
席見微沒動,繼續維持着一個假睡的動作。
又過了幾分鐘,季知衣或許是覺得他睡熟了,從床頭櫃跳到了床邊。
他沒有體重,落到床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連風都沒帶起。
季知衣看着席見微側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湊過來,将自己縮了縮。然後整個毛茸茸的身體都壓在了那只手上。
像是在給他的手蓋被子。
就在手上的毛茸茸完全放松警惕的時候,席見微突然擡手一把抓住了季知衣的一只爪子。
然後掀開被子,将他拉了進來。
“......”
被抓進被子裏的這個過程,季知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席見微還以為是他過分冷靜,直到捏了一下爪子,才發現。
爬床被抓包的異端渾身都僵硬了。
席見微沒見過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偏頭笑了一下,發出微弱的氣音,在被子裏面悶悶的。
他笑完才低下頭,将懷裏的季知衣緊緊抱住。
因為他的動作,對方的臉幾乎是貼在他鎖骨上的那片皮肉的。
席見微說:“學會了嗎?想我的時候要這樣做,靠得近一點。”
這個時候,季知衣才像是慢慢反應過來,他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出口的只有不成調的哼唧聲。
席見微依舊聽不懂,但比起搞懂季知衣在說些什麽,他此刻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先做。
他點了點季知衣毛茸茸的腦袋,說:“我已經和管理局請了假,這幾天好好陪你,就像今天這樣。”
“所以管管他們,不要再折騰管理局的電力系統了。”
席見微的聲音很輕,還帶着一點無奈,說道:“管理局的電纜線好像都要換沒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