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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娛樂圈(二十七) 我cp親嘴

竹馬劇本總能打出戀愛線[快穿]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80章 娛樂圈(二十七) 我cp親嘴

第80章 娛樂圈(二十七) 我cp親嘴

頂着其他嘉賓的目光, 裴繹開口道:“談不上勾結,是我單方面調查他,他不知情。”

“至于理由...”說到這, 他的聲音放輕了點:“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如今的仙門第一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這個理由倒也說的過去, 畢竟是魔君, 來調查一下仙門的戰力也正常。

只是容遷唯獨有一點疑惑:“既然你調查了他的過去那麽久, 為什麽現在才來見一面?”

“......”裴繹沒吭聲。

席見微想知道答案,也很安靜。

【求你們不要再揭魔君的短了,他只是愛搞點暗戀有什麽錯?】

【沒辦法,大師兄你太美好了啊(不是)】

片刻之後, 裴繹才回答:“這是我的私事,況且與掌門遇害的事情沒有關聯吧。”

他這話說的沒問題, 手上的證據也不足以證明什麽, 其他嘉賓只得放棄了追問。

所有人陳述完了收集到的證據後, 就開始盤時間線,為了方便梳理, 席見微還找節目組要了紙和筆。

但盤到後面, 席見微就意識到, 節目組是不會那麽輕易地讓他們找到兇手的。

《一起旅行》給每個人都安排了特別合理的時間線, 找不出漏洞, 說到最後,還是誰都有可能謀殺掌門。

其他嘉賓也意識到了這點, 有點失望, 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最後卻落得個無功而返。

也就是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好一陣聲響, 銅鑼聲震得耳朵都疼,他們的注意力被對街吸引過去。

透過客棧大開着的門,他們發現,是對面那家酒樓開門了。

衆人讨論的太過認真,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到了午時。

他們相視一眼,随即一起起身,收拾了一番,打算去那個酒樓看看。

盤時間線那條路走不通,只能再從別的地方下手。

酒樓剛開門,裏面坐着的人極少,他們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後,姜毅就十分自來熟地問:“小二,你們酒樓昨日二樓有客人在嗎?”

但奇怪的是,店小二并沒有回答,就乾站在那裏保持沉默。

姜毅有點尴尬,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于是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店小二依舊沒搭理。

這樣兩次就足以證明對方只是單純不想搭理姜毅了,于是他們又換了一個人,夏雨婷清清嗓子開口:“那個...小二,二樓昨夜有人在嗎?”

店小二依舊保持高冷。

裴繹盯着那個對人愛搭不理的店小二,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一錠銀子,擱在了桌子上:“點菜。”

他的聲音不算大,不細聽還聽不清,可邊上的店小二卻揚起笑容,麻利地将布往後一搭:“好咧客官,來喽!”

其餘人:“......”

【??虧我還以為這是不能交流的npc,原來答案如此真實。】

【這個店小二還真的是勢利啊。】

【話又說回來了,勢利怎麽了,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這個時間剛好也是吃午飯的點了,銀子是節目組在做妝造的時候塞過來的,裴繹用的也不心疼,點了一桌子的菜。

點完菜,裴繹又從裏面翻出小的碎銀,扔到了店小二懷裏,問他:“昨夜二樓有人在嗎?”

這一次店小二就回答了,他語氣恭敬:“有的有的,是江州府的王公子,他人現在還在上面呢。”

知道了這條線索之後,幾個人也顧不上等菜來了,一起浩浩蕩蕩地上了樓。

在二樓那個正對着客棧窗戶的地方,他們見到了那位王公子。

在小二嘴裏聽說是什麽地方的公子時,還以為是什麽文雅書生。

結果這位王公子一眼看去卻分外彪悍,不像是世家子弟,倒像是什麽保镖護院。

姜毅上前詢問了一番,結果又一次碰壁。

王公子瞧了他們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我昨天确實在這裏,不過我憑什麽要把事情告訴你們?”

席見微知道,這是又要走流程了,他順着他的話問:“那麽子要怎麽樣才能告訴我們。”

“我也不難為你們。”王公子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本公子在整個江州是出了名的力大無窮,你們要是有人能和我鬥腕打個平手,我就告訴你們。”

這算哪門子的不難為?

男嘉賓們面面相觑,一時間居然沒人上,尤其是楊元修,不往前反而還向後躲。

楊曦看楊元修那個往後縮的勁就難受,一把給他推了出去。

楊元修:“......”

姐!你是我親姐!!

他被架到了人前,沒得跑了,只能走上前去比試,表情嚴肅的還以為是要去參加考試。

和他一起綁着手的方逸思在邊上不忍直視,最後也是毫無懸念的輸了。

楊元修失魂落魄地回到人群,下一秒,發現裴繹動了。

席見微被一起帶出來,倒是沒什麽意見,只是小聲詢問:“左手能行嗎?”

裴繹:“試試。”

裴繹個子高,比楊元修看着有力氣地多,但還和這個npc站在一起,對比還是很明顯。

他在椅子上落座,從容地伸出一只左手。

和他一起綁着的席見微,就靠在椅子邊上,充當了裁判的角色,幫他們喊了一句開始。

一聲令下,兩個人同時發力,卻僵持不下。

兩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握手聊天。但邊上看着的嘉賓的心卻砰砰跳,緊張萬分。

席見微在心裏面記了個時,第十秒的時候,王公子率先收起了力道。

他說:“你通過了。”

知道對方勁有多大的受害者楊元修“哇”出了聲。

裴繹從椅子上站起來,聽見這聲音,朝他們解釋:“他讓了我而已。”

對方估計是專業的,如果真的放開了比拼,他肯定比不過。

但節目組總不能真的不讓他們拿線索,所以給人放了水。

楊元修的手現在還痛着,欲哭無淚:“那也很厲害了。”

【裴繹人看起來清瘦,力氣這麽大的嗎?】

【感覺非常适合一些扣着腰拎起來do的行為啊(小臉通黃)】

通過了他的考驗,王公子終于舍得回答他們剛剛的問題了:“夜裏我确實在酒樓,當我當時喝的醉醺醺的,只看見了模糊的黑影,沒什麽印象了。”

“這不是逗我們玩嗎?”姜毅說。

王公子一個眼刀過去:“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

“但夜裏不止我,我的好友也在這個酒樓陪我喝酒,不過那天之後,他不知感染了風寒還是癔症,現在在府邸裏卧床不起。”

席見微猜測,這個所謂癔症,恐怕就是目睹了兇手殺人給吓的。

王公子給了他們那位好友的地址,又從腰間解開了一塊白玉玉佩,面對嘉賓們接過後疑惑的眼神,解釋道。

“我們江州親友兄弟之間慣愛雕一對這樣的玉佩戴,你們拿着我這一半玉佩,給他們家的下人看就會放你們進門了。”

他們下了樓之後,發現方才點的菜已經上齊了。幾人心照不宣地坐了下來,管什麽任務不任務的,先吃飯吧。

誰知道晚上還能不能有這樣一頓呢?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動身去了好友的府邸。

門是夏雨婷敲的,她拿着王公子的玉佩,說是替王公子帶話。

看門的人一邊嘟囔着“傳個話人這麽多”,一邊又打開偏門放他們進去。

在侍女的帶領下,他們進入了一間飄着藥香的房間。終于見到了那位好友葉公子。

對方看起來真的很虛弱,一直在咳嗽,隔着屏風,氣若懸絲:“是阿越讓你們來找我的嗎?勞煩你們告訴他,我沒什麽事,不必挂心。”

一行人繞過了屏風,看見了葉公子的臉,還沒來得及出口發問,對方就被吓了一跳。

葉公子開始細聲尖叫,整個人顫抖着往後面縮,是明晃晃的恐懼:“你不要過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雖說演技有一點浮誇了,但也告知了嘉賓們一個消息,他确實是看見了那天的兇殺現場,而且能夠辨認出臉。

楊曦率先反應過來,她走過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冷靜開口:“是誰?告訴我你那天夜裏到底看見了誰。說出來我們會保護你的。”

葉公子聞言深呼吸了兩口,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對着面前的縫隙,不容辯駁的指向了...

——席見微。

他似是努力回憶了一番:“那天夜裏,我看見了隔壁客棧有人用劍捅死了一個人,雖然太遠有點不清晰,但我記得,就是這張臉。”

聽見葉公子的話,這些嘉賓都看向席見微,表情還有點懵。

席見微自己才是最懵的那個。

要不是節目組給他的劇本第一頁就寫着他不是兇手,他自己都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他在這個摸不清頭緒的情況下,還能找出理和人解釋說:“如果是我,那我就沒必要主動告訴你們這個線索,還來陪你們來找葉公子。”

“況且隔的太遠是不是看錯了也未可知,夜裏可辨度太低,認人還有一部分是靠衣物,說不定就是有人故意冒充陷害我呢?”

幾個嘉賓都思考了起來,也不知道信沒信,連裴繹都垂下了眼。

反倒是葉公子先出言反駁了:“不可能,我當時真的看見了你的臉,就是這個樣子,我不會記錯的。”

席見微:“......”

但我真的不是兇手啊!

......

從府邸出來,各個小組又分開搜證了一番,席見微和裴繹又去了掌門遇害的房間,卻沒得到什麽有決定性意義的證據。

眼見馬上就要到了劇本殺的最後時間,小餘又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組織他們投票選出兇手。

【感覺這八個人,誰殺了這個二貨掌門都說的過去啊,但是就動機和線索而言,更像是席見微。】

【是這樣的,而且這些個綜藝節目組就愛整點反差,到頭來覺得最不可能殺人的反而最可能是兇手。】

【這個兇手非得投嗎?投對了給兇手頒一個最佳好人獎嗎?這波屬于是為民除害了。】

在集合的地點,楊曦講述了自己的觀點:“我應該會投大師兄,畢竟人證擺在那裏。而且我覺得那麽重的血海深仇,他不會讓掌門活着的。”

席見微也挺無奈的,最後重申了一遍:“但我确實沒有殺掌門。”

兇手的投票需要嘉賓一個個進去的,在投票之前,節目組将他們手上的綁帶取下來。

而進去投票之前,那些人的目光無一例外都在席見微的身上。

席見微覺得他多半會獲得一個相當高的票數,轉動着手腕,問邊上的裴繹:“你會投我嗎?”

裴繹給出答案很迅速:“不會。”

明明是席見微自己提的問題,得到了回答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小聲“哦”了一下。

【裴繹你完了啊,你被大師兄迷的神魂颠倒了,黑白不分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輸了游戲,贏了愛情。那麽漂亮一個大師兄在你面前,你能去投他?】

席見微是最後一個進去投票的,他在投票的地方糾結了一番,最後投了方逸思。

他還是當初那個想法,覺得方逸思對掌門的怨恨,能和匕首傷對上。

等從投票的地方出來後,又看見了裴繹在扶他的面具。

投完票後,這個劇本殺就到了尾聲,衆人都放松了一點,也不再時時刻刻惦記着別ooc。

在邊上的夏雨婷看着裴繹,突然說:“裴哥,你這個動作和之前席哥一部劇裏面的動作好像。”

“是麽?”裴繹這麽說。

席見微聽見他們兩人的對話,腳步一頓。

他定住腳,抛去新奇感,又認真地觀察了一番裴繹的動作。

然後他驚奇的發現,是真的有點像。

或者不如說...是裴繹刻意在模仿他。

席見微今天不知多少次被裴繹的動作吸引,看向他的面具。此時此刻,他卻思考起了一個之前從未細想過的問題。

既然魔族沒有不能看臉的規矩,那為什麽裴繹摘下面具會ooc呢?

裴繹的手中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塊白玉的玉佩,他把玩着,動作自然。

席見微也有一塊一樣的,還因為這點,第一輪搜證的時候被質疑和魔族勾結。

他忽然想起來,那好像是自己這個角色,從小就帶在身上的玉佩。

今天,他還在一個地方看過類似的玉佩,是王公子給的去找葉公子的信物。

——“我們江州親友兄弟之間,慣愛雕一對這樣的玉佩戴。”

被忽視的話響在腦海,席見微突然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如果...如果裴繹扮演的角色,不能是他自己的臉呢?

所以他只能用面具遮住,不示于人前。

工作人員已經統計完了最終的票數,最後是席見微得到了五票,方逸思兩票,容遷還有一票。

在鏡頭那邊的觀衆和嘉賓的注視下,小餘開始宣布結果了,她拖長了調子,賣了一個關子:“投票已經結束,最後我宣布,大家找出兇手——”

她笑着說:“失敗。”

其他人大驚失色,不敢想居然被npc給騙了,齊刷刷看向方逸思。

方逸思也很懵逼:“看我乾什麽,不是我啊。”

不是席見微也不是方逸思,那還能是誰?

在他們回想有沒有遺漏的時候,小餘給了他們一個格外意想不到的答案:“那麽現在,就來揭示我們此次劇本殺兇手,那就是——裴繹。”

“......”

話音一落,所有的嘉賓一時間都無言了。

姜毅大寫的不理解,他看向裴繹說:“為什麽啊,你的動機是什麽?難道就是為了讓魔族一統大業?這也太有事業心了吧。”

【我腦袋好暈,我之前覺得肯定是裴繹,後面劇情推進覺得是席見微,現在你告訴我真的是裴繹??】

【小情侶把我們忽悠着玩呢。】

【我要知道真相,節目組快點告訴我真相!!】

“我的動機不是一直都在你們眼前嗎?”裴繹面對問題,這般說道。

裴繹擡起眼睛,看的卻不是出聲的姜毅,而是席見微,輕輕地問:“他從我身邊搶走了你,難道不該死麽?”

席見微的嘴唇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說什麽。

夏雨婷有點意會了:“你喜歡大師兄?”

口出狂言之後,她反應過來,又對着鏡頭找補:“我的意思是,裴哥扮演的那個的角色,在劇情裏面喜歡大師兄。”

【其實不用補充了,小夏你真相了。】

【小夏,讓你少看點cp超話!!等會兩家唯粉打過來了我可保不住你。】

【他們兩家還有唯粉?】

【怎麽沒有,最大的兩個唯粉不就在節目裏面嗎(笑)】

小餘否認了她的話,說:“我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探案劇本殺,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愛情線。”

“那接下來,就讓裴繹來補充缺失的劇情,還原事件的真相吧。”

裴繹摩挲了一下捏着的玉佩,用微啞的嗓音,和茶館裏說書人一般無二的口吻,講了一個很長故事。

這個故事的開頭,是曾經出現在席見微自我講述裏面的,那個在凡間再普通不過的村莊。

那并不是什麽很富饒的村子,臨近山野,連想要和商販做個交易都難,生活談不上安逸,可年幼的裴繹并不讨厭這個地方。

倒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只是因為在這個過分普通的地方,有他的哥哥。

他們的爹娘因病故去的太早,前幾年幾乎是靠着周邊的鄉鄰一起接濟的。

席見微很厲害,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就自己引氣入體。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并不知道什麽叫做引氣入體,也不知道什麽是修士。僅僅是把這當做了一種奇特的能力。

席見微用這項能力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除夕夜裏為裴繹造了一個小小的“煙火”。

冬日的風凜冽地吹着,兩個孩子蹲下來用手一起護住燃起的火花,橙黃的火光綻開在他們的手邊。

故事的轉折出現在兩人七歲那年,村子裏突然被一場瘟疫席卷,不斷有人死去,一時間人人自危,被感染的不在少數。

有人跑出村子去“仙山”上找神仙求救,不知是誠心打動了對方還是怎的,最後居然真的有一名修士同意下山來幫他們。

可等他們回到村子的時候,那場瘟疫居然已經結束了。

循着村民的描述,他們見到了阻止這場瘟疫蔓延的人。

居然只是一個尚且年幼的孩子。

那位修士幾步走近,探了一下席見微的靈臺,眼睛裏突然爆發出格外驚人的亮光,他兩指并攏劃開傳音符,振振有詞地和人說着什麽。

裴繹守在床邊,握着哥哥發燙的手,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等到席見微醒來之後,那個修士才和他們說,席見微的修行天賦很高,不宜荒廢在此,不如拜入他們門下,踏上仙途。

席見微聽完他說完所有的好處,問道:“我能把我弟弟帶上嗎?”

那個修士猶豫了一下,摸了把裴繹的額頭,最後搖了搖頭:“不行,他根骨太差了,就算去了也只能是一個雜役弟子。”

裴繹對他的話半知半解,那天夜裏,他在床上難得沒有睡着:“哥哥,我是不是不能和你一起去啊。”

席見微:“為什麽會這麽說?”

裴繹道:“白天的那個人,不是說我學不會那些東西嗎?”

“等我學會之後,我教你。”席見微這樣說。

他将被子拉上來,将兩人的腦袋都蓋住:“和我一起走吧。他不是說當修士可以長生嗎?這樣我們就在一起很久了。”

裴繹認真的點點頭。

但他們并沒有等到能夠長久在一起的未來,而是一片血色的光景。

屋子的地面血跡蜿蜒,從裴繹的胸口湧出來,怎麽都止不住,他卻艱難地扭頭看向另一個人。

動手那人不知道用了什麽術法,看不清臉,看着眼前這一幕兄友弟恭的景象,嘲諷地說。

“放心吧,以他的天賦沒那麽容易死的,我還需要他根骨。”

說完,他提着劍又走過來,只指裴繹的咽喉。

裴繹記憶的最後一秒,是帶着血和潑天寒意的劍光。

再次醒來,是在亂葬崗裏,周遭圍着一大群魔族。

他們莫名其妙就“屠了一個村子”,被魔君派過來查看情況。

而在離開之際,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擺。

裴繹被帶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他只是一個凡人在魔族的地盤并不好過,流血缺肉都是常事。

但他膽子足夠大,借着打掃之便,在魔宮裏偷偷學起了魔族的功法。但這功法反噬太大,沒幾天就被發現了。

“你沒有這門子的天賦,硬學不怕死嗎?”當時的魔君掐着他的臉,指甲劃破他的臉,血流不止,狼狽不堪。

可對面的孩子卻表情都沒變一個,迎着目光古井無波地說:“不怕。”

他已經見過了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又怎麽會怕這些。

他的眼底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情緒堆疊在一起,暗沉地令人心驚。

魔君看了幾秒,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将他重重摔到地上:“好啊,那你就去試試。”

“......”

裴繹無波無瀾地将嘴裏的發黑的血吐出來,撐着身子,走了出去。

這一試就是不知多久。

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凡人俘虜,踩着屍山血海,踏上了魔君的位置。

可即便他大權在握,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他還是沒有在長清派找到席見微。

他的手下都勸他,人多半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裴繹什麽都沒說,只是在那之後閉了很長的關。

再出關時,他從下屬那裏得知,掌門收了一個徒弟。

隔着那些手下收集來的畫像,他看見了那位所謂的仙門第一人。

那是一張過分熟悉的臉。

和裴繹鏡子面前看過的自己的臉有六七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對方彎起的眼睫,看起來脾氣非常好。

裴繹曾經無數次通過記憶,通過自己的臉,來幻想席見微未來的樣子。

可如今,他用指尖描摹帛畫,發現對方長大後比他想的好看多了。

他如願以償,終于得見故人。

而那時,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四季輪轉過去了。

在前去找人之前,裴繹居然有幾分近鄉情怯。

對方已經不記得他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打扮,什麽樣的性格去面對席見微。

裴繹跟着人到了客棧,那天夜裏,他看着那些長清派的弟子一個個走到掌門的房間裏。

他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他用當初掌門貫穿他胸膛的劍法,捅進了對方的心髒。掌門打掉了他臉上的面具,臨死前看着他的臉,驚恐地叫着席見微的名字。

窗戶被打開了,對面酒樓裏的人似乎看見了這一切,跌坐在了地上,吓得不輕。

但裴繹并沒有理會他,反手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一切似乎是個輪回,只是這一次,步步緊逼的人變成了他。

不知多久,已經不再能有血流出來的時候,裴繹松開手。

持續了太久太久的仇恨,終于在匕首落地的那一刻,平靜了下來。

等到第二日,他思量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用自己如今最真實的模樣去見人。

裴繹從客棧的暗處無聲走出來,扶着面具,上演了一出,除他以外無人知曉的故人重逢的戲碼。

他斂下目光,低頭裝作一個初相識的人,幾十年來所有的苦澀最後只化作了一聲輕笑,裴繹問:“仙君大人,在找我嗎?”

你在找我嗎?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

【我的天,這是什麽史詩級反轉。】

【你以為是初次見面,但我已經等這一刻很多很多年了。】

聽完所有的故事,其他嘉賓久久不能平複,楊元修呆愣愣地開口:“這真的不怪我們發現不了吧?完全沒有線索啊。”

小餘:“還是有的,在街上的一個典當鋪子,有一個關于玉佩的任務。還有酒樓二樓的窗口,從那裏,能夠看見瓦礫處留下的魔族令牌。”

沒等其他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就又道:“故事結束後,諸位以後會如何安排呢?”

容遷率先開口:“我當然是好好當我的掌門了。本來我都不想搶了的,結果掌門突然暴斃了,太遺憾了。”

【唉,突然就升官了(攤手)】

【是喜事也累人啊!】

楊曦和夏雨婷打算雲游四方,方逸思大仇得報,要去浪跡江湖。

姜毅要回妖族,用時日不長的生命陪陪家人,楊元修頭鐵,依舊留在長清派修煉。

其他人也紛紛做出決定,最後只剩下兩人。

衆目睽睽之下,席見微終于動了,他兩步走到了裴繹的面前,帶着點顫的輕聲說:“低頭。”

裴繹以為是有什麽話要說,依言低下了頭。

下一刻,席見微伸手,将他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被遮掩了許久的蒼白面容終于露了出來。

因為要戴面具的緣故,工作人員并沒有給他上妝,頗具重量的面具果然在他的鼻梁和眼睑處壓出紅痕。

裴繹像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有點發愣,冷漠的氣質硬生生打散了,顯出幾分脆弱:“你...”

“你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席見微摘下了他的面具,對上裴繹的眼,認真地問。

其他嘉賓聽的一頭霧水,他們當時在搜索證據,不在場,根本就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

裴繹沉默了下,随後笑了下,在将落不落的夕陽下,居然有點溫柔:“當然。”

“...那就一起走吧。”席見微将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一次我和你離開,無論去哪裏都好,再也不分開。

......

玩完這個長時間的劇本殺,嘉賓們都累極了,換衣服時都有氣無力的。

他們最後沒有猜對兇手,晚飯沒辦法得到節目組提供的大餐,但一群人中午吃的實在太好,所以其實也不太在意晚飯質量了。

除此之外,他們還從節目組那裏得到消息,說是R城今天夜裏有流星雨。

五月份的天暗的晚,七點多才完全黑透,而這時,距離直播結束也沒多久了。

節目組給他們找了一個地方,特別适合看流星雨,就是要爬一會山。嘉賓們吃完飯又活力滿滿了,二話不說就行動起來。

《一起旅行》只找了一個攝影師跟着他們。

半小時後,一群人到達了那個觀看流星雨的絕佳地點。

那裏環境不怎麽樣,全是泥土和草,工作人員給他們拿了野餐墊,讓他們能夠坐着看。

根據預測,流星雨應該還要半個多小時才會來,畢竟是在鏡頭面前,他們總不能這麽乾坐着,總得找點話聊。

楊元修和夏雨婷都是非常健談的類型,主動找起話頭聊天,說了一下遇到的奇葩事情。

席見微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聽他們說話,聽見好笑的,還會跟着彎眼睛笑一下。

這個情景很讓人放松,以至于他聽着聽着下意識就往裴繹那裏靠了,臉頰抵在對方的肩膀上。

夜裏有風,席見微把頭發綁了起來,卻還是被吹動着,發尾在裴繹的肩膀上一蹭一蹭的。

裴繹看了他的臉一眼,随後收起視線,轉而看向了他們的腳。

動了動腿,和席見微的鞋尖抵在一起。

【诶诶诶!角落那兩位乾嘛呢,人家小夏小楊在講冷笑話,你們談戀愛是幾個意思??】

【其實他們兩個也在講笑話啊,反正我一看見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這場“聊天”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楊元修他們快要講無可講時,流星雨終于來了。

萬籁俱寂的夜裏,一道道銀亮的流光劃過,在天際留下璀璨的弧線。

整片夜空都好似被這些光亮點燃,耀眼到讓人難以忘懷。

席見微還沒這麽近距離的看過流星雨,他擡着頭,那些流星雨拖尾的光亮,好像也停留在了他的眼睛裏面。

夏雨婷開始嚷嚷着要許願了。

這時,他突然被點醒,轉頭想要告訴裴繹,讓他許個願望。

可他看過去,卻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裴繹就看着他了。

天際的流星雨轉瞬即逝,夜空又一次回到了原來的顏色,天一下就暗了下來,難以視物,連鏡頭都拍不清東西。

這場短暫的流星雨,沒能給席見微和裴繹開口許願的時間。

不過席見微覺得,他們好像也不是那麽的需要了。

一片黑暗之中,裴繹靠過來。

他伸手,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輕輕地勾住了席見微的小拇指。

—

席見微他們回去的比較早。

今天天氣不錯,星星格外的亮,索性直播已經結束了,其他人還想要留在那裏再看看。

回去只有一條路,不用擔心迷路。兩個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時候,席見微學着裴繹剛剛的動作,勾着裴繹的手指晃了晃。

他這個時候才想起算之前劇本殺的賬,聲音輕輕,有點郁悶的說:“當時玩到一半,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我看錯了,其實我真的是兇手。”

左右夾着的麥也關了,席見微難得吐槽了一句,只是沒什麽殺傷力:“節目組太壞了。”

裴繹順着他的話,配合地重複了一遍:“節目組太壞了。”

都說下山容易上山難,這條下山的路,沒多久就要到頭了,快要到平地的時候,席見微又想起來:“你當時為什麽學我的動作?”

“想提醒你。”裴繹說到這停了一下:“其實我以為你會很快認出來。”

席見微:“......”

一般情況下他确實能夠很快認出來,但當時裴繹頂着那樣的裝扮往他邊上湊,能反應過來才是見鬼了。

想到這裏,他止住步子突然擡手,單手掐住了裴繹的兩邊臉頰。

裴繹:“...?”

這個動作平日裏都是裴繹對他做,席見微捏臉的習慣是捏單邊的臉頰肉,這樣掐着臉還是頭一回。

他本來是想要看看裴繹臉上的印子消了沒的,但等真的上手之後,席見微終于知道裴繹為什麽喜歡這個動作了。

手感是挺軟的。

裴繹被突然這樣捏了一把,人有點恍惚,讓席見微想起了下午劇本殺時,他摘下面具那一刻對方的表情。

其實那個時候,他就有點想要親一口。

四下無人,寂靜地過分,席見微松開手,踮起腳,湊過去在裴繹唇邊輕輕地碰了一下。

裴繹這個時候反應突然就變快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席見微下落的手掌,把人拉了過來,然後低頭吻了下去。

月光格外安靜溫柔地照着這片大地,既為世間籠罩上一層紗霧,也為湊在一起吻得克制又迷亂的兩人,打上了模糊而純白的濾鏡。

這個吻太過認真。

以至于他們都沒發現,在不遠處的某個角落,有什麽東西正一閃一閃的亮着。

......

跟着去的那臺攝影機主要還是拍嘉賓,為了讓觀衆也欣賞到這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節目組還在下面還留了一個攝像頭。

因為拍不着人,所以也沒工作人員管它,自然也沒有八點到點關掉。

其他因為直播被關掉無處可去的觀衆,都湧入了這個沒什麽意思的直播間,挂着閑聊。

【今天晚上夜色還蠻漂亮的啊,我們這邊的城市完全看不見星星什麽的。】

【是的,流星雨也好漂亮,真的希望那天可以親自去看一眼,社畜哭死嗚嗚嗚。】

而就在這時,從遠處突然出現了兩道模糊的身影,向鏡頭這邊走近,隐隐約約能看見他們的手是牽在一起的。

原本只是偶爾飄過兩條彈幕的直播間,突然變得熱鬧了起來。

【诶,是有人走過來了嗎?】

【好像是,嘉賓們這麽早就下山了嗎?也對,畢竟山裏面晚上有點涼,蚊蟲還多。】

【怎麽只有兩個人,畫面烏漆麻黑的,這是誰和誰啊?】

【這個身高和體型還能是誰和誰?而且走路居然都牽着手,席見微和裴繹無疑了!!】

【是的啊,我們依偎私底下就是這麽甜啊^^】

下山的路快要走到頭的時候,席見微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因為沒有麥,觀衆只能當自己在看啞劇。

【這是在說什麽呢?太黑了看不清嘴型啊...】

【話說他們兩個知道這裏有鏡頭嗎?怎麽莫名有一種偷窺的感覺。】

鏡頭中,席見微突然站住腳,伸出手自然又親昵地掐住了裴繹的臉頰。

【不是,就這水靈靈的掐上臉了,你們私底下這麽親密的嗎?!】

【我是建議大家磕依偎的,不是因為他們長的好看,也不是因為他們對彼此非常特別,更不是因為他們是幼馴染。】

【裴繹真的完全不反抗來的。】

鏡頭那邊的觀衆此刻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打趣調侃着。

然後下一秒,席見微踮腳親了過去。

但這還不算完,席見微親完之後,裴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将人拉近,然後低頭非常熟練地吻了下來。

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下,也沒有看錯的可能。

【???!】

【?????啥意思,我看見了什麽東西,我去我去!】

【我手一直在抖,已經語無倫次了...】

滿屏瞬間刷起了問號和感嘆號,再看不清其他。

幾分鐘後,熱搜上有一個詞條突然攀升了到熱搜榜第一。

而這時,直播間終于飄過了一條有意義的彈幕。

【媽媽,這裏是天堂嗎?我好像看見我cp親嘴了。】

作者有話說:

座位上只剩下了一顆舍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