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3-10 丰收庆典

转生后遇到的女孩子逐渐病态 — www.esjzone.cc · All chapters

3-10 丰收庆典

咔嚓。

咬下苹果的清脆声音,和玻璃碎裂的巨响重叠。

阿尔冬娜身子一颤,转头看向窗户,途中还不忘遮住嘴巴。我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只见窗玻璃上布满裂纹,形状不规则,分布却很均匀,不像被砸碎的,更像是整块自己碎开了。

是热应力,还是杂质导致的……?

原因先不论,更奇怪的是,玻璃都碎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完整地嵌在窗框里?

异世界的玻璃还没有钢化和夹胶的工艺,应该早就散落开了才对。

「真可疑……」

我眯起眼睛盯着窗户,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就在这时,那位嫌犯竟然主动进入了我的视野。

『亲爱的。』

散发光芒的人形妖精,悬停在我和阿尔冬娜之间。

那双眼眸深处的七色光辉翻涌着,散发出异样的压迫感。

『我会容忍的,但是,不能太过分哟?』

「不,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我挥开莫名其妙的无形重压,为自己正名。

反倒是莉波,偷吃苹果可不行喔,实在想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又没小气到连颗苹果都不给。况且,灵体没有进食能力,莉波只是把物品分解成自由元素了,完全是浪费。

『……哼!』

结果,莉波的脸颊像仓鼠般鼓起,哼了一声,不见了。

在她消失的瞬间,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满地。

嗯……犯人确定。

可是,说我过分?就因为我喂别人吃东西?为什么啊,也太小心眼了吧,做什么不是我的自由吗?不,【 妖精 ( Fairy ) 】与世间生灵的观念存在根本性的不同,说不定是因为其他事……

不,开脱也是徒劳,等她消气之后再试着沟通一下好了。

阿尔冬娜咽下苹果,才小声开口。

「奇怪,是鸟儿撞的吗……?」

「不好意思,大概是我的妖精朋友,我会赔的。」

「只是窗玻璃而已,不用在意……诶?又是妖精?」

我知道什么都怪到妖精头上很像民间迷信,但是事实如此。

还好,阿尔冬娜并不是怀疑我的话,只是感到新奇。

「听起来是位……喜欢恶作剧的人呢。」

「是这样,不过也挺可爱的,是个好孩子哦~」

『……!』

我似乎听到了某人消气的声音。

啊哈,真好搞定。

看到女儿恢复健康,拉贝尔先生握着我的双手连声道谢。

虽然身体痊愈了,但是长期积攒的精神疲劳还未消弭,所以冬娜擦拭完身子,更换睡衣和被褥之后,就回去休息了。虽然不太可能被误会,但还是强调一下,我当然没有在旁边看她擦身子和换衣服,用魔法给房间灌满新鲜空气后就离开了,破掉的窗户正好可以当通风口……

关于这扇窗户,冬娜以「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些」为由,拒绝了我的赔偿。

朋友啊……这句话很中听,我被说服了。

拉贝尔先生高兴了一阵后,又开始愁眉苦脸。

「女儿要被抢走了……」

抢走?嗯~?胡言乱语听不懂呢~

还有埃蕾,你在那边傻乐个什么劲啊。

「哇哈哈,这才对嘛,就说咱们处得来嘛!」

次日,拉贝尔商会,阿尔冬娜的书房。

梅洛蒂笑着大力拍打我们的后背,又勾着脖子把我们拉近。

结果用力过猛,导致我和阿尔冬娜的脑袋「咚」地撞在一起。

「哦,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疼……」

是啊,我听着也疼,感觉脑袋里面还有回音。

我的身体有龙血强化,所以没什么痛感,阿尔冬娜则不同。

「梅洛蒂……!」

「对了,你们知道吗,听说越聪明的脑袋敲起来越响……」

她的话被字面意思上打断了,冬娜给了她一个爆栗,发出了同样响亮的声音。

梅洛蒂抱住了脑袋,而我耸了耸肩。

「梅洛蒂的也很响,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罗兰讲话是不是太辛辣了?!」

「我觉得很中肯。」

「毕竟是事实嘛。」

我和冬娜一起点头,梅洛蒂「嚯」了一声。

她用手指压下嘴角,摆出一副冰冷的死鱼眼。

「你们昨天之前还是这样——现在就学会一唱一和了?」

「哪有那么苦大仇深,我明明很礼貌的。」

「差不多啦,别在意这些细节。哎呀,这就是年轻人吗……」

这家伙也没大几岁好吗……在这里吐槽就是遂了她的意,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这么说来,坐在这的都是早熟的孩子呢,尤其是肉体年龄最小的我,恐怕是精神年龄最大的那个。

不过,前世记忆导致的成熟,算不算真正的早熟呢?

在我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梅洛蒂仍然聒噪不止。

「就说我们可以交朋友的吧,怎么样,我的眼光!」

「是是,您真是慧眼识人,梅洛蒂小姐。」

「又来了,这种敷衍的态度!不过我习惯了,就当是真心啦!」

梅洛蒂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她小时候肯定不常被蹭脸。

把梅洛蒂晾在中间,阿尔冬娜越过她的肩膀和我对视。

「那个,罗兰,昨天说要一起出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不过,如果冬娜不方便,待在这里也没关系。」

「没有不方便,我随时奉陪……甚至现在就可以。」

原来如此,不是想推掉外出预定,而是等不及出去玩了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梅洛蒂就兴奋起来,猛地凑过去。

「冬娜要出门吗!好呀!不过我们平时会走很长的路,以冬娜的体力可能跟不上……」

「好像是啊,那就像上次赏花的时候一样,去公园转两圈怎么样?」

「那里很容易碰见商会的熟客,像上次一样……我不想让你们扫兴。而且,比起已经去过的地方,去看些新鲜的景色更好吧?不用顾虑我,只要加把劲,体力什么的……」

「只是体力问题的话,我的魔法可以解决。」

我喝了一口蜂蜜茶,随后举起了手。

因为『治愈魔法』能消除身体的疲劳,乳酸堆积、肌肉酸痛,只要一瞬间就能治愈,消耗的魔力比擦伤还少——虽然还是很多,都够释放一次『魔力爆发』了。越是好用的魔法就越耗能,这就是所谓的「一分钱一分货」吧,幸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魔力。

正是拜此所赐,我才能应付埃蕾的高强度训练。

「恢复体力的魔法?那我之前走累了,你怎么在旁边看着?」

「我还以为你在体力方面很有自信,不需要魔法呢。」

梅洛蒂噎住了,她咳嗽两声,转移了话题。

「除了体力还有一件事……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和罗兰有能力对付普通流氓,实在不行还能逃跑,但是带着冬娜就不好说了……要请护卫吗,反正冬娜平时出门也有人护卫。」

「应该可以吧,他们不会靠近打扰的,罗兰觉得呢?」

「嗯~有必要吗?」

听到我的话,阿尔冬娜苦笑着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护卫,父亲太爱操心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护卫当然是需要的。」

和朋友逛街都要带保镖,有些过分谨慎了吧——如果是在前世那些治安良好的国家,我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几个月揍遍半座城的拦路虎后,我可不会质疑保护措施的必要性。

我想说的是,没有必要把护卫的任务交给别人。

「你看,有我在旁边就够了吧?」

阿尔冬娜睁大眼睛,而梅洛蒂顿了片刻,「扑哧」笑出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只是想到,罗兰比冬娜还矮一点,却想当骑士呢。」

「不好意思,我既不是王子也不是骑士,而是魔法师。」

「对啊,罗兰是魔法师,而且会长高的!」

没错,冬娜,我会长高的,所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先把成长期和身高问题放一边,现在讨论的是实力问题。

「我可以保证,你在维恩找不到更强的魔法师。」

「呜哇,罗兰还记得谦虚怎么写吗?」

「在陈述事实的时候,这种美德是多余的。」

这是实话,我没有自夸的意思……就算有也不多。

在刚进城市的时候,出于好奇,我用『探知术』扫过了维恩全境,感知到星星点点的魔力反应,能看出那些是晶石、卷轴和魔法生物,以及十几位魔力持有者,梅洛蒂大概也包括在内。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似乎有位法力出众的魔法师,虽然还是不如我……除此之外,领主城堡下方有一个体积巨大且形状不规则的魔力体,没法确定是什么,或许是晶石矿堆之类的。

梅洛蒂「哼~」地盯着我看,似乎并不相信。

不过,阿尔冬娜是站在我这边的。

「是真的,罗兰还用魔法治好了我的病呢!」

「哈,以前的冬娜又回来了……等一下,治病?」

梅洛蒂显得很困惑,皱着眉头看向我。

「咦,我没告诉过你吗?」

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没说过。我用魔法治疗过梅洛蒂的瘀伤,但是并未解释,就像她不打算告诉我那些伤是哪来的一样……好吧,我没有使坏的意思,所以现在来解释一下吧。

听完说明之后,梅洛蒂似乎有些难以组织语言。

「治愈一切疾病的魔法……这种事……」

和预期不同,梅洛蒂的表情有些古怪。

蕴含着复杂的感情,惊喜占比很少,有茫然,有悲伤,还有愧疚。

而藏在更深处的东西……就连身为察言观色大师的我都没法看透。

人的眼睛就像海洋,只以浮在水面上的部分示人,有些人能触及更下方,但是永远不可能抵达海床……我盯着那双灰眸,看着那些惹人好奇的心绪逐渐下沉,沉进我无法潜入的海底。

这些令人惋惜的变化,说明梅洛蒂正在冷静下来。

最终,回到平常的模样。

「哎呀,我就说冬娜怎么这么快就病好了,还变得活蹦乱跳的……」

「活蹦乱跳……?」

「连伤病都能治愈,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

梅洛蒂戳着我的侧腹,而冬娜小声嘟囔着,似乎对梅洛蒂的用词有些异议。

她确实比之前精神多了,但我不觉得这是『治愈魔法』的功劳,更有可能是睡了个好觉。

「梅洛蒂要是遇到麻烦,也尽管来找我帮忙吧。」

「免了,我可不是公主,倒是罗兰,迷路了可以再喊我喔。」

咕,又提起这件事吗,真不该让她抓到把柄的……

说起来,那次可让我吃足了苦头,没想到探知范围太广的话,大脑同时处理的信息过多,会产生晕动症般的不适感……就是因为突然头晕,我才会失去方向感,在巷道里迷路的。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反胃,这辈子都不会再尝试了。

哈?我在给迷路找借口?才不是咧!

「我是认真的,就算是要复活死者,我也可以研究一下。」

「真的假的,至于做到那份上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是啊,朋友。」

阿尔冬娜微笑着点头附和,梅洛蒂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别研究那种事啦,罗兰,你没有必要。」

我没必要……这种说法可真奇怪。

没等我回应,梅洛蒂就接着说道。

「而且,那可是禁忌啊,禁忌。被发现就要吊死的。」

她吐出舌头,扮出被吊死似的鬼脸。

异世界的人道主义和宗教同样兴盛,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发展,对法律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因此,公开执行死刑是家常便饭,比地球古代还严重。不仅如此,处刑方式会尽可能痛苦且漫长,不让罪犯轻松死去,斩首是其中最温柔的一种,把人煮熟、切片之类的刑罚比比皆是。

或许正是因此,这个世界的外科水平还不错。

至于绞刑,当然不可能有「长距坠落法」,来维恩之后我也目睹过,刽子手甚至会用一种形似抹平机的铁质工具,在即将窒息时把人托起喘几口气,以延长其痛苦……

这样一来,死相当然非常糟糕。

可能有些跑题了,我只是想说,梅洛蒂的玩笑可真缺德。

好吧,知道这些却还是被逗笑的我,恐怕也半斤八两。

梅洛蒂趁机将一块饼干扔进我嘴里,拍拍衣摆站起身来。

「不扯这些了,我们出门吧!」

「有罗兰大人随行,在下相信小女会很安全。」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放心啊。」

「不放心的是其他方面……」

细节先不论,拉贝尔先生同意了女儿不带护卫出门的请求。

此外还有个好消息,由于维恩太大,普通人——特指无法使用『魔力加速』的人——没法徒步逛遍全城,所以拉贝尔先生借给我们一辆马车,有了代步工具,我们就能省去重复的路程,探索更外围的区域,甚至可以离开城区,前往附近的乡村和庄园,顺便近距离看看大片的麦田。

「听起来不错,但是车夫在哪里?」

「就在你眼前哦,梅洛蒂。」

我拍拍胸脯,梅洛蒂笑着摇摇头,似乎没有当真。

「不,我敢肯定拉贝尔会长给马车配了车夫,专业的车夫。」

「嗯,但是我拒绝了,你看,自己开车不是更好玩吗?」

「……你是认真的吗?啊,不用回答了,看眼神就知道你是认真的……糟糕了,冬娜,这家伙是认真的,不对,不只是认真的程度,这家伙疯了!感觉我念他也不会听,怎么办?!」

梅洛蒂转头向阿尔冬娜求助,而黑发少女举手发言。

「我可以坐前面吗?」

「可以哦~」

「不对吧?!」

「哪里不对,车厢外面空气更清新,视野也更广阔嘛。」

「听得我也有兴趣了……不对,我不是在说这个!」

梅洛蒂有些抓狂,开始摇晃冬娜的肩膀,阿尔冬娜用右手按住贝雷帽,露出无奈的笑容……除开笑容的部分,现在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埃蕾和爱姬,有点怀念那些时光呢。

「罗兰就算了,冬娜,你昨天烧糊涂了吗?!平常应该是你叫我守规矩吧!还有拉贝尔会长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让孩子开马车一点都不安全吧!」

「我一直想试试开马车呢,不需要驾照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想知道在驾驶座是什么感觉,父亲从来不让……」

咚。梅洛蒂倒下了。

「怎么做到的,你甚至不用碰缰绳!」

「马车驾驶最重要的就是让马匹听话,而马儿们都喜欢我。」

关于这点,之前袭击我们的强盗应该记忆犹新……

不过他们都在游街示众时被石头砸死,也许记忆和脑浆一起流掉了。

啊,这种调侃可能有些过分了,小朋友不要学喔。

梅洛蒂在马车开动前忧心忡忡,现在却兴奋不已。

「天呐,这驾马车稳当得可怕,像坐船一样!」

「真的呢,比父亲让我试乘的改良马车还平稳。」

「因为我自己进行了一些改装,魔法意义上的。」

不只有改良过的减震装置,还在车轮上刻了风元素术式。

如果拓展那些术式,还能让车轮自行转动,无需依靠马匹牵引,这点很好实现。

问题是,我暂时没想好如何转向和刹停。虽然说出来的话,梅洛蒂可能会大声质疑,但是我也会考虑安全性的,必须确保不会引发交通事故,符合条件的术式太少了。

除非术式不是写在车上,而是放在固定的位置,比如轨道……

见我低头沉思,梅洛蒂被吓了一跳。

「嘿,罗兰!开车不看路的吗?!」

「不需要啊,苜蓿自己会避让的,它又不傻。」

「你已经给她取好名字了吗……」

【 精灵 ( Elf ) 】习惯用矿物给宠物取名,而【 凡人 ( Mortal ) 】更喜欢借用植物的名字。

按照种族习性,不是应该反过来吗?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爱姬曾说命名也是种仪式,考虑到其中可能蕴含着未知的魔法效果,我决定遵循古老的习俗。

我不是循规蹈矩的性格,但也不会为了叛逆而叛逆。

「紫花苜蓿,是个很适合牝马的名字吧?」

虽然拿食物做名字,以人类的角度看有点奇怪就是了。

同样由我命名的莉波和它相处融洽,正在给鬃毛打蝴蝶结。

「对了,东边城郊有个小牧场,要去那里看看吗?」

「好主意,我们去给苜蓿找个伴吧。」

我轻拍马背,苜蓿会意地鸣叫一声,调转方向。

新历298年,葡月中旬。

初秋时节,正是春小麦成熟的季节。

作物熟透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被麦香和果香浸染的风,自在地吹过维恩城外的麦田,令那片麦穗漾起层层波浪,粼粼的波光泛着灿烂的金黄,那是我第二喜欢的颜色。

由春季雨水和夏季阳光酿造的金色,浓郁得几乎能把眼睛灌醉。

埃蕾给我描述过这种景色,而实际看来更令人感动。

『喜欢吗,亲爱的?』

「颜色还是景色?」

不管是哪边,答案都不会变,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莉波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小手向天空比划着,把遮住太阳的云朵挪开……是她挪开的,还是自然飘走的,还真说不清。我把视线和心思从远方收回,投向钟楼下方的街道。

看到熟悉的报童帽后,我从塔尖一跃而下。

我的友人梅洛蒂,揉着眼睛发出问候。

「哦,罗兰,我眼花了吗,你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人太多了,俯瞰视角更方便找到你嘛。」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为什么』。」

梅洛蒂摊了摊手。

「算了,反正又是我不知道的魔法,还是去找冬娜吧。」

「我看到她把丰饶角递过去了,正在坐马车过来。」

「上城区会场离这边得有两公里吧,你的眼睛比老鹰还利啊。」

维恩虽然是塞宴王国最繁荣的城市,但是平时并不拥挤,只有在庆典期间,人们会聚集在特定几个地点,比如城区公园、钟楼前广场、街道交汇处等空旷地带,形成人山人海的景象。

如果询问最隆重的节日是什么,所有人都会说是新年。

可要是问最重要的节日,更多人会回答「丰收庆典」。

无论在地球还是异世界,粮食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尚处于农业时代的世界,无疑会更加重视收获季节。

丰收庆典在葡月中旬举行。在此期间,维恩及周边村庄的农牧民们,会赶着牛和驴把收成带来城里贩卖,那就是「丰收市集」。听说商品比新年夜市还丰富,我们待会就要去一探究竟。

市集都在下城区,而上城区的活动更不那么……接地气,比如「丰饶舞会」。阿尔冬娜也是「上流人士」之一,所以需要去会场露个面,而之后的时间已经预定和我们一起度过了。

梅洛蒂不想往那边跑,因此约在这里碰头。

「嗨,终于等来了,我们的黑罂粟小姐~」

「别说这种话,梅洛蒂,太羞人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毕竟行人很多嘛,这里还有酒琴听,也不无聊。」

我觉得罂粟不是什么好词……不过,这是因为我知道它的用途,而异世界的医药学与地球略有差距,只把它当成观赏植物……但愿一直保持这样,我承认有些知识不该公之于众。

先不评价梅洛蒂的用语,来评价点更重要的东西吧。

「用麦穗扎头发吗?富有节日气息,很漂亮喔。」

「谢谢,罗兰的丰收冠也很合适,非常帅气。」

从我们一起出门之后,阿尔冬娜把刘海剪短了两公分,这样能在阳光下少出点汗,看起来也精神多了,而今天她没有戴贝雷帽,用来固定盘发的银簪则换成了麦穗编织的饰品。

金色的发饰和腰带,似乎比想象中更衬这位少女。

「梅洛蒂……虽然我想说点什么,但是你跟平时没有不同。」

「我也没想听谁夸我漂亮,你戴着花环倒是挺好看的。」

『当然好看啦,人家的亲爱的,和人家的花环!』

莉波得意地摇晃着我的呆毛,尽管别人听不到她的炫耀。

我不是「人家的亲爱的」,不过其余部分没错,那顶由麦秆和金桂编成的丰收花冠,的确出自莉波之手。她给马鬃扎辫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家伙的灵巧程度超乎想象啊。

「好了,别在这当稻草人,动起来吧!」

梅洛蒂抓住我和阿尔冬娜的手腕,挤进了人群之中。

「怎么办,罗兰,梅洛蒂……梅洛蒂她……!」

「嗯,看起来是偷喝酒结果醉倒了。」

下城区港口,商船主拿出几大桶啤酒,供水手和码头劳工畅饮,也欢迎过路人加入其中,前提是能抢赢嗜酒如命的大汉们。梅洛蒂似乎无法抗拒「免费」的引诱,钻进去拿了一杯。

然而,这家伙酒量差就算了,还完全不会喝酒,居然闭着眼睛一口喝光了。

结果就像这样,变得满脸通红、不省人事。

「只能说活该呢。」

「罗兰的魔法,能让她恢复吗?」

「虽然可以,但是我觉得让她吃点苦头比较好。」

还没成年就偷喝啤酒,不给她点教训可不行。

听完我的主张,阿尔冬娜笑了起来。

「呵呵,罗兰对梅洛蒂也很严厉呢。」

「不,我还是会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没错,等她被宿醉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再说吧。

「正好逛累了,找个阴凉地方歇会儿吧。」

梅洛蒂实在是精力充沛,把我们从钟楼拽到广场,在丰收市集逛了几圈,去酒馆吃完午餐后,没等消食就跑去伊兹河畔,租了条小船一路划到下游的港口,把阿尔冬娜折腾得不轻。

就算是我,也有点想停下来休息片刻。

我把梅洛蒂从阿尔冬娜肩头接过,扶到港口仓库的拱廊边。

其实公主抱的姿势更顺手,但是感觉那样有点……诡异。

「呃,罗兰……」

「有什么问题吗,冬娜?」

阿尔冬娜的表情有些异常,我歪起脑袋。

她似乎感觉很为难,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大腿……」

「哦,总不能让她枕着台阶吧。」

我是个尊重睡眠的人,即使是大白天就醉倒的睡眠。

况且梅洛蒂也是魔法师,睡得不舒服会影响魔力回复的。

正好我很擅长膝枕服务,好评率100%,对朋友免费提供哟。

「这样啊……」

阿尔冬娜低头看着梅洛蒂,又看向不远处的酒鬼们。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不该让她继续想下去,于是我开了话头。

「你变了不少呢,冬娜。」

「罗兰也变了很多,才几个月就比我高了。」

「没错,长高了快四公分,我对此感到自豪。」

哼哼,这就是成长期,我相信自己还有得长呢,很快就会超过梅洛蒂的!

不过我说的改变不是身高或胸围,而是内在之物。

「那么,我的变化是什么?」

「变得更有趣了,也更胆大了。」

「听起来是好事呢……太好了。」

阿尔冬娜松了口气,露出平静的微笑。

「如果我有所改变,那一定是因为你,罗兰。」

「唔,是我的责任吗……」

「是托你的福。」

阿尔冬娜摘下梅洛蒂的帽子,给她因醉酒而发热的脸蛋扇风。

「我讨厌孤单,我想要朋友,我曾以为如果自己表现不得体,如果还是那个只会添麻烦的孩子,就没法成为罗兰的朋友,就会变成孤身一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离开,那么,我根本没必要拘泥于什么规矩。」

——只需要真心相待,这样就够了,对吗?

千岁绿的眼眸凝视着我,而我用眼神予以肯定。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冬娜。」

「我也很高兴自己能想通,能和你们成为真正的朋友。」

阿尔冬娜说完这句话,晚霞般的红晕终于浮现。

她移开目光,用梅洛蒂的帽子挡住自己的脸。

「但是,这样说真心话还是好羞人啊……」

尽管害羞,却还是努力说出真心话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说出口的话,她就会羞成小哑巴的。

我现在更想继续聊天,所以这次就放她一马,不使坏了。

「那就来说点不羞人的话题吧,你以前都在庆典做些什么?」

「舞会结束之后,去【救济院】分发南瓜粥……就这样。」

「就这样?会不会太少了?」

「嗯……不过,我现在觉得这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我有许多的新鲜体验,可以与你们分享,我人生的空白,都将由你们填补,我有好多想尝试的东西,希望能和你们一起,罗兰。」

「奉陪到底,我的朋友。」

才说没两句,冬娜又过热了。

「……咳咳,梅洛蒂看起来很不舒服,她没事吧?」

「确实呢,真奇怪。」

梅洛蒂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着眉头,难道不满意我的膝枕吗?

没办法,为了维持我的100%好评率,给她治疗一下吧。

然而,在我把手放到她额头上的瞬间——

滴答,水珠滴落。

不是『治愈魔法』的幻听,而是眼泪。

「爷爷……」

酒琴声与喧闹声,几乎淹没了梅洛蒂的呻吟。

她的梦呓,为何如此悲伤呢?

〖禁忌〗:亵渎生灵之术,世人称之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