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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太阳与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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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太阳与北风

「呃呃……我再也不喝酒了……」

梅洛蒂按着额头,发出气管被割开般的凄惨喉音。

宿醉,又名轻型急性酒精中毒,会让人头晕作呕、萎靡不振,像个丧尸病毒的感染者。我在前世见识过类似的场面——我是说宿醉,不是生化危机——但是自己应该没经历过。

我倒是有兴趣亲身体验一下,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我已经给你治疗过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我所掌握的魔法,能够治愈他人,也可以治愈自身。

不同的是,我可以选择是否对他人使用魔法,对自己却不行。咒病以外的身体异状,都会立刻被『治愈魔法』自动消除,至于什么酒精中毒,想也知道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了。我曾经尝试过用意念去抑制魔法发动,或者用『魔导』来干涉魔力转化,结果都无法奏效。

为此我还割了自己十几刀,正好被埃蕾撞见,把她吓得不轻。

回归正题,帮意识模糊的梅洛蒂擦掉眼泪后,我就对她使用了『治愈魔法』,而效果比想象中更显著——她直接惊醒,猛然挺起上半身,和正在查看情况的我撞在一起,正中额头。

梅洛蒂说什么聪明的脑袋敲起来更响,这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那一下绝对把我的智商撞少了一点,魔力也少了一点,因为『治愈魔法』又自行发动,治好了我的轻度脑震荡。

梅洛蒂一边呻吟,一边面色凝重地说。

「不……身体舒服得吓人,但是直觉告诉我出了问题。」

吼……通灵者的第六感,果然非同凡响。

我看了阿尔冬娜一眼,她摇了摇头,但是我没听她的建议。

「你喝醉之后嘟囔了一声『爷爷』,也许是因为这件事?」

我和她们不同,是个坦诚的人,所以不打算隐瞒。

仿佛把「保密」刻在骨髓里的梅洛蒂,居然会在酒后不小心吐露关键线索……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老掉牙的套路,虽然在文学史尚处于中古期的异世界,可能不算老套就是了。

闻言,梅洛蒂的眉头像晒干的葡萄一样皱了起来。

「呜哇,这什么俗套剧情……」

嗯,看来在异世界也是烂俗的展开呢。

梅洛蒂叹了口气,直起身子。

「好吧……比想象中好一点,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那太好了,既然不是不能说,就跟我说说吧。」

「就不就不~这是对你偷听我醉话的报复!」

啧,小气鬼,我都解答了她的疑惑呢……

而且,我才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

「那个啦,那个!有秘密的女孩子更有魅力啦,没听说过吗?」

话音落下,我和梅洛蒂沉默地对视片刻,然后同时大笑出声。

然而,也许是因为我笑太久了,梅洛蒂的笑容逐渐消失。

「虽然我就是在开玩笑,但是你笑成这样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也知道……但是,好笑的事情就是好笑……噗。」

没办法,这种话从梅洛蒂的嘴里跑出来,倒错感太强烈了。

见我没有收敛的意思,梅洛蒂像头灰狼般呲起了牙。

「咕呜呜……嗷!」

啪,她突然伸出右手,却在中途被我抓住了手腕。

「诶?这什么反应速度……还有力气……」

「啊,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你想干什么来着?」

「条件反射是什么……在回答之前,能不能先放开我?」

梅洛蒂转动手腕,似乎尝试挣脱,但是我的手纹丝不动。

她嘟囔了一句「这家伙真的比我小两岁吗」,便放弃地塌下肩膀。

「好吧,我本来想扯一把罗兰的舌头。」

「嗯……可以啊,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

如果她打算给我一耳光,那我就要郑重拒绝了。

我点点头,松开梅洛蒂,然后冲她吐出舌头。

「可以才怪!不对,你是在借机对我扮鬼脸吧?!」

被发现了吗,真是个直觉敏锐的小鬼。

「啊啊,这种时候应该真的抓上去,才能吓你一跳。」

的确如此,或者说本来是这样的,但是说出来就不能了。

阿尔冬娜终于找到了加入对话的时机,按住梅洛蒂的肩膀。

「那可不行,太不卫生了!」

「谢天谢地,是正常的冬娜。」

看来梅洛蒂觉得冬娜在唠叨的时候才是正常的……

我倒是觉得她们两个都挺唠叨的,或许这是她们交朋友的原因之一。

「好啦,先不管那么多,咱们回去参加庆典吧!」

「啊……」

冬娜似乎很后悔刚才没有抓紧时间休息。

北风渐起,庆典的余温也逐渐冷却。

一到冷天,埃蕾就会变得没精打采,虽然没有埃蕾那么夸张,但是冬娜也有些怕冷,不适合外出。因此,在深秋以及之后的几个月,我们决定花更多时间在室内,主要是冬娜的书房。

「呼,感觉好久没有静下来看书了。」

「是啊,我还挺怀念这股樟脑味儿的。」

书籍在异世界仍属于奢侈品,人们自然会更重视防虫措施。

薇欧拉姊姊喜欢使用自己种的薰衣草,埃蕾也效仿她的做法,阿尔冬娜常用的是薄荷与雪松,而我的书是用魔法保存的,所以只有古旧纸张的味道……也许凑近点可以嗅到爱姬留下的香气,但是那种行为想想都觉得奇怪,更别说付诸实践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奇怪的事,那就是……

「我一定是眼花了,梅洛蒂居然在看书。」

「你这家伙比我还没礼貌,天天上街闲逛不代表我是个笨蛋,我可是从九岁就开始识字了,我还有自己的眼镜呢,你看!」

梅洛蒂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单片眼镜,夹在鼻梁上。

她托着下巴摆出自信的姿势,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不适合你的饰品了。」

换在平时,听到这种话,梅洛蒂绝对会和我拌嘴,但是这次她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而是一把扯下了眼镜,皱着眉头擦了擦镜片,再次戴上,接着又摘了下来。

「见鬼,这东西真的不合适……」

「喔,梅洛蒂难得没有反驳呢。」

「不,我是说度数不合适……」

她把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左眼,又交替闭上两边眼睛。

……这是什么,技巧拙劣的抛媚眼?

「谁要给你抛媚眼啊!我是发现……我的视力,变好了?」

「哦,『治愈魔法』也能治疗近视,我以为你知道呢。」

「真的假的,那我岂不是可以趴着看书了!」

喂,不要因为魔法很方便就忽视眼部保健啊。

糟糕,差点就被她们传染成说教狂了……不过我也没资格说教,毕竟我自己就经常趴在床上看书,尤其是爱姬留在魔法柜里的那张圆形大床,床铺比布丁还松软,实在难以抗拒。

我喜欢柔软的东西,就像正趴在我腿上的黑猫醋栗。

「天呐,我能从这里看到大铜钟,两只眼睛都好清楚!」

梅洛蒂仍在为自己的视力兴奋,双手撑着窗沿眺望远方。

说起来,由于用眼习惯和生理发育影响,人的双眼视力通常不同,就像梅洛蒂只有左眼近视,这种现象被称为「屈光参差」,单片眼镜也是因此而存在的。

一阵寒风钻进书房,阿尔冬娜打了个寒战,缩起肩膀。

「梅洛蒂,北风都灌进来了……」

「好啦,这就关上。话说,你这么怕冷,为什么还要穿裙子?」

啊,这是绝对不能对女孩子说的话,哪怕同为女性也一样。

片刻后,梅洛蒂捂着被拉长的脸颊,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呜呜……问一句都不行,太不讲理了吧?」

「我觉得你是罪有应得。」

我耸耸肩,用魔法给壁炉添了把火。

闻言,梅洛蒂不服气地抱起手臂。

「罗兰你啊,对冬娜是不是更好?」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

「嘿~原来罗兰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这可是新鲜事儿!」

梅洛蒂把镜片对准了我,动作就像是喜欢拿手机拍照的中学女生……不知道她口中的「这种表情」是什么表情,重点也不在这里,我放下手里的魔典,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

或许是因为刚在窗台吹风,她的脸蛋有点冰凉。

「首先,近视眼镜是凹透镜,和放大镜正好相反,所以别拿它照我了。说真的,我自己可能没注意,我有偏袒吗?在朋友之间?」

「不,倒也没那么严重……哎呀,别这么较真嘛。」

或许是我无意间靠太前了,梅洛蒂反过来推开了我的脸。

但是,她似乎不打算把手挪开,甚至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来。

「哇,罗兰的脸好暖和,冬娜也来摸摸看!」

「真、真的吗?」

「不要拿别人的脸取暖,更不要转移话题。」

我作势要咬她的手指,梅洛蒂才吐着舌头缩回了手。

还有阿尔冬娜,站起来干什么?为什么一脸遗憾地坐回去了?

「真的没什么……我这样说只是因为,你总是帮冬娜说话。」

「……也许是因为,冬娜大部分时候是对的那边?」

对于我提出的解释,梅洛蒂举起双手。

「好吧,认真想来是这样没错,所以我才不想较真的,啊啊,我只是说点气话……不,连气话都算不上,只是嘴贫一下!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耶!」

「毕竟事关友谊,罗兰比较重视嘛。」

「有道理,尤其是出自冬娜之口。」

梅洛蒂的挖苦让阿尔冬娜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好吧,有点过分了,对不起啦……罗兰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回想自己对梅洛蒂和冬娜的态度,确实有所不同。」

先不管梅洛蒂「这事儿没完了?」的震惊表情,我调整坐姿。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开始长篇大论吧。」

相对而言,我和冬娜成为朋友的时间更晚,人们往往会优待新交的朋友,这是种普遍的心理倾向,我没法保证自己能跳脱这种规律,而且,因为不是故意为之,所以很难有自觉。

「……比想象中要简略呢。」

「再简单点说,就像是蜜月期吧?」

梅洛蒂不喜欢听冗长的解释,所以我尽可能简化了。

然而,另一位听众的反应却有点奇怪。

「蜜月……?」

「只是打个比方,不过也差不多。」

这种规律适用于大部分人际关系,当然也包括夫妻,新婚不久的夫妇通常相敬如宾、恩爱羡人,「蜜月期」就是专门用于形容那段时间的……不过,我相信自己婚后也能保持热情。

啊,扯太远了,我离谈婚论嫁什么的还远着呢。

「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还是会脸蛋发烫呢……」

「总之,如果觉得我有偏袒谁,就尽管说出来吧。」

一声沉闷的「嘭」,又一声清脆的「啪」。

冬娜合上她的《桥堡数论》,接着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我觉得没必要紧张,罗兰应该不会偏袒哪方,只是因为我和梅洛蒂的性格不同,所以对待我们的方式也不同……我和人相处的时候也会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吧,只要是出于真心。」

嗯,这也是种不错的解释……

我放松了一点,而梅洛蒂摊了摊手。

「我感觉自己对你们的态度没什么不同啊。」

「因为梅洛蒂是梅洛蒂嘛。」

「你是想说我神经大条吧。」

『哈啊啊……呀!』

小小的哈欠声在头顶响起,末尾却变成了颤音。

某只金色物体呻吟着在我眼前掉落,估计是翻身时踩空了吧。

啪嗒,我接住了滑落的妖精,而她若无其事地在我的手心伸了个懒腰。

『呼啊……这些人又在说无聊的话了。』

「朋友间的谈心可不是无聊的话,莉波。」

『别管她们了,跟人家出去玩嘛,亲爱的!』

「不行,今天已经有预定了,预约其他时间吧。」

我把莉波放到左边的扶手上,重新翻开自己的书。这样显然打发不了莉波,她鼓着腮盯了我一会儿,接着「嘿咻!」一下蹦到书页上,张开手脚和翅膀,挡住了我正在看的几段文字。

『真是的,不要学那么多魔法,多依赖人家一点嘛!』

「好了别捣乱,去跟醋栗玩吧。」

我捏住莉波的后领,像抓仓鼠一样把她提起。

然而,莉波不像被逮住的仓鼠那样老实,在空中不停蹬腿。

『不要嘛!血魔法又疼又没意思,拜托人家不就好了!』

「嘿……哟!过去接住莉波吧,醋栗。」

『咿呀!』

「喵!」

我把莉波抛向前方,醋栗应声扑去,却被莉波躲开了。

不仅如此,她还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拔下了一根猫胡须。

「喵呜?!」

『哼哼,是人家的胜利!』

呼,莉波像西部牛仔般转过身,对着手中的猫毛吹了口气。

多么精彩的对决……不过在感叹之前,得先对醋栗道歉。

天呐,她拔掉了最长最漂亮的那根胡须。

现在我得安抚两只小家伙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冬意渐浓。

红屋顶都被雪覆盖,维恩被染成了令人怀念的银白。

中纬地区的冬季本就寒冷,气候变化更是对此雪上加霜,字面意思上……一来二去,维恩的冬天就有些难以忍耐了,当然是对埃蕾和其他人而言,至于我自己,虽然能感觉到寒冷,但是极强法力带来的抗性以及被赋予的多种加护,让我不会感觉不适,手指也灵活如常。

如果伊兹河没有结冰的话,我还想试试冬泳呢。

和我不同,我的朋友们都有些消沉。

「我讨厌冬天,尤其是下雪天。」

「是啊……透过窗户看的话,景色还是很漂亮的。但是,一想到外面有很多人正在挨饿受冻,就没法安心欣赏雪景了。」

「我本来只是觉得不能出门很烦,你这么一说就更糟糕了。」

梅洛蒂叹了口气,气息化作白雾,又悄然消失。

让看不见的呼吸可视化,冬天真是神奇呢。

「罗兰倒是挺高兴的样子……」

「因为我喜欢冬天嘛,坐着看书也挺好的,而且我不怕冷。」

「看得出来,光是坐在你旁边都感觉暖和,这是什么魔法?」

原来如此,难怪她们要挤在我两边……

不过那不是魔法,而是我的体温和趴在我头顶的妖精。

阿尔冬娜放下羽毛笔,看向外侧结霜的窗玻璃。

「说来也奇怪,维恩以前没这么冷的……」

关于这件事,我以前问过爱姬,得到的回答是因为北方的龙群活动。不过,在遭受过巨龙袭击的冬娜面前,还是少谈与龙有关的事比较好,以免唤起不好的回忆……

于是我耸耸肩,开了个玩笑。

「也许是因为太阳和北风又在打赌了。」

「打赌?」

从黄金时代末期至今,异世界的自然科学整体停滞不前,根据半吊子的气象学与天文学,以及地球所没有的魔法理论,人们认为气候受到两股力量的影响,一为太阳,一为北风。

如果解释成太阳辐射和大气环流,听起来可能会更科学……

不过异世界的错误常识与我无关,自有学者会去与之搏斗。

现在嘛,我只想分享一下来自前世的著名寓言。

……遗憾的是,梅洛蒂和冬娜已经过了听寓言的年纪。

「让行人脱掉外套,是获胜的条件?」

「真是个奇怪的赌约,想比试的话,打一架不是更好吗?」

更遗憾的是,我也认同她们的观点。

没办法,一旦认真对待,寓言就站不住脚了……但是它原本想说明的道理还是没错的,所谓「温和胜于强硬」,在心理学中也有详尽的分析佐证……不过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于同样的寓言,换个角度就能得到不同的解释。

「比如说,如果把条件改成『让行人裹紧外套』,胜利者就会是北风了,说明有时失败不一定是能力不足,而是时局所致,也可以解释成人们各有所长,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呜哇,什么大道理大乱炖……」

「解释出来的东西是次要的啦,最重要的是解释本身。」

凡事都要有自己的思想,给出自己的解释,不要把解释权交给别人,我希望我的友人也能如此……我讨厌这样说教,但是内心的担忧要更胜一筹,总觉得必须说出来才行。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梅洛蒂的第六感?

「罗兰讲话偶尔会有点……老气横秋呢!」

「哈?」

我冲梅洛蒂亮出遗传自埃蕾的虎牙,而她扮了个鬼脸。

一向认真的阿尔冬娜,则陷入了沉思。

「那么,如果把『脱掉外套』引申为『卸下心防』……」

她低语着,忽然注意到我们在看她,匆忙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罗兰懂的东西真多呢。」

「有吗,我觉得很普通啊,大多是常识……」

不好意思,地球的常识,在异世界就不是常识了呢。

「普通才怪,你还没十三岁耶!知识量绝对丰富过头了!」

「罗兰是从哪学来那么多知识的呢?」

「是啊,没有家庭教师,也没去大学,总不可能全靠看书吧?」

喂,别把人说成拒绝上学的问题儿童啊,我可是有位好老师的,虽然已经离开了,我也上过大学好吗,虽然是前世的事……对于我的早熟,我家的三位监护人都只觉得是好事,没有起过疑心,恐怕是因为她们自己就很高规格,根本不懂正常人的标准吧。

因此,我已经习惯了不加掩饰的言谈举止。

在知晓正常标准的人看来,可能会很奇怪吧。

我不想对友人说谎,又不能说「其实我是转生者哟,诶嘿~」。

所以,我决定再次行使沉默权。

不过她们也没纠结于此,阿尔冬娜接着说道。

「没想到罗兰会算术和记账呢,而且比我还厉害……」

以异世界的发展水平,在贵族、官僚、商贾和学者之外,单能识字就已经是十里挑一,更别指望数学的普及率了……之前冬娜碰到难题时,我帮忙指点了一下,她似乎对此印象深刻。

道理我都懂,可要是数学不如十三岁的孩子,我的脸面往哪搁啊?

至于会计学,姑且算在常识范围内吧……地球的常识。

阿尔冬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罗兰以后要来拉贝尔商会吗?」

「我不是每天都会来吗,现在就在呢。」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以后要来我们商会工作吗?」

好吧,其实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想插科打诨。

因为这个问题有些突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觉得罗兰可以做财务师,或者是我的秘……秘书。」

冬娜有点害羞,大概还是不习惯以商会继承人的身份说话吧。

虽然很感谢她的好意,但是我现在没法给出答复。

「嗯……工作啊……」

「嘿,罗兰居然被难倒了啊,这可是稀罕事!」

「不是难倒,单纯是没想好而已。」

「也对,以罗兰的家境,根本不需要考虑工作的事嘛~」

不,我可不想成为坐吃山空的无业游民……只是,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我仍不确定。

见我按着下巴苦思冥想,阿尔冬娜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的,不用急着决定。」

「就是就是,你们离成年还远着呢,谈什么工作嘛。」

「冬天结束我就十三岁了,只剩两年多点,不叫远吧……」

普通人是十六岁成年,而魔力持有者要提前到十五岁,比如我……和梅洛蒂。

这么一说,梅洛蒂好像明年就要成年了啊。

「那么,快要成年的梅洛蒂,已经选好未来的工作了吗?」

「啊……差不多吧,我已经找到了要做的事。」

「是什么,说来听听,给我参考一下呗?」

「就不就不~自己想去吧!」

啧,真是个小气鬼……我叹了口气,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阿尔冬娜仍然微笑着,注视着我,而梅洛蒂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安静下来,只留壁炉中柴火燃烧的声音。

噼啪、噼啪,就像冻霜爬上窗玻璃的声音。

也像思绪的种子,在心中萌芽的声音。

〖死灵〗:三宗禁忌之一,亵渎灵魂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