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第8节
青山说完,转身走向上游方向,在那棵大树旁背对着溪流坐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钢筋横放在膝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紧接着是入水的声音。
哗啦一下,带着水花溅起的细碎声响,和一声被克制住的轻嘶。
“....好凉。”霞之丘诗羽的声音传来,微微发颤。
青山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树影交错的林间。
身后的水声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哗哗的水响夹杂着偶尔的哼唧。
青山能想象她正用手掬着冰凉的溪水,冲洗身上汗渍的画面。
然后水声停了。
一阵沉默。
青山皱了皱眉:“洗完了?”
“....嗯。”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停顿。
“洗完了。”
又过了十几秒,青山听到她在岸边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布料被抖开的轻响。
“青山君,可以转过身来了。”
青山转过身。
霞之丘诗羽站在溪边的鹅卵石上,校服已经重新穿上了,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水珠不断沿着发梢滴落,在衬衫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脸颊被冷水激得微微泛红,嘴唇也比之前润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像被雨水洗过的果实。
但青山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在提裙摆的时候,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
准确地说,她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别扭了一点点,步伐似乎刻意压小了一些。
他疑惑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霞之丘诗羽的表情镇定,甚至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的困惑。
青山说:“你走路姿势不太对。”
霞之丘诗羽的步伐僵了那么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用那种无懈可击的从容语气说:“溪水太凉了,腿有点僵而已。”
“你也要洗吧?我还想在天黑之前赶回庇护所呢。”
青山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
他从她身边走过,往溪边走去。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他背对着她说,“别走远。”
“嗯哼~”
青山走到溪边,弯腰试了试水温。
确实凉,但比想象中好一些,毕竟夏季的溪流在傍晚时分,依然保留着白天的余温。
他快速脱掉上衣和长裤,叠好放在岸边,然后赤脚踩进水里。
他整个人沉入水中,让流动的溪水冲刷过全身的汗渍和尘土。
青山洗得很快,大约只用了三分钟就重新上了岸。
然后利落地穿上衣裤,扣好扣子。
当他转过身时,看到霞之丘诗羽正站在那棵大树旁,背对着他。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点僵硬,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扣着。
青山说:“我好了。”
霞之丘诗羽的肩膀微微一颤,然后她转过身来。
暮色中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但她脸颊上那抹不自然的潮红,依然清晰可见。
“....洗完了?”她的声音低沉,目光飘忽不定,始终没有直视青山。
“嗯,回庇护所吧。”
“好。”
两人沿着溪流走。
青山走在前面,霞之丘诗羽跟在后面,距离比白天稍微近了一点。
“.....”
其实,她今天面临着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内裤。
她洗完澡之后才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困境。
换洗的衣物根本不存在。
身上这一套已经穿了好几天,贴身衣物更是从校车事故那天起就没换过。
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和心理洁癖的女高中生,她实在没法把已经穿了三四天的内裤再穿回去。
所以,她在溪边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把内裤洗干净....到我守夜的时候烤干。”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真空上阵。
“.....”
风从裙摆下方灌上来的时候,那种空荡荡的触感,让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不少。
没有那层棉质的阻隔,一切都变得....太敏感了。
更让她心慌的是,白天被狠抓那一下。
只要一想起来,她的臀部肌肉就下意识地收紧,像是在重温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那一瞬间的感觉,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指腹微微陷进柔软的力道....
“如果让青山君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穿....”
想到这里,霞之丘诗羽的耳根微微涨得通红。
她低着头,黑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庆幸光线已经足够昏暗,对方应该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一直在低头走路。”
“累了吗?”
青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有点。”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觉得这样太敷衍了,补了一句:“毕竟爬了一整天的山。”
“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明天可能还要去海边看那艘沉船,可能会更累。”
“....知道了。”
对话到此结束。
青山没有再说话,霞之丘诗羽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林间小径上,暮色中的虫鸣逐渐响起。
霞之丘诗羽偷偷抬起头,看着青山走在前面的背影。
衬衫下隐约能看到,刚才被溪水冲洗过的肌肤轮廓。
她忽然有点羡慕:“男生就是方便,洗完澡穿好衣服就能走,根本不用为穿不穿内裤纠结半天。”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青山回头。
“没事,自言自语。”
“哦。”
他转回去继续走。
霞之丘诗羽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明明身体已经具备了,徒手扔钢筋钉死鳄鱼的恐怖力量,但性格还是那个行为正常的男生。
该保持距离的时候保持距离,该沉默的时候绝不废话。
这点倒是让她觉得很安心。
“只是...”
她低下头,感受着裙摆下方那个空荡荡的触感,脸颊又一阵发热。
她小声说:“明天得想办法弄件换洗的衣服。”
回到石檐庇护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青山重新点燃了篝火,火苗在黑暗中升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和潮湿。
他把剩余的鳄鱼肉插在树枝上架在火边加热,又去溪边重新装满了三个水容器。
霞之丘诗羽坐在火堆旁,把湿漉漉的长发解开,用指尖梳理着让热量慢慢烘干。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比白天柔和了许多,那双红色的瞳孔在跳跃的火焰中显得格外温润。
“青山君。”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