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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弱,並非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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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弱,並非原罪

第100章 弱,並非原罪“……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過後,“蛻”突然發出了一陣神經質般的狂笑。那張扭曲變形的巨臉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抽搐,蛇瞳中噴湧出擇人而噬的血色怨毒。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你們人類冠冕堂皇的借口!!”

它徹底暴怒了。

轟!轟!轟!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咆哮,蛻那龐大的軀體表面驟然裂開,數十條粗壯如蟒蛇般的暗紅色赫子觸手裹挾著撕裂空氣的狂暴風壓,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地朝著朔永狂轟濫炸般抽打而去!那等聲勢,彷彿要將整片廢墟連同暴雨一起徹底撕成粉碎!

然而——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觸手狂潮,朔永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

嗡!

在 【Accel】(加速) 與 【Bird】(飛鳥) 雙重記憶體力量交織疊加的 Maximum Drive 狀態下,朔永周身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太快了。

在絕對的速度法則面前,數十條狂舞的赫子觸手軌跡變得慢如緩動作。

朔永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流光。他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隻凌空翱翔的蒼鷹,閑庭信步般在漫天飛舞的觸手縫隙中穿梭、閃避。任憑那狂暴的攻擊如何密集,甚至連他衣角的邊緣都無法觸及分毫!

“人類口口聲聲標榜正義,可這群怪物分明是你們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私慾產物!!”

“蛻”一邊瘋狂揮舞觸手,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人類自私自利把我們創造出來,又因為我們吃人就要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來審判我們?!你憑什麼!!”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真理嗎?!”

暗紅色的怪物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嘶吼著:

“獅子捕殺羚羊,從來不會因為產生罪惡感而停下腳步!就像你們人類揮手拍死一隻蒼蠅,也絕不會感到半點愧疚!!Amazon捕食人類,不也正是出於捕食者的本能嗎?!”

“弱即是原罪!這難道不就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真理嗎!!”

質問聲伴隨著狂暴的雨幕,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遠處的陰影中。

導演渾身劇烈一震,手中的攝像機差點脫手。他獃獃地看著鏡頭裡那頭髮出絕望吶喊的怪物,三觀在這一刻遭受了巨大的衝擊。

——原來……這種帶來災難的怪物,竟然是人類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生物兵器嗎?

緊接著,導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聽著“蛻”那近乎瘋狂的吶喊,雖然充滿了血腥與殘忍,但仔細想想……那番話背後所揭示的邏輯,卻殘酷得令人無法反駁。

弱肉強食。

這確實是自然界中客觀存在的競爭邏輯。在資源有限、弱肉強食的生態圈裡,缺乏競爭力、也就是所謂的“弱小”,往往就意味著被掠奪、被邊緣化,甚至是徹底的淘汰。

這裡的“罪”,本就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道德審判,而是指生物鏈上的“致命缺陷”。

就像在爾虞我詐的殘酷職場中,能力不足就會面臨失業與淘汰;在弱國無外交的國際博弈中,國力孱弱就會失去主權與尊嚴。它冷酷地向世人宣告著一個事實:不強大,就要承擔被毀滅的後果。

導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自己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嗎?在這個競爭激烈的電視台圈子裡,他能夠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從來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人脈與施捨,而是他在無數次殘酷的業內競爭中殺出重圍的實力與手腕。

正因如此,當他向那位眼光極高、對資源挑剔無比的國民偶像——櫻島麻衣發出合作邀請時,對方才會願意認可並參與到這檔綜藝節目中來。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強者,永遠只和同樣擁有價值與尊嚴的強者對話。

轟——!!!

空間彷彿在這一瞬間被生生摺疊。

上一秒還在遠處狂怒嘶吼的“蛻”,瞳孔猛地針縮。在它那猩紅的視網膜中,捕捉不到任何軌跡,伴隨著一道撕裂夜幕的白色流光,朔永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地切入了它那毫無防備的腹部正前方!

咚……!!!

那是重鎚砸擊厚重鋼鐵般的悶響。

朔永收緊的右拳裹挾著恐怖絕倫能量,結結實實地轟擊在“蛻”那層厚重的暗紅甲殼上。

下一秒,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以拳面為中心轟然炸裂!

喀嚓——轟隆隆!!

恐怖的衝擊波不僅瞬間貫穿了“蛻”那龐大的身軀,更是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化作實質般的狂暴氣浪橫掃整條街道。兩旁殘存的建築牆體在這股力量下大面積龜裂、崩塌!

最令人震撼的是——

以朔永和“蛻”為圓心,方圓數十米內傾盆而下的暴雨,竟然在這一拳轟出的剎那被強行蒸發、震飛!狂暴的衝擊波硬生生在密集的雨幕中撕裂開一處方圓十數米的絕對真空區域。在這個無雨的空間里,空氣彷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蛻”那瘋狂揮舞的數十條赫子觸手,在這一拳定格的瞬間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弓起,成了一個蝦米般的形狀。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龐上,暴虐、憤怒、不可置信盡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獃滯。

它獃獃地低頭看著自己被徹底貫穿、甚至連內臟與赫子核心都在衝擊波下陷入碎裂停滯的腹部,雙腿再也無法支撐龐大的體重。

“……呃……”

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無力的嗬嗬聲,它呆愣在原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而在那片被震得滴水不沾的真空領域中,朔永緩緩收回了拳頭。

他站在那頭高大的怪物身前,漆黑的披風在狂風的餘波中獵獵作響。銀白的面甲上,金色的複眼冰冷而深邃。

沒有嘲弄,沒有憐憫。

只有低沉而平靜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在寂靜的雨夜中清晰地回蕩開來,振聾發聵:

“……不對(Chigau)。”(e哥台詞:不對,我是假面騎士)

“弱,並非原罪。”

“讓弱者活不下去的世界,才是罪過。”

這句話如同重鎚,狠狠砸進“蛻”那殘破的意識里,也讓遠處暗中偷窺、屏息凝神的導演心神劇震。

“弱小,只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生命狀態——它可以是年幼的兒童、遲暮的老人、飽受病痛折磨的病患,或者是人生路上暫時陷入泥潭的失敗者。它從來都不是什麼道德上的污點。”

朔永微微抬起頭,金色的複眼直視著眼前這隻代表著極端殘酷與掠奪的怪異造物。

“一個真正健康的文明、一個偉大的社會,其標誌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強者究竟創造了多麼輝煌的功績,而是這個社會……究竟給予了那些無法奔跑的弱者,多少生存的尊嚴。”

冰冷的雨水再度試圖合圍這處真空區,但在朔永周身散發的無形氣場面前,卻只能化作濺射的水花。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卻彷彿穿透了層層厚重的黑夜,化作了一盞在荒野中指引方向的明燈:

“你知道人類文明誕生的第一個標誌是什麼嗎?”

“不是因為某隻遠古的猴子突然學會了使用粗糙的石器去捕獵野獸,也不是因為偶然間掌握了文明傳承、能夠驅散黑暗的火種。”

“考古學家曾經在遠古人類的遺迹中,挖掘出了一根斷裂過的股骨——但它,卻完完整整地癒合了。”

聽到這裡,“蛻”獃滯的蛇瞳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殘酷無情的大自然里,如果一個原始人遭遇了股骨骨折,基本上就等同於被大自然宣判了死刑。斷了腿,就無法奔跑,無法狩獵,逃不開野獸的血盆大口,甚至連維持基本生存的食物都無法獲取。在危機四伏的遠古荒野中,受了重傷的個體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朔永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像是在訴說一段被歲月塵封的史詩:

“然而,那根股骨卻癒合了。”

“這就意味著,在他動彈不得、連自己都無法照顧自己的漫長歲月中……必然有同伴在照顧他。有人冒險為他驅趕野獸,有人將自己辛辛苦苦捕獲的食物分給他,有人頂著族群的生存壓力,護著他熬過了生命中最艱難、最黑暗的歲月。”

“當遠古的人類決定照料那個傷者時,他們並不懂得醫學,更不知道斷裂的骨頭未來究竟能不能重新長合。他們當時抱著的……或許是打算一輩子背負著這個累贅、將其養活到老的樸素心態去做的。”

“人類文明的開端,從來不是發明了多麼殘忍高效的殺戮工具。”

“而是從那個遠古的篝火旁開始——我們的祖先,願意回過頭去,照料那些弱小的同伴。”

“野獸的世界里,永遠只懂得弱肉強食。同類一旦受傷、一旦衰老,就會被無情地拋棄、撕碎、吞食。而人類在漫長的進化史中,做出的第一個偉大選擇,永遠是庇護弱小。”

朔永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Eternal Edge微微低垂,幽藍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冰冷的工具和絕對的進化,只會帶來殺戮、殘酷和孤立的死亡。”

“而愛與守護,才是讓生命得以跨越蠻荒、傳承萬世,最終走向永恆的真正力量。”

隨著最後一字落下,朔永那轟入“蛻”腹部的拳頭的傷口處微微一震。

轟!

無聲的轟鳴在靈魂深處炸響。屬於 T2 Eternal 那純粹而霸道的永恆能量,順著拳面瞬間傾瀉而出。剎那間,絲絲縷縷幽藍色的烈火自“蛻”那殘破不堪的軀殼內部憑空燃起。

那火焰妖異而純凈,不帶一絲雜質。

“滋……滋滋……”

幽藍色的烈火如同附骨之疽般迅速擴散,沿著它龐大的身軀、猙獰的骨甲、以及數十條狂亂舞動的赫子觸手瘋狂蔓延開來。僅僅一眨眼的工夫,那滔天的藍焰便徹底吞沒了“蛻”的整個身軀。

在這場足以焚盡一切罪孽與迷惘的幽藍火海中,“蛻”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它那雙原本充滿暴虐與不甘的血色蛇瞳,此刻在藍焰的炙烤下漸漸失去了光澤。它獃獃地看著眼前這位身披漆黑披風、猶如神明般冷酷而悲憫的騎士,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方才那番關於“股骨”與“文明”的質問。

弱並非原罪……

人類的開端,是願意照料受傷的同伴……

“原來……是這樣嗎……”

極輕、極啞的呢喃消散在呼嘯的狂風與暴雨中。

沒有凄厲的哀嚎,也沒有臨死前的瘋狂反撲。在 T2 永恆能量的絕對凈化下,“蛻”那龐大的怪物身軀連同體內畸變的細胞,在一片幽藍色的光輝中化作了無數耀眼的粒子,隨風飄散在黎明前冰冷的雨夜裡。

狂風漸息,暴雨似乎也在這股力量的餘波中漸漸收斂了聲勢,化作了淅淅瀝瀝的微雨。

朔永緩緩收回了拳頭,身形挺拔如松。

他沒有去看那片逐漸消散的火燼,只是將手中的 Eternal Edge 微微一轉,伴隨著清脆的鳴音,幽藍的刀刃復歸於平靜。

從頭到尾,他甚至連頭也未曾回一下。

任由那頭曾自詡為“新科龍王”、妄圖用弱肉強食來定義世界的怪物,在這黎明前的雨夜中徹底燃盡、消散,連一絲灰燼也未曾在這個世界上留下。

遠處的陰影廢墟后。

導演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積水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雨水和冷汗浸透,手中的機器記錄下了這註定要顛覆世界認知的最後一幕。

天際線的盡頭,一抹極淡的魚肚白,正艱難地刺破重重厚重的黑夜。

黑夜將盡。

而這場由人類自私與救贖交織而成的審判之雨,也終於迎來了它的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