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再遇高坂大介
第115章 再遇高坂大介
此刻,病床上的福田耕太正死死盯著水澤悠手裡那盒無菌生雞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紅潤轉為青白,胃裡甚至開始本能地翻江倒海起來。
只要一看到這圓溜溜、白花花的玩意兒,他腦海深處就會條件反射般地浮現出昨晚那段慘絕人寰的恐怖記憶——
天知道昨晚他在戰場上剛退下來時,為了讓他這個差點涼透的傢伙能迅速補充蛋白質、穩住傷勢活下來,志藤真那幫粗魯的傢伙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打從被塞進運輸車的那一秒起,這群驅除班的隊友根本不管什麼人道主義,直接化身“喂蛋機器”,揪著他的領口就把一顆顆生雞蛋硬生生地往他嘴裡狂灌!連一口水都不帶往下順的!那種滿嘴都是黏糊糊蛋清、腥氣直衝腦門、險些被生雞蛋活活噎死的絕望感,簡直比和那隻赫子滿身的amazon生死搏殺還要刺激。
時至此刻,福田耕太甚至覺得自己只要打個飽嗝,噴出來的氣都能自帶一股濃郁的生雞蛋味。
“……我說,朔永先生。”福田耕太嘴角瘋狂抽搐,帶著一種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悲壯表情,艱難地開口道,“這東西……能不能收回成命?我現在看到雞蛋,胃裡就已經開始自動開起養雞場了……”
“噗嗤——”
看著福田耕太那副彷彿吃了蒼蠅般彆扭、卻又敢怒不敢言的精彩表情,朔永終於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果然不出所料。】
朔永心裡笑出了聲。其實早在昨晚那隻蛻皮蛇還沒完成蛻皮時,驅除班眾人手忙腳亂在臨時據點搜集物資的時候,他就眼尖地注意到志藤真那幫人搬出了一大堆用來補充能量的雞蛋。
當時他就隱約猜到,福田耕太這個倒霉蛋被運走之後絕對要遭老罪。
現在看來,自己的推測簡直分毫不差。
看著福田耕太那副幽怨的眼神,惡作劇得逞的朔永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堪稱惡劣的清爽笑容。
一旁的雪乃雖然不知道昨晚的具體細節,但看著福田耕太那如臨大敵的反應,再瞧瞧朔永臉上那抹明顯的惡趣味,冰雪聰明的她立刻猜到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屬於朔永的惡趣味作祟。
而站在一旁的水澤悠則也似乎被帶壞了般,一改往日的淳樸,嘿嘿直笑著,雖然他昨晚沒參與強行灌蛋的“慘劇”,但早已從福田耕太的抱怨中知曉了前因後果,幸災樂禍般的搖了搖手中的無菌蛋,讓得福田耕太露出‘崽,你變壞了’的微妙表情。
就在病房內的歡樂氣氛正達到頂點時,旁邊一直拉著白色病床隔簾的鄰床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率率的動靜。
“嘩啦——”
隔簾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露出了隔壁病床上的身影。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長著一副超級恐怖的流氓臉的中年大叔,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只猩猩。只見他眉頭緊鎖,有些煩躁地輕咳了一聲,隨即粗獷的嗓音直接向旁邊的志藤真抱怨了起來:
“我說志藤,你們幾個聊天能不能稍微小點聲?不知道這病房裡除了福田這小子外,還躺著別人嗎?好歹我也是個傷員,能不能給病人一點應有的尊重?”
話雖這麼說,但這番抱怨的語氣聽上去熟稔無比,毫無生疏感,顯然這位大叔跟志藤真、福田耕太他們早就是老相識了。
志藤真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連連道歉:“抱歉抱歉,高坂前輩,剛才聊得有點太開心,給你添麻煩了。我會讓大家聲音放輕點的。”
聽到“高坂前輩”這個稱呼,再瞥見那兇惡的面孔,原本正站在一旁安靜旁觀的雪乃,美眸中卻極快地掠過了一絲錯愕。
她下意識地抬眸朝著隔壁病床的那位大叔仔細打量了幾眼,精緻的俏臉浮現出一抹恍然的神情——顯然,這位被稱為“高坂前輩”的大叔,她見過。
與此同時,朔永也微微歪了歪腦袋,饒有興緻地將視線投向了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叔。
察覺到朔永那帶著審視與打量的目光,高坂大介下意識地抬起頭迎了上去。然而,當他的視線與朔永那雙平靜深邃的眸子對上時,整個人卻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不滿定格成了徹底的愕然,彷彿活見鬼似地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這傢伙?!’高坂大介內心錯愕,不知所措,顯然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撞見這個神秘又危險的年輕人。
眼看著高坂大介那副活見鬼的表情,朔永挑了挑眉,腦海中剛轉過幾個念頭,正琢磨著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對方,
“這位大叔很眼熟,我們在哪見過么?”
朔永十分坦然地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語氣里透著一絲純粹的疑惑。
“咚——!”
話音剛落,病房裡頓時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差點栽倒聲。
只見雪乃那優雅的身形猛地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在身後的牆上;而躺在隔壁病床上的高坂大介更是誇張地身體一歪,差點直接從床沿上滾下去。
兩人齊齊擺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錯愕表情。
雪之下雪乃有些看不下去這貨明目張胆的“貴人多忘事”了。她無奈地輕咳了一聲,決定給這位記性堪憂的傢伙一點提示。
“朔永君,”雪乃雙手抱胸,清冷的目光掃過高坂大介,語氣平靜地提醒道,“別忘了,我們初次相遇的那天,現場……還有一位負責任的警官先生在場吧?”
經這麼一點撥,朔永的腦門上彷彿瞬間亮起了一盞通電的燈泡,“叮”的一聲。
“噢——!我想起來了!”
朔永一拍手掌,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連連笑著道歉:“抱歉抱歉!高坂大叔是吧?真是不好意思,那天晚上初次變身(開掛)的時候心情實在太激動、太震撼了,一時間眼裡全是特效,再加上雨水淋在身上凍得要死,還真沒顧得上。”
此話一出,高坂大介頓時感到一陣無言以對。
好傢夥,合著在您老人家眼裡,自己這個堂堂沖在第一線的資深警官,變身當晚順手救下的倖存者,居然只能算是個“沒顧得上記長相的路人”?!
這位救命恩人的腦迴路,是不是稍微有點過於脫線了?
高坂大介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不過看著朔永那副輕鬆隨意的樣子,他緊繃的神經也不知不覺放鬆了許多。
接著,高坂大介下意識地抬起視線,目光落在了站在朔永身旁、氣質出塵的雪乃身上。當看清這位黑長直美少女的容貌時,饒是這位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中年警官也不由得暗暗驚艷了一把,但比起自家女兒果然還是差那麼一點(女兒奴無疑)。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回朔永身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打趣:
“嘛……不過話說回來,倒也很正常。”高坂大介斜眼瞅了瞅朔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確實,比起我這個滿臉胡茬、長相兇惡的警官大叔,身邊跟著一位這麼漂亮的美少女,換誰也會把注意力全放在美少女身上吧?畢竟,美少女明顯要比大叔更值得被深刻銘記啊。”
“高坂前輩,你這話說得可就太扎心了。”朔永忍俊不禁地挑了挑眉,“不過,客觀事實確實無法反駁就是了。”(瞎說什麼大實話)
聽到這話,一直維持著清冷神情的雪乃,白皙的耳根處卻極其隱蔽地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緋紅。她微微別過臉去,輕哼了一聲,雖然沒有出聲反駁,但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卻分明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羞惱與受用。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瞬間變得輕鬆歡快了許多。
志藤真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也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正軌:“行了高坂前輩,你就別在這兒拿年輕人打趣了。話說回來,朔永先生,你們今天特意跑這一趟,除了送水果和……嗯,某盒讓人胃疼的生雞蛋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聽到志藤真切入正題,病房裡的眾人的神色也微微正經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