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八狂炫薯條
第21章 老八狂炫薯條
第21章 老八狂炫薯條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原本準備掀桌子跟朔永拚命的八奈見杏菜，整個人僵坐在座位上。
那句“裝什麼大度”，以及“死撐到底也不肯在人前哭出來的傻勁”，像是一記記精準的重鎚，毫無防備地鑿開了她強行撐起的所有防線。
她偽裝出來的憤怒、她在青梅竹馬面前竭力維持的陽光大度，在這個男人的心聲面前，被剝得一絲不掛。
原來……他真的全都知道。
他看到了她的狼狽滑稽，卻也看懂了她藏在笑容底下的千瘡百孔。
“吧嗒。”
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砸在了木質桌面上。
八奈見杏菜沒有去看朔永，更不敢抬頭看對面那位高貴清冷的雪之下雪乃。她只是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抓起桌上那根冒著熱氣的金黃薯條，狠狠塞進了嘴裡。
“咔嚓。”
酥脆的外皮被咬碎，混雜著咸澀的淚水一起咽下。
“嗚……誰要你請客啊……”
八奈見一邊含糊不清地抽噎，一邊像只真正受了委屈的海獺一樣，瘋狂地往嘴裡塞薯條。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但腮幫子咀嚼的動作卻一秒都沒停下。
所有的委屈、不甘、自尊受挫的羞恥，在這一刻徹底化成了純粹而悲壯的食慾。
坐在對面的雪乃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原本以她的行事作風，面對這種莫名其妙闖過來撒潑的陌生人，早就該用最冷淡刻薄的辭藻將對方驅逐了。可聽著剛才朔永那看似嘴賤毒舌、實則溫柔得一針見血的心聲，雪乃眼底的冷冰漸漸融化成了一片柔軟。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咬著吸管、裝作若無其事的黑衣青年。
【這傢伙……平時滿腦子都是輕浮廢料，看人卻總是一眼就能刺進骨子裡。】
同樣是被他看穿過那層“死要面子”的硬殼，雪乃在這一瞬間，竟對眼前這個邊哭邊狂炫碳水化合物的脫線少女，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與同情。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雪乃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抽出兩張紙巾推到八奈見面前，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逼人的銳氣，“眼淚掉進番茄醬里，味道會變差的。”
“嗚嗚嗚……謝謝……”
八奈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吸了吸紅紅的鼻尖，手底下抓薯條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遠處的卡座角落，原本握著手機、內心天人交戰要不要過來給同班同學解圍的溫水和彥，看到這一幕默默把脖子縮了回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八奈見同學現在這副一邊爆哭一邊狂炫薯條的暴食姿態，氣場太恐怖了，他還是假裝不認識比較安全。
朔永看著眼前這出“老八狂炫薯條”的經典畫面，在心裡滿意地直點頭：
【不愧是你啊八奈見，化悲憤為食慾的戰鬥力簡直拉滿，天塌下來也得先炫飽肚子再說。】
看著少女明明哭得梨花帶雨、嘴裡卻塞得滿滿當當的滑稽模樣，朔永嘴角揚起一抹惡劣又輕鬆的笑意。他伸出手，沒心沒肺地在八奈見一聳一聳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失去了一個青梅竹馬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嗚……你懂什麼……”八奈見嘴裡鼓鼓囊囊地抗議著，象徵性地聳了下肩膀想甩開他的爪子，但看在對方請客的面子上，到底沒真下嘴咬人。
“我懂不懂不重要，”朔永收回手，順勢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雖然丟了一棵歪脖子樹，但你今天不是平白賺了兩個優秀的新朋友嘛！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朔永。”
說著，他大拇指往對面一指，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雪乃拖下了水：
“這位，總武大二年級，侍奉部部長，雪之下雪乃。雖然看起來像座生人勿近的萬年冰山，說話還帶刺，但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大好人。”
原本安靜看戲的雪乃秀眉猛地一挑，那雙淬了冰的眸子瞬間掃了過來。
——這傢伙，又在擅作主張了！誰是面冷心熱的大好人？
還沒等雪乃開口，朔永就已經滿嘴跑火車地蓋棺定論了：“所以你看，失去一個不屬於你的青梅竹馬，換來我們兩個這麼頂級的朋友，這波簡直血賺！從今天起咱倆就是好哥們了！有空一起乾飯——當然，下次得你請客。”
“咳……咳咳咳！”
八奈見被這突如其來的“哥們宣言”驚得猛地嗆了一口，拍著胸口直咳嗽，抓起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她瞪大那雙淚汪汪的藍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朔永。
這人腦迴路到底怎麼長的？！剛才在心裡溫柔得要把人眼淚都騙出來，下一秒一開口就拍著肩膀稱兄道弟，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找自己預定下頓白食？！
“誰……誰跟你是哥們啊！”八奈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番茄醬，雖然還在嘴硬，但眉宇間那股灰暗頹喪的敗犬死氣，不知不覺間已經散得一乾二淨。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雪之下雪乃——氣質出塵、容貌驚艷，簡直像高嶺之花一樣耀眼。跟這樣的大小姐做朋友……自己真的配嗎？
“請不要擅自替別人規劃人際關係，朔永同學。”
雪乃終於清冷地開口了，嫌棄地斜了朔永一眼：“還有，我什麼時候答應與你成為‘好哥們’了？我的交際圈裡並不需要一個滿腦子荒唐廢料、還到處胡亂認親的單細胞生物。”
【哎呀，雪乃這嫌棄的眼神攻擊力一如既往的高。不過她嘴上罵得凶，倒也沒直接把小海獺趕走嘛。】
聽到腦海里傳來的這句嘀咕，雪乃耳根微微一燙，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轉向還在發獃的八奈見杏菜，清冽的聲線稍微放緩了幾分：
“……雪之下雪乃。如果今後你真遇到了什麼自己無法解決的難事，可以來總武大的侍奉部找我。不過，要是為了逃避失戀跑來蹭點心吃這種無聊的理由，就請免開尊口了。”
“誒？”八奈見愣了愣。
雖然這位雪之下學姐說話依舊帶著拒人千里的寒氣，但從小察言觀色的八奈見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並沒有討厭她，反而遞出了一隻隱蔽的援手。
“我、我是石蕗大一年級的八奈見杏菜……”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手裡還緊緊捏著半截薯條，臉頰微紅地低下頭，“那個……今天謝謝你們的薯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