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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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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啊!

第37章 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啊!狂暴的血焰尚未熄滅,場景中的假面騎士Alpha已然嘶吼著、咆哮著,像一頭被逼入絕路的瞎眼困獸,跌跌撞撞卻決絕無比地狂奔向眼前靜默懸浮的水母Amazon!

呼嘯的海風與慘烈的嘶鳴聲中,畫面忽然如水波般恍惚蕩漾開來,一道溫柔至極、彷彿能融化世間所有寒霜的女子低語,突兀而清晰地在虛空中回蕩:

——“真夠可以的,誰叫你是笨蛋呢。”

那是獨屬於鷹山仁的記憶深處、被他視作此生唯一救贖的光芒。

虛實交疊的光影里,浮現出他曾經受盡重創、渾身污血狼狽不堪地枕在泉七羽大腿上的模樣。

那個女人指尖拂過他凌亂的髮絲,嘴上帶著無奈而寵溺的輕聲埋怨;

畫面跳轉,她柔弱的投入愛人懷中,輕柔而堅定地在他耳畔說道:

——“沒關係。”

“嘭——!!”

殘酷的現實如同一柄重鎚,硬生生將那溫存的夢境砸得粉碎!

海灘上,瞎眼的Alpha咆哮著揮出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狠狠擊打在水母Amazon的胸口!

然而,預想中的骨肉碎裂並未發生。

空氣中蕩漾起一圈近乎透明的漣漪,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念動力屏障,死死抵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緊接著,在所有人驟然緊縮的瞳孔注視下——

絢爛、凄美而夢幻的六支光之羽翼,驟然自水母Amazon的背後暴涌崩現而出!

甚至未等Alpha收回拳頭,數不清的半透明觸鬚便帶著撕裂風暴的狂暴巨力,如同暴雨般橫掃而至,將渾身是傷的Alpha轟然擊飛出數十米開外!

“轟!咔嚓!”

殷紅的鮮血灑在灰暗的沙灘上,狼狽翻滾了幾圈的鷹山仁咳出大口碎肉與血沫,但他彷彿感受不到痛楚一般,手腳並用地再度從泥濘與血泊中硬生生站直了身軀!

“啪!啪!轟——!”

數不清的觸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空隙,如狂風暴雨般瘋狂抽打拍擊在Alpha殘破的甲胄上。甲片崩飛,火星與血沫四濺,每一次拍擊都讓這位盲眼戰士發出痛徹心扉的凄厲悲吼!

可那嘶吼聲中夾雜的,哪裡是對死亡的恐懼?

分明是靈魂被凌遲碎剮、已經瀕臨承受極限的極致悲痛!

“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淚混著嘶啞絕望的狂嗥,幾乎要將他的聲帶與喉管生生撕裂!

這一聲咆哮,如同一記響徹在靈魂死角的無形喪鐘,讓所有注視著這一幕的人,心臟被一柄生鏽的鈍刀狠狠剖開!

他問出這句話,根本不是因為“不懂泉七羽對他的愛”。

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懂!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懂這份愛的份量!

可是在鷹山仁早已為自己刻下的無赦死罪里,他眼裡的自己,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那樣的我”,分明就是一個狂妄自大、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製造了這場人間地獄的罪魁禍首!是一個雙手沾滿了無數人命與異類鮮血、早就該被全世界踩在泥濘里千刀萬剮的劊子手!

他發誓要殺光所有的Amazon,他把自己擺在了全人類的罪人與祭品的位置上。

他可以坦然接受整個世界的詛咒與唾罵;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任由無數異類將他生吞活剝、撕咬至死;

但他唯獨無法接受……無法面對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純粹的女人,在看穿了他所有的瘋狂、骯髒與毀滅本能之後,竟然依舊義無反顧地抱緊了他!

甚至……陪著他一同墮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怪物深淵,淪落到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慘模樣!

這份純粹到讓神明都要動容落淚的深情,對於一個心存死志、認定自己生來就是罪孽本身的男人而言,比世間最殘忍、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沉重一萬倍!

(水澤悠死死按住翻江倒海的胸口,跪倒在地上劇烈乾嘔;驅除班眾人面色慘白,志藤真握槍的指節捏得發白髮青,手背青筋暴起。

要親手去殺了自己拼盡一切去守護的愛人?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該死的地獄?!

望著眼前悲哀的一幕,鷹山仁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蜷縮成一團,淚水混著鼻涕在地面暈開一大片,嘴唇毫無血色地哆嗦著,只能發出近乎虛脫的抽噎:

“七羽……別管我了啊……求求你……拋棄我吧……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選我啊……”)

海風凄絕,數不清的透明觸手與翻飛的血浪在虛空中凝固成了灰暗的背景。

面對鷹山仁那一聲幾乎撕裂咽喉、將自己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絕望質問——

那段沉澱在鷹山仁靈魂最深處的記憶,如同一盤褪色發燙的膠捲,帶著殘忍而凄美的微光,無聲地鋪展在眾人眼前。

那是黃昏籠罩下的海灘。

殘陽將翻滾的浪潮染成一片如血的赤紅。剛剛從重創精神恍惚中艱難復原的男人,站在冰冷潮濕的沙灘上,渾身止不住地劇烈戰慄。

他知道了那個消息。

——眼前這個深愛著他的女人,腹中正孕育著他的骨肉。

可他是一個發誓要殺盡所有Amazon的修羅,如果貫徹他不可動搖的信條,終有一日,他必須親手撕碎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樣的怪物,憑什麼奢求救贖?

這樣的雜種,憑什麼得到深愛?!

他面對著蒼茫的大海,對著她發出歇斯底里的困獸哀嚎,質問著這個殘忍的世界,也質問著眼前這個近乎盲目的女人——“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啊?!”

然而,面對男人的咆哮與近乎瘋狂的掙扎,泉七羽沒有流淚,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與退縮。

海風拂亂了她的長發。

她只是迎著那頭兇殘、醜陋、渾身散發著血腥惡臭的野獸,緩緩伸出了那隻纖細柔弱的手。

那隻手掌輕得像一捧融雪,卻又重若千鈞。她極其憐惜地、近乎虔誠地撫摸上了鷹山仁那張狼狽不堪扭曲至極的臉龐。

女人的指尖帶著屬於人類的滾燙體溫,一寸寸撫平他暴怒緊蹙的眉峰,撫過他因絕望而乾裂顫抖的嘴角。

那雙含著無限柔情與悲憫的眸子,穿透了他猙獰可怖的怪物外在,直直看進了他千瘡百孔的靈魂深處。

在漫長如萬年的海浪聲中,她迎著晚霞,輕聲給出了那個跨越了生死、原罪與命運的答案:

——“因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哭泣。”

轟——!

輕柔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在鷹山仁的腦海中驟然炸裂!

那不是攻擊,卻比任何必殺技都要沉重萬倍,硬生生砸碎了他所有的暴虐與偽裝,將他死死焊在身上的堅硬外殼,連皮帶肉、血淋淋地徹底剝離!

在所有人眼裡,甚至在鷹山仁自己的認知里,他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具不知疲倦、沒有痛覺、只為屠殺同類而存在的驅除機器。一條只要嗅到Amazon的氣息,就會不顧一切撲上去撕咬至死的嗜血惡犬。

可泉七羽卻僅僅用了一句話,就將這條渾身帶血、獠牙畢露的惡犬,重新拽回了人間。

鷹山仁以為把自己打入無間地獄,狂躁地咆哮著“Amazon一個不留”,每一次揮爪撕碎怪物的胸膛,每一聲咬牙切齒的宣判,全都是他給自己簽下的死刑判決書!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他以為自己可以用這副猙獰狂暴的修羅面孔,騙過全世界。

所以他才崩潰、才絕望地質問:“為什麼還要跟著那樣的我?!”

那句話看似是在質問七羽……

可本質上,那是他在窮途末路時,近乎卑微、近乎哀求的哭嚎!

他在求七羽:別看見真正的我!求你把我當成一頭該死的怪物!求你像扔垃圾一樣把我丟掉吧!

因為只要七羽還把他當成怪物,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在這條自毀的死路上狂奔到底,毫無掛礙地迎接粉身碎骨的終局!

可是……泉七羽偏偏看見了。

她看穿了那副凶神惡煞的甲胄下,真正藏著的究竟是怎樣一團被負罪感折磨得血肉模糊的靈魂!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每一次高舉屠刀,他的心都在流著猩紅的血淚;

這個男人每一次高喊“Amazon該死”,都是在對著他自己的心臟狠狠刺下一刀!

他自以為是冷血的地獄守門犬,可七羽看見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渾身濕透、蜷縮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所以……即便明知前路是萬丈懸崖,明知等待她的是淪為異類、被至愛親手撕碎的命運,她也絕不放手。

“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場景中的一幕幕鷹山仁的雙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胸膛,指甲深深摳破了襯衫與皮肉!

男人趴在地上,渾身痙攣得像一隻瀕死的蝦,額頭瘋狂地撞擊地面,鮮血染紅了額頭,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已經分不清是人類的嘶吼,還是野獸被徹底掏空內臟后的乾癟哀嚎!

遮羞布被扯爛了。

他那賴以支撐自己活下去、去殺戮、去自毀的“怪物”面具,被泉七羽這句穿越時空的呢喃,徹底砸得粉碎!

空間中一片死寂。

沒有誰上前阻攔,也沒有人能說出一句寬慰。眾人只是麻木而絕望地佇立在原地,任由淚水無聲地劃過面頰,將視線模糊成一片。

痛。

太痛苦了!

那根本不是肉體被撕開的銳痛,而是一個人被硬生生剝開所有冷硬的骨殖與堅殼,將那顆鮮血淋漓、深藏著最純粹愛意的滾燙心臟,赤裸裸地按在名為宿命的刑台上任人千刀萬剮!

空間中只剩下額頭砸擊地面的沉悶鈍響,一下,又一下,像一記記淬了毒的鐵鎚,將所有旁觀者的靈魂也一併砸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