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緊急處理

第4章 緊急處理【帥！太TM帥了！這威力，這特效，十分滿分我給一萬分！剛才那下踢擊的角度絕對完美無缺吧？】

聽著腦海中那個還在瘋狂自嗨的男聲，雪乃默默將雨傘抬起。她看著那個宛如神明般佇立在雨中的白色背影，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擁有著可怕力量、卻又滿腦子奇怪想法的青年，到底是誰？

朔永沒有沉浸在耍帥中太久。他伸手拔出必殺插槽中的記憶體，伴隨著一陣幽藍色光粒消散，沉重的白色裝甲化作虛無，再次變回了那個穿著濕漉漉連帽衫、略顯單薄的黑髮青年。

冰冷的雨水再次澆透身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阿嚏！冷死我了……裝甲一解除，這溫差也太大了吧。】

他一邊在心裡抱怨著，一邊快步走到高坂大介身邊蹲下。

“大叔，你沒事吧？”朔永看著高坂大介大腿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恐怖血洞，眉頭緊緊皺起。【這出血量，再不包紮止血，恐怕撐不到救護車來啊。】

高坂大介虛弱地搖搖頭，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咳咳……死不了。小夥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朔永腰間那條再次隱去形體的腰帶：“你……到底是什麼人？剛才那個怪物，還有你那套白色裝甲……”

朔永撓了撓濕漉漉的頭髮，正想著該怎麼編個合理的借口——

“嗒，嗒，嗒。”

一陣輕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踩著水窪從後方傳來。

朔永回過頭，只見雪之下雪乃撐著透明雨傘，已經走到了他身後。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他，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隨後將手中的雨傘微微向前傾斜，大半個傘面遮在了朔永和高坂大介頭頂，替他們擋住了冰冷的夜雨。

“如果不想他死於失血過多的話，比起在這裡問東問西，我建議你先幫他把大腿動脈壓住。”雪乃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和警察，他們很快就到。”

“你說得對。”

朔永沒有絲毫猶豫，低頭看向自己那件濕透的連帽衫。冰冷的雨水把棉質布料泡得又沉又硬，緊緊貼在身上，根本使不上力。他雙手捏住下擺，試圖撕開，凍僵的手指卻只是徒勞地蜷縮了一下。

“嘖。”

他咂了下嘴，乾脆低下頭，用牙齒咬住布料邊緣，配合雙手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布帛撕裂的悶響在雨夜裡格外清晰。一條寬闊的布條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冷風順著缺口灌進衣服，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沒停頓，雙手迅速將布條摺疊成帶狀，湊到高坂大介身邊。

“大叔，忍著點，可能會很疼。”

朔永低聲說完，把布條繞過高坂大介大腿根部——傷口的上方，靠近心臟的那一側。雙手交錯，用力打了一個死結。緊接著，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掃過，從一旁的垃圾堆里抽出一根還算乾淨的短木棍，插進布條的結扣下方。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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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朔永雙手用力旋轉木棍，布條如同絞肉機般死死勒緊了大腿的肌肉。強烈的壓迫感和劇痛讓高坂大介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脖子上的青筋暴突出來。

但這種粗暴而有效的止血帶法確實起了作用，原本如泉涌般噴出的鮮血，肉眼可見地減緩成了緩慢的滲出。

朔永將木棍的一端固定在布條里，防止鬆脫。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和血污的地上。

【呼……獻血時和護士姐姐們閑聊的急救知識，終於派上用場了。希望這大叔別因為失血過多而截肢。】

透明的雨傘下，雪之下雪乃原本正靜靜地注視著青年熟練而果斷的急救動作。看著他即使凍得嘴唇發紫、手指通紅，也依然拼盡全力救人的模樣，她那顆總是與人保持距離的心，罕見地泛起了一絲微小的漣漪。

然而，這絲漣漪還沒來得及擴大，那個熟悉的心聲就再次毫無防備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雪乃握著傘柄的白皙指節微微一頓。她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層陰影。

“護士姐姐？”

她在心裡有些無語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清冷的目光落在朔永那張因為寒冷而略顯蒼白、卻因為救人成功而放鬆下來的側臉上。

這個人，明明前幾分鐘還宛如帶來死亡的白色惡魔，展現出那種足以將怪物碾成齏粉的恐怖力量。現在，卻像個普通的、甚至有些輕浮的男高中生一樣，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回憶啊。

這種強烈的割裂感，讓雪乃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但不可否認的是，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的青年，她之前對那股未知力量的恐懼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至少……他是個把人命看得很重的人。

雪乃在心裡默默地給出了評價。她微微將雨傘向朔永的方向傾斜了一些，試圖為他擋去更多飄落的雨絲。淡淡的香味在狹小的傘下空間里瀰漫，奇妙地中和了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

“咳咳……小夥子，手法不錯啊。”高坂大介虛弱地喘息著，臉色雖然慘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看著朔永，眼神中充滿了探究，“你這身手，還有剛才那條腰帶……你到底是什麼人？警視廳的機密部隊？還是……”

“嗚——嗚——嗚——”

高坂大介的話還沒問完，遠處的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了撕裂雨夜的刺耳警笛聲。紅藍交替的閃爍光芒穿透了重重雨幕，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條交錯的小巷逼近。

聽聲音，最多還有不到一分鐘，警察和救護車就會抵達現場。

雪乃轉過頭，看了一眼巷口外閃爍的警燈，隨後將目光重新投向蹲在地上的朔永。

“警察快到了。”少女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同這秋夜的雨水，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如果你不想被帶回警局，解釋你那身白色的裝甲和地上的那個大坑……你現在還有時間離開。”

她並不傻。一個擁有這種超自然力量的人，絕對不會想輕易暴露在官方的視野中。一旦被警察纏上，隨之而來的絕對是無休止的調查和麻煩。

高坂大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深深地看了朔永一眼，隨後別過頭去，低聲說道：“走吧。今天晚上，我什麼都沒看見。只是一個路過的好心人幫我止了血而已。”

作為一名老警察，他有著自己的判斷。不管這個青年是誰，他救了自己的命，而且消滅了那個吃人的怪物。這就足夠了。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刺眼的探照燈光已經隱約掃過了巷口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