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搭嘎口頭哇路!
第42章 搭嘎口頭哇路!
第42章 搭嘎口頭哇路!朔永散去了掌心暴動的雜質電弧,但並未氣餒。
不能“編輯”Amazon基因,並不意味著不能“清除”。原版資料庫里沒有怪物的圖紙,難道還沒有正常人類的圖紙嗎?
朔永指尖輕轉,將Gene記憶體內的純粹人類遺傳藍圖調出,注視著滿臉狼狽與死寂的鷹山仁,用毫無波瀾的嗓音告知了新的方案:
“壞消息是,你們體內的這種異質細胞不在地球的常規圖庫里,我無法把它當成玩具隨心所欲地改造。”
“但好消息是——我可以直接動用人類的遺傳藍圖,徹底覆蓋並清洗你體內混合的Amazon基因。”
“簡單來說,鷹山仁,只要我按下記憶體,你身上的細胞就會在分子層面被還原重構。你不再需要吃生肉,不會再有基因崩潰的風險,甚至連遺傳隱患都會徹底拔除——七羽腹中的胎兒不會再帶有任何原生體病毒,她不會淪為水母amazon,你也不會在未來親手殺死妻兒。我可以讓你直接變回一個徹頭徹尾的‘正常人類’。”
變回人類!
不僅是變回人類,甚至能從源頭掐死那場殺妻弒子的推演慘劇!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入後方驅除班與水澤悠的耳中,無異於降臨在無間地獄里的一道赦免聖光!
然而,面對這唾手可得的無上神恩,跪倒在地的男人,那張布滿血污、眼淚與胡茬的臉龐上,卻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狂喜。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刺骨的寒冰。
鷹山仁緩緩抬起頭。
那雙剛剛還在為未來的慘劇痛苦落淚、近乎渙散的眼眸深處,不僅沒有被拯救的釋懷,反而像是被某種極度扭曲的烈火點燃,暴湧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野、暴戾與自厭!
“搭嘎口頭哇路!”(但是我拒絕!)
乾裂破損的喉嚨里,擠出了冰冷而斬釘截鐵的五個字。
“仁哥?!”水澤悠駭然失聲,瞳孔劇烈顫抖。
“鷹山!你他媽瘋了嗎?!”志藤真更是目眥欲裂,幾乎要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那是能救你愛人、能救你孩子的唯一辦法啊!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鷹山仁甚至沒有回頭看志藤真一眼。
他十指死死摳進滿是血污的地面,伴隨著關節錯位的刺耳脆響,搖搖晃晃、卻又如鋼鐵澆築般從泥濘中硬生生站直了殘破的身軀。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血腥與兇殘,再度從他的骨髓深處咆哮著復甦!
“變成人類?然後呢……”
男人抬起頭,那張滿是血痕的臉上竟裂開了一抹狂亂至極、甚至帶著作嘔神色的獰笑:
“像個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無辜受害者一樣,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到七羽身邊去過家家嗎?!笑著抱起那個乾乾淨淨的孩子,裝模作樣地過著幸福日子,心安理得地老死在病床上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的咆哮幾乎要將胸腔撕碎:
“那算什麼?!我算什麼?!逃兵嗎?!”
“死在我手裡的那些Amazon算什麼?!在大街上遊盪、被本能折磨得發瘋吃人的怪物算什麼?!憑什麼我這個親手打開地獄大門、把整個世界拖進深淵的始作俑者,可以輕飄飄地換一張乾淨的人皮,回到人間去享福?!”
鷹山仁死死攥緊那雙布滿老繭與血痂的手掌,尖銳的指甲深深扎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大股大股地淌落:
“七羽淪為怪物的罪、千翼生來就是災厄的罪……全都是因為我!全都是因為我造出了這群該死的東西!可如果我現在選了這條‘生路’,如果我把身上這層爛肉洗乾淨,那些因我而死的罪孽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不!不能!老子早就臟透了!從我把Amazon細胞注射進體內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地獄的最底層掛了號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雙眼猩紅地逼視著朔永,抬手指著自己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發出困獸被凌遲到極致后的狂吠:
“我不配當人……我連變回人類的資格都沒有!那不是救贖,那是對老子最大的羞辱和施捨!”
“如果我變回普通人,這世上剩下的怪物誰來殺?!誰去負責把它們一個不留地拖進棺材里?!野座間製藥的那幫畜生嗎?還是這群拿槍當保鏢的傭兵?!”
“這群怪物是我放出來的,就必須由老子這雙手把它們全送下地獄!直到把最後一頭Amazon連同我自己一起挫骨揚灰之前——”
鷹山仁的嘴角咧開到了耳根:
“把這副醜陋噁心的怪物身體留給我!老子絕不當回人類!!”
狂犬的嘶吼在虛無的空間內瘋狂回蕩,久久不絕。
那是將自身的罪孽視作唯一墓碑的傲慢,是寧願全家拉著一起在地獄里粉身碎骨、也絕不肯向命運低下頭顱的病態意志。
水澤悠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驅除班的所有人失語地望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一股從脊椎直衝腦門的惡寒,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神經。
他們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從這場地獄里活著走出去。
“……”
白色的死神站在原地,面甲靜靜地倒映著眼前這頭油鹽不進的困獸。
死一般的寂靜中。
良久,朔永終於忍不住緩緩抬手,用著指關節重重按住了自己面甲的太陽穴,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極其無奈、甚至充滿了偏頭痛發作般的長長嘆息:
“哈啊……”
雖然……這確實符合這隻瘋狗把贖罪當成狂歡的扭曲人設。
但講真。
作為一個費盡心思想要順手把因果閉環收攏的假面騎士,遇上這種不僅要自爆、還要踩死油門把車往懸崖底下開的究極偏執狂……
真的會讓人手癢到恨不得當場賞他一套拉滿輸出的騎士踢,直接把他物理超度啊!
【……草(一種植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隻死腦筋的狂犬絕對會是這個反應!】
【老子好心好意給你安排無痛退環境保你後半生頤養天年,你特么倒好,非要頂著一身爛瘡去跟Amazon種族玩肉搏自爆?】
【仁叔啊仁叔,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種極端的‘一個不留全殺光’的二極體思想,五年後才會把自己逼成那個連老婆孩子都殺的盲眼瘋子啊喂!!】
面甲之下,朔永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對於這種徹底沉浸在“我要化身惡鬼斬盡殺絕、最後再用自爆給自己畫上句號”這種自我感動式悲劇里的瘋狗,講道理是毫無意義的。
他乾脆連虛偽的客套都懶得裝了,抬起那隻裹挾著白色金屬裝甲的右腳,“砰”地一聲,毫不客氣地結結實實踹在了鷹山仁那本就負傷累累的肩膀上!
“噗通!”
鷹山仁整個人猝不及防,在水波蕩漾的鏡面上狼狽地滑出兩三米,摔了個四腳朝天。
還沒等滿臉是血的狂犬掙扎著爬起來暴起咬人,白色的死神已經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我靠,你以為你是西北老漢啊!?(岸邊露伴)還TM搭嘎口頭哇路!就是討厭你這擰巴得跟麻花一樣的臭性格!非要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可以直接把Amazon吃人的本能編輯修改掉,你那顆榆木腦袋才滿意是吧?!”
轟——!!
驅除班的眾人,身軀同時劇烈一震!
尤其是水澤悠與小守,那雙原本寫滿了迷茫與惶恐的瞳孔之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宛如直視神跡般的刺目光彩!
改寫……食人本能?!
從遺傳因子層面,徹底拔除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嗜血食慾?!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對於整日惶恐於自己終有一天會淪落為吃人怪物的Amazon一族來說,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救贖,而是從天而降的、唯一能通往人世間的通天繩索!
Amazon為什麼不能被人類社會容納?
歸根結底,根本不是因為那副醜陋怪異的蟲獸外骨骼,而是那如同定時炸彈般、隨時可能撕碎理智的“以人類為食的絕對食慾”!
只要那道該死的詛咒還刻在DNA里,他們就永遠只是野獸,永遠只能在陰暗的下水道里被人類的獵犬剝皮抽筋!
但如果……如果食人的本能被連根拔起呢?!
那樣的話,Amazon說不定……說不定真的能像一個有缺陷但有理智的普通族群一樣,被這個世界接受,甚至與人類真正意義上地共存下去!
“永恆先生……!”
水澤悠激動得渾身血脈僨張,顧不得胸口的傷勢,踉踉蹌蹌地搶前兩步,連聲音都在劇烈顫抖,話語里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稱:
“您說的……全都是真的嗎?!那樣的未來……真的可能實現嗎?!”
不僅是他,連原本縮在志藤真身後的小守,那雙澄澈清澈的眼睛也泛起了淚光,下意識抓緊了胸前的戰術吊牌,喃喃自語:
“小守……可以不用吃人肉?小守可以一輩子……跟大家在一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