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學?...上學!?
第50章 上學?...上學!?
聽完雪乃這一套環環相扣、將家族法務、市政通道、平冢靜的人脈乃至陽乃的心理防線全數計算在內的縝密方案,朔永禁不住微微頷首,眼裡流露出一絲真心實意的佩服。
“不愧是你啊,雪乃。這波算計確實滴水不漏。”
雪乃微微一頷首,清冷的面容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只是順勢收攏起桌上的書本,條理分明地囑咐道:
“既然沒有異議,等會兒你就將客房稍微收拾一下。明天上午家族那邊的法務人員會將你的全套身份證件、戶籍副本和銀行卡送上門。至於後天周一開學時,你需要跟我一同前往總武大二年級J班報到。”
“哦,行,收拾客房是吧……嗯?等等!!”
朔永下意識應承到一半,腦海中的邏輯迴路突然劇烈地卡殼了一下。
青年的動作瞬間僵住,那雙眼眸驟然放大,整個人像是剛從夢遊中被一盆冰水潑醒一般,猛地眨了眨眼,徹底回過味來——
“——等等!停!暫停一下!”
原本還在佩服雪乃手腕的朔永,在捕捉到“前往總武大二年級J班報到”后臉上的讚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抗拒。
青年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頭搖得幾乎要甩出殘影,雙手在胸前瘋狂比劃著“X”字手勢:
“開什麼玩笑?!上大學?!我好不容易才熬過了痛苦的高考,靠著做自由插畫師實現了居家辦公自由!雖然稱不上大富大貴,但畫畫插圖、接接商單,維持溫飽簡直輕輕鬆鬆好不好?我現在居然要倒回去重新戴上大學生的枷鎖,去體驗那該死的大課堂和選修課?絕不!這絕對是人類文明史上的倒退!”
看著雪乃那雙微微眯起的冰藍色眼眸,朔永心虛地乾咳了一聲,立刻整了整衣領,強行將臉上的抓狂壓了下去,換上一副義正言辭、凜然不可侵犯的“救世主”姿態。
他微微側過身,雙手環胸,眼神深邃地注視著窗外蔚藍的海岸線,語氣沉痛而莊嚴:
“雪乃,你仔細想想!這可不僅是我個人喜好的問題,這關乎到千葉市乃至全人類的安危啊!”
朔永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重心長地勸誡道:“你想想看,要是我坐在教室里享受著平淡的校園青春,而城市某個角落突然有無辜的普通人遭遇了慘絕人寰的怪人襲擊——那時候我正在上課,或者正被教授盯著講課,根本無法脫身前往救助!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這怎麼能被允許?這種因私廢公、沉溺於象牙塔的行為,對我這個假面騎士來說簡直是莫大的罪過!”
【哈哈哈哈!我這波借口簡直無敵!直接上升到人類正義與世界和平的高度!】
【想騙我去上學?門都沒有!做家裡蹲天天打遊戲、偶爾畫畫稿子、有怪人就去刷刷經驗,這才是無敵救世主的終極日常啊!】
【雪乃這下總沒話說了吧?難不成她還能為了讓我上學,把怪人襲擊的時間表給安排好不成?我可太天才了!】
那極其膨脹且洋洋得意的內心獨白,毫無保留地在雪之下雪乃的識海里歡快地彈跳著。
然而,雪乃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少女上身微傾,動作如靜水流深般從容,優雅地將右腿疊於左腿之上。
黑色過膝襪緊緻地貼合著小腿與膝彎的線條,在交疊的一瞬,將那份專屬於少女的纖細與修長展現得淋漓盡致,連帶著襪口收束處隱約透出的雪白肌膚,都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冽美感。
明媚的日光漫過落地窗,灑在她披散在雙肩的如墨長發上,折射出清冷明潤的光澤。
那張面容白皙得近乎失真,薄冰細刃般的冷感在日光下愈發銳利。
她單手支著下頜,用那雙洞悉一切的剔透眼瞳,無聲地將朔永臉上那副大義凜然的“英雄面具”一片片剝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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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的唇角開始緩緩上揚。
那不是以往那種帶有攻擊性的冷笑,也不是社交場合禮貌的淺笑,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帶著三分玩味、三分看透一切的戲謔、以及四分居高臨下的看戲神情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的雙眸宛如被微風拂過的極北冰湖,清澈純粹卻又帶著穿透人心的刺骨寒意。
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微張的櫻唇勾起的那抹弧度,將她原本冰清玉潔的高嶺之花氣質,瞬間染上了一層令人心跳加速的惡魔感。
她就那樣默默地看著朔永台詞豐富地演完了一整出“為了世界和平而拒絕上學”的大戲,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在貓咪面前瘋狂蹦躂、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小老鼠。
那份壓迫感與觀賞戲精表演的從容,幾乎化作了實質的文字降維打擊,沉甸甸地砸在朔永的心頭。
“……那個,雪乃?”
被她用這種眼神盯得後背發毛,朔永那義正言辭的偽裝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地往後退了一小步:“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說的可全都是大實話啊……”
“首先,朔永君,請收起你那過剩的英雄主義聯想。”
雪乃輕抿了一口氣滑細膩的紅茶,微微歪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近乎殘酷的理智與幽默:
“這裡是千葉,一座生活節奏平緩的現代港口城市,而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幾十起惡性犯罪的哥譚市。現實中沒有那麼多需要你二十四小時嚴陣以待、隨時化身極光去懲戒的陰暗罪惡。”
少女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嗒”聲,徹底戳穿了某人那點可憐的小心思:
“再者……‘體驗大學生的枷鎖’?你剛才那番冠冕堂皇的陳詞大義,說白了,其實只是純粹地厭惡早八課程、想要逃避上學,順便在大好青春里找個借口繼續當個毫無建設性的家裡蹲吧?”
被精準踩中尾巴的朔永嘴角狠狠一抽,剛想再次整頓衣領進行強行辯解,卻見對面的少女忽地收斂了所有帶有攻擊性的鋒芒。
陽光穿透落地窗的輕紗,在她那白皙如玉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毛邊。
雪乃唇角微揚,勾勒出一抹極罕見的、宛如初春冰雪消融般的柔和淺笑。她輕撫了一下耳邊的髮絲,語氣清亮而輕柔,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潤力量:
“況且……你不需要總是把自己綳得那麼緊。”
她深深地注視著朔永,眼神清澈得能映出少年略顯慌亂的倒影:
“大學是汲取知識的殿堂,亦是可以結交志同道合之友、去體驗享受青春的地方。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不必強行把所有拯救秩序的重擔都孤零零地扛在自己肩上——”
少女略帶打趣地輕笑了一聲,那聲清脆的音符彷彿直接叩在了人心最軟的地方:
“……救世主先生~”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從極致清冷的毒舌大小姐,到眼前這個溫柔得近乎令人心醉的絕美少女……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極致反差感,毫無預兆地在朔永的心頭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砰咚!
心臟極不規律地重重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