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清掃過半

第89章 清掃過半冶鍊廠的大門處，濃烈的血腥氣如實質般翻滾。

在那台無差別橫掃的骨刃巨尾下，原本企圖逃跑的喰種和低階Amazon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殘破的肢體與散落的碎片鋪滿了一地，原本空曠的水泥地面此刻彷彿成了一座修羅場。

刺鼻的酸液正與淋漓的血水混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侵蝕聲。

在劇痛的刺激下，蛻的理智早已被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徹底擊潰。

他的身體表面，大片大片的鱗甲正因為這該死的雨水而泛起可怖的死灰色，血肉潰爛，化作黑色粘稠的液體緩慢滲落。那種由基因深處傳來的崩解感，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神經。

“活下去……我必須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欲在這一刻扭曲成了一種病態的瘋狂。這位曾經高傲的24區暴君，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與體面。為了壓制體內不斷擴散的基因崩潰，他拋棄了最後的人形，龐大的眼鏡王蛇身軀猛地蜷縮在冶鍊廠的最中央。

“咕嘟……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與吞咽聲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蛻雙眼赤紅，不顧那些殘肢斷臂上殘留的劇毒雨水與污血，瘋狂地將地上的血肉、碎塊乃至殘缺的軀幹抓起來往嘴裡塞。

這是他絕境中唯一的賭博——通過瘋狂掠奪同類的血肉能量，試圖以龐大的物質補給來強行對抗並中和體內失控的細胞崩解！

溫熱的猩紅液體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淌落，滴在混雜著雨水的地面上。每一次大口大口的吞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都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與猙獰。

廠房外，狂風暴雨依舊在瘋狂地咆哮，雷電撕裂夜空，將慘白的光芒投射進來，恰好照亮了冶鍊廠中央這幅宛如人間煉獄般的畫面：

滿地殘破的肢體、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血霧，以及那個渾身潰爛、卻還在瘋狂撕咬吞咽血肉的恐怖怪物。這種視覺與聽覺上的雙重衝擊，若是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撞見這一幕，恐怕當場就會被嚇得心神俱裂、精神崩潰。

……

時間的指針悄然撥過午夜。

夜色深沉，冷雨初歇，千葉市的各處廢墟與陰暗角落裡，殘留的血腥味早已被雨水沖刷得淡去。

在今晚的那場由Weather與Gene交織而成的“審判之雨”籠罩下，朔永、水澤悠與鷹山仁三人分頭行動，效率高得驚人。整個清掃過程甚至不需要多麼繁複的戰鬥——在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配合下，那些殘存的Amazon只要被逼入室外的雨幕中，或是隨手被擊飛到雨水灑落的區域，便會在那股專門針對食人基因的恐怖腐蝕力下痛苦哀嚎，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泥消散一空。

偶爾遇到幾個負隅頑抗、實力難纏的高階Amazon，在三人絕對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也翻不起半點風浪。其間甚至有不知死活的夜行市民遠遠舉起手機試圖拍照記錄，但面對這場清算現場，三人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直接無視，自顧自地完成了各自區域的肅清，隨後朝著預定的匯合點趕去。

夜間12點整。

千葉市某處不見月光的幽深小巷裡，三道身影從陰影中步出，匯聚在了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與雨後的潮濕氣息。鷹山仁隨手彈了彈沾濕的衣角，一旁的水澤悠微微喘息著；而在他們對面站立著退出變身狀態的朔永。

“情況怎麼樣？”朔永率先開口，打破了小巷的死寂。

鷹山仁點了根煙，火星在暗夜中明明滅滅，他呼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沉聲道：“按照周邊的能量殘餘和感知來看，到目前為止差不多清掃了一半吧。算起來，今晚死在我們手裡的Amazon，大概有六百多隻。”

他頓了頓，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驅動器，語氣帶著一絲歷經滄桑的疲憊與釋然：

“再加上之前朔永你一口氣獵殺的一百多頭，以及我這兩年零零散散殺掉的數目……這麼滿打滿算下來，等待會再把千葉市乃至於周邊的殘黨徹底清算乾淨，Amazon這個畸形的種族，最後應該還會剩下個兩千來只左右吧。”

聽到這個數字，一旁的水澤悠微微一怔，眼眸中流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清澈天真。

“兩千多隻嗎……”水澤悠喃喃自語，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輕聲道，“這樣一來……只要它們能忍耐住，不再去觸碰人類的血肉，Amazon一族是不是就可以真正、徹底地融入人類社會了？大家……就不用再互相廝殺，不用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此言一出，小巷內的空氣彷彿微微凝固了一瞬。

朔永與鷹山仁幾不可察地對視了一眼。

在兩雙眸光交匯之中，沒有贊同，只有一種歷經現實洗禮后的深深無奈。

只能說，水澤悠這孩子的想法，不論過去多久，都依然天真得像個象牙塔里的溫室花朵。

誠然，朔永今晚以絕對的權能，直接從根源上抹消了Amazon因“食人本能”而帶來的絕對原罪，賦予了它們剋制慾望、選擇作為“人”活下去的權力。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就能理所當然地走向光明。

“悠，你想得太簡單了。”鷹山仁掐滅了煙頭，沙啞的聲音帶著殘酷的現實剖析，“朔永是幫它們拔掉了體內的毒刺，可這並不代表野座間、不代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財閥和高層就會放過它們。”

朔永轉過身，眼眸透過黑暗，平靜地注視著遠方霓虹閃爍的繁華都市，淡淡接話道：

“不僅僅是野座間。只要這個世界上，依然有人對Amazon那超越常人的自愈能力、強悍的肉體力量有所貪婪與渴望，人類這個種族，就永遠不會放過這麼好的‘研究素材’。”

“我能給它們的，僅僅只是一個選擇的權力——放棄食人本能，或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在陰影里苟延殘喘。但只要它們的異常暴露哪怕一星半點，等待它們的，依然是被標上‘異類’標籤的命運。”

“到時候，哪怕不需要我們出手，僅僅是出於立場不同、對未知恐懼的本能，人類也會舉起屠刀，各自為政地對它們進行新一輪的圍剿與殺戮。”

朔永微微勾起唇角，語氣中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譏諷：

“更何況……同類之間尚且無法真正包容，你又憑什麼奢望，兩個本就互相敵視的種族，能輕易做到真正的‘融入’與和平呢？”

水澤悠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在兩位前輩那飽經血火洗禮的冰冷現實面前，那些善良的字眼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力的嘆息，堵在了喉嚨里。

小巷內重歸沉默。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