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所以,我伸出了手。
第96章 所以,我伸出了手。
第96章 所以,我伸出了手。“別著急,很快就送你們一塊下去團聚了……我會很仁慈地,把你們這些煩人的蟲子,全部撕成碎片的!哈哈哈!”
蛻發出刺耳的獰笑。
背後的鱗赫與尾赫驟然張開,宛如數條暴怒的毒蛇,在雨幕中瘋狂舞動。下一刻,尖銳的赫子撕開雨水,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著陷入悲慟的志藤真、三崎一也與高井望三人猛然襲去!
避無可避。
就在赫子即將觸及三人的瞬間——
轟!!!
一道白色的身影,驟然撕開了暴雨!
幾乎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只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原本密集的雨幕便被驟然擴散的衝擊波撕開。無數雨滴在半空中化作細密的白霧,一圈肉眼可見的激波向四周擴散,連蛻襲出的赫子都被迫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等到那聲轟鳴傳入耳中時,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改變。
志藤真、三崎一也與高井望,連同重傷的守,都已被帶離原地。
而瀕臨死亡的福田耕太,也被那道身影一併救了下來。
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猛地轉頭,那雙血色蛇瞳死死鎖定了數十米外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純白裝甲的騎士。
修長的裝甲線條在雨幕中泛著冷冽的光澤,漆黑披風迎著狂風獵獵作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宛如黃金燃燒般的複眼。
沒有怒吼,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站在那裡。
雨水沿著裝甲的輪廓不斷滑落,黃金複眼靜靜注視著前方的怪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安靜的身影,卻讓原本肆意狂笑的蛻,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在那雙眼睛注視下,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自己才是那個被逼入絕境的獵物。
他來了。
而只要那道白色的身影還站在那裡,身後的人就還有希望。
……
安全區域內。
朔永單膝跪地,伸手托住福田耕太,穩穩地接住了他逐漸失去支撐的身體。
掌心傳來的溫度,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沒有回應。
也沒有呼吸。
朔永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明明已經趕到了這裡。
明明擁有足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擁有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可為什麼,還是有人沒能等到他?
雨水順著假面滑落。
眼前的景象彷彿與記憶中的某個瞬間重疊,無數被壓在心底的回憶,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
幾天前,破舊公寓的天台門前。
那時的他,曾經滿懷信心地在心底許下誓言。
——由我來把這個充滿遺憾的世界,變成我所期待的模樣。
——我要和命運戰鬥,然後贏給你看!
那時的他堅信,只要自己擁有了力量,就能改變那些令人遺憾的結局。
可直到此刻,他才再次感受到那份熟悉的無力。
他討厭這樣的結局。
討厭有人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更討厭明明已經伸出了手,卻還是沒能抓住所有人。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是無法獨自活下去的。
他曾經也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孩子。
能夠平安長大,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堅強,而是因為在他無力改變命運的時候,有人替他撐起了一片天。
孤兒院老院長臨終前的話語,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人啊……是不能一個人活下去的。”
——“等你以後長大了,如果有能力的話,也去幫幫別人吧。如果遇到一個比你弱小、比你無助的人……就伸手拉他一把。”
那時的他,還不完全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直到後來,他獨自一人在世界里掙扎著活下去,才漸漸懂得:
他能走到今天,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麼特殊。
只是因為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曾經有人願意向他伸出手。
而現在,他也有了向別人伸手的能力。
所以——
這一次,輪到他了。
……
數十米外,蛻仍然死死盯著那道白色身影。
它想要發出嘲笑,想要像剛才那樣,用狂妄的言語掩飾自己的憤怒。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乾澀的嘶鳴。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背後的鱗赫與尾赫早已不復先前的張狂。
那些足以撕裂獵物的赫子,在雨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
那並不是受傷后的反應。
而是某種源自本能的警惕,在不斷提醒著它——眼前的騎士,絕不是可以隨意獵殺的對象。
朔永緩緩站起身。
他將福田耕太安置在安全區域,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蛻的問題。
片刻后,那雙黃金複眼重新望向了遠處的怪物。
低沉而平靜的聲音,透過裝甲傳入雨幕。
“我不是因為強大,才選擇拯救別人。”
他停頓了一下。
“恰恰是因為我曾經弱小過,所以我知道……”
朔永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加堅定。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里,有人願意向你伸出手——”
“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話音落下。
黑色披風在風雨中揚起。
而那雙黃金複眼,始終沒有從蛻的身上移開。
在絕對的平靜之下,朔永心中的怒火其實早已燃燒到了極點。
那是對無辜生命逝去的悲憫,對這個殘缺而殘酷的黑暗世界的質問。
更是對眼前這個親手製造了一幕幕人間慘劇的怪物,再不加掩飾的極致殺意。
可這些情緒,並沒有化作狂暴的嘶吼表現在他的臉上。
恰恰相反。
此刻的朔永,冷靜得近乎冷酷。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刻意去擺弄什麼耀武揚威的姿態。他只是隔著漫天潑灑的暴雨與深沉的夜色,將那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嗓音,清晰地送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抱歉。”
“現在情況比較危急。”
“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宛如實質般的死亡危機感,毫無徵兆地轟然攫住了蛻的心臟!
那是生物面對絕對天敵與維度壓制時,自靈魂深處迸發的本能恐懼。
“——!?”
蛻背後的鱗赫與猙獰尾赫瞬間根根炸起,渾身的皮膚甚至激起了一層可怖的雞皮疙瘩。它驚駭欲絕地張開血盆大口,想要怒吼,想要用歇斯底里的咆哮來掩蓋內心中如野火般瘋狂蔓延的絕望與恐懼,甚至想要吐出最惡毒的詛咒壯膽。
可就在它的喉嚨剛剛鼓動、聲音尚未成型的剎那——
視野中的白色身影,毫無徵兆地蒸發了。
不,不是蒸發。
那是速度徹底超越了人眼視覺捕捉極限、連空氣都來不及發出哀鳴的絕對極速!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宛如死神低語般的異響,硬生生從狂暴的雨幕中剝離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數十米外的空氣中,氣流呈漣漪狀瘋狂向外擴散。
而當視覺重新追上現實的殘影時,朔永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蛻的身側。
他的右手五指,正穩穩地扣入了一具龐大軀體的頸側。
那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去路邊摘下一顆熟透的果實,沒有絲毫煙火氣。
“咚……”
直到某一秒重新恢複流動,蛻那具失去了頭顱、龐大而畸形的無頭軀體,才後知後覺地向前踉蹌了半步,隨之帶著噴涌而出的腥臭黑血,重重地砸進冰冷的積水之中!
激起的水花混雜著污血四濺飛揚。
而在朔永的掌心中,正無力地拎著一顆屬於“蛻”的、兀自帶著驚恐與獃滯表情的畸形頭顱。
沒有激昂的宣判。
沒有勝利后的歡呼。
更沒有多餘的喘息。
從朔永開口說出那句抱歉,到這場本該驚心動魄的廝殺徹底落下帷幕——
甚至,連一秒鐘都不到。
數十米外的小巷之中。
那名一直死死舉著攝像機的導演,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般僵在了原地。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瘋狂滑落,混雜著額頭上大顆大顆滾落的冷汗,一滴滴砸在濕漉漉的地面上。他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連帶著架在胸前的攝像機也跟著瘋狂震顫。
然而,透過那搖晃的鏡頭,攝像機的紅點依舊死死鎖定著那個在暴雨中佇立的白色身影。
剛才……
那頭僅僅一個照面就將整個驅除班逼入絕境、強大到讓他們感到不可名狀之絕望的怪物。
就這麼死了?
沒有漫長的攻防戰,沒有底牌盡出的慘烈廝殺,甚至連給那怪物留下一個完整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身披純白裝甲的神秘騎士,僅僅用了一瞬間。
就單方面終結了一切。
導演獃獃地望著風雨中的朔永,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喉嚨艱難地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直到這一刻,他才透過冰冷的鏡頭,真正深刻地意識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事實——
剛才那個在他們眼中宛如天災般不可戰勝、隨時能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恐怖怪物。
在這位白色騎士的面前……
從頭到尾,都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反抗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