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越过丰川祥子，愤然离开了出租屋。

　　“怎么这样……”丰川祥子错愕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完全找不到往昔耐心温和的样子。

　　对父亲的期望，也随之破灭。

　　祥子沉默着，同样离开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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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寒冷。

　　祥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睦那边不行，父亲也靠不住……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丰川本家！

　　明明是自己主动离开丰川家，现在却要回去求他们，这跟自取其辱没区别。

　　但，她必须去。

　　不凑够五百万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自己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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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丰川家庄园式豪宅的门外。

　　祥子付了车钱，站在门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校服，挺直了脊背，按下了门铃。

　　过了许久，对讲机里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哪位？”

　　是管家伊藤的声音。

　　“伊藤管家，是我，祥子。”祥子连忙开口。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伊藤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透着冷漠与疏远。

　　“大小姐，您应该知道，没有老爷的允许，您和您的父亲，是不能踏入这里半步的。”

　　“我知道。”祥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我不是要回来。我只是……有事，需要一笔钱。”

　　“呵……”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嘲讽的冷笑，“大小姐，您父亲的失误，您自己不清楚吗？丰川家只是驱逐他，已经是充满善意了！”

　　“但是，我们还不起那么多钱！”祥子焦急道。

　　“那就是大小姐和您父亲的事情了，我一个下人，无权置喙。”伊藤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大小姐，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不要让大家难做。”

　　“我需要五百万！”祥子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对着对讲机哀求道：“拜托了！只要五百万！”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更加冰冷无情的话语。

　　“大小姐，您是在说笑吗？”伊藤管家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您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丰川家谈条件？”

　　“嘟——”

　　十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祥子伸出手，还保持着按住通话键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会这样？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铁门。

　　门里，是温暖明亮的灯火，是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门外，是寒冷刺骨的黑夜，和走投无路的她。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一种巨大绝望，如同海啸般，涌上心头。

　　她并不知道，随着丰川定治的病危，旁系成员的动作无比迅速，现在的丰川大宅已经被掌控了。

　　“我该怎么办？”

　　祥子放下了手，转身茫然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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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

　　她走到涩谷的十字路口，抬头一看，正好见到巨大广告屏幕上，播放的商业访谈。

　　屏幕上，藤原诚司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在我看来，商业就是交换。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价值……”

　　祥子看着屏幕上藤原诚司的脸，缓缓地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冷笑。

　　交换吗？

　　说得真好。

　　她掏出手机，手机上有一条陌生短信，是之前碰到藤原诚司时，发到自己手机上的。

　　号码是藤原诚司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查到自己电话的。

　　丰川祥子沉默地调出这个号码。

　　“五百万吗？”她轻声喃喃道。

　　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眼神不再是求助者的卑微，也不是受害者的愤怒。

　　那是一种清醒的、冷酷的决意眼神。

　　“没错呢。”

　　“现在，我就是一件商品。”

　　“付出身体吗？真是下作的要求！既然想要，那就给你好了！”

　　丰川祥子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冰冷的“嘟嘟”声在耳边回响，电话很快被接通。

　　“哪位？”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平静、礼貌，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是加藤惠。

　　“我找藤原诚司。”祥子的声音，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努力保持镇定，却还是无法掩饰那丝微弱的颤抖。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祥子顿了顿，道，“你告诉他，我是丰川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祥子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心跳都重重地敲击着耳膜。

　　“请稍等。”

　　这几秒钟的等待，对祥子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攥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冰冷的机身像是要烙进她的皮肤里。

　　很快，听筒里换了一个声音。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慵懒、磁性，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丰川小姐，看来你做出决定了。”

　　他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打电话。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一定会打来。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祥子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在哪里？”祥子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问道。

　　“亿莱顿大楼。”藤原诚司报出了地址，“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

　　祥子站在涩谷喧嚣的十字路口，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绚烂的霓虹，但这一切，都仿佛与她隔绝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地名。

　　亿莱顿公寓吗？

　　祥子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消失，变得一片淡漠。

　　她转身走进地铁站，车厢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苍白空洞的脸，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迈出了通往地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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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亿莱顿顶层的门铃响起。

　　开门的是加藤惠。

　　她穿着一身秘书职业服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丰川祥子。

　　“丰川小姐，藤原老师在等您。”

　　祥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加藤惠身后。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璀璨的夜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熏香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藤原诚司正随意地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走进来的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