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真妃为什么挑衅。

四条家与四宫家，分家与本家。

辈分上她比真妃高一辈，但年龄相近、地位相近、甚至连长相和性格都有些相似。

这就注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是一种关系。

针锋相对。

“你在这里做什么？”辉夜问。

“等人。”真妃微笑，“你呢？”

“……等人。”

“那还真是巧了。”

两人再次沉默。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吹起几片落叶。

见子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本能地觉得不太妙。

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强了。

就像是两头优雅的猛兽在对峙，随时可能撕咬在一起。

“见子，怎么了？”

小华咬着棉花糖走过来，顺着见子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睛：“哇，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吵架吗？”

“……好像是。”

“好厉害，站在那里不动就能让人觉得很可怕。”小华做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然后又咬了一口棉花糖。

见子犹豫了一下，决定绕路走。

她不想掺和。

她是来玩的。

另一半，四宫辉夜冷冷道：“四条家对你说了什么？”

真妃笑了笑：“说什么？”

“关于张扬的事。”

真妃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那边呢？四宫家对你说了什么？”

辉夜沉默了片刻，但也没有否认的必要：“兄长说要我跟他处好关系。”

“哦？”真妃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多了些讽刺的意味，“所以你就来了？四宫家还真是无情，让自己的女儿来做这种事。拉拢一个转学生，而且是抬下手指就可杀死一片人的危险人物。”

辉夜没有动怒：“四宫家本来就无情。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真妃愣了一下，有些觉得没意思。

是啊，四宫家一直都很无情，连家训都是教人去利用、去掠夺，不要去爱。

辉夜继续道：“四条家应该也差不多。你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同样的原因？”

真妃的反应比辉夜想象中的要快。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有人让我来的。”真妃的语气很轻，但很清晰：“父亲没有交代我任何事。是我自己感到好奇。”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藤原千花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炒面面包，看见辉夜和真妃对峙的场面，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走了过去。

“哎呀，你们在等我吗？”

辉夜：“……”

真妃：“……”

千花的到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紧接着，龙珠桃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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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白色的贝雷帽歪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散漫得像是在散步。

她看了一眼场中的几人，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然后是子安燕。

粉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她来了之后先是礼貌地对辉夜和真妃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了稍微远一些的位置，笑容温和，但不怎么说话。

最后来的是早坂爱，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辣妹打扮，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短袖衬衫。

她走过来的时候，龙珠桃先打了招呼：“你是张扬同班的早坂同学！你也来了？”

“嗯。”早坂爱笑了笑，语气是辣妹特有的随意，“张扬叫我来的，说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她说得很自然。

没有人知道她是辉夜的近侍。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早上在四宫家的宅邸里换好几套衣服、切换好几种人格。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辣妹学生。

张扬的同班同学。

……

见子拉着小华和尤莉娅，从游乐场的门溜了进去。

摩天轮还在转，过山车还在跑，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味。

没有鬼怪。

没有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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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尽情地玩。

但她进门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还在门口站着。

黑发的冰山美人，棕发的小骄傲，粉发的天然呆，浅蓝发的冷脸，粉发的温和学姐，金发的辣妹。

六个完全不同的人，像是被什么奇怪的引力聚集在了一起。

见子忽然有些好奇。

她们等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过山车在等着她。

今天什么都不管了。

鬼怪消失了。

活着真好。

第九十二章 一切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游乐场门口。

张扬到的时候，六个人已经站成了三个小圈子。

千花一个人站在卖冰淇淋的摊位前，正在纠结选草莓味还是混合味。

辉夜和真妃隔着五步的距离，各自看手机，谁也不看谁。

龙珠桃靠在栏杆上打哈欠。

子安燕站在阴凉处，微笑着看路过的气球小丑。

早坂爱倒是自在，戴着一副墨镜，耳机线垂在领口，嘴里哼着什么歌。

“哟。”

张扬打了个招呼。

六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千花第一个冲过来。

“张扬君！你终于来了！”

她手里已经握着一杯草莓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笑容比头顶的气球还鲜艳。

“等很久了？”

“也没有——”千花拉长了音，“就是辉夜同学和真妃同学刚才差一点就要决斗了，还好我拦住了。”

“我没拦。”

真妃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语气淡淡的：“我跟她没什么好决斗的。”

辉夜没有抬头，继续看手机：“确实。”

两人的反应默契得像排练过。

千花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们看，现在也很默契嘛。”

真妃的脸色微微一僵。

辉夜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扬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见早坂爱站在最外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