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到了一个秘境，那个秘境里有两扇门。”

“我穿过一扇门，就到了这里。”

李素裳听完，认真地看着他：“张小哥，你编故事的本事真好。”

“我说的是实话。”

“嗯嗯，我信。”

她嘴上说着信，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

张扬叹了口气：“你不信就算了。”

“我信呀。”李素裳笑眯眯地说，“那你那个世界长什么样？”

“比这里好多了。有电灯，有手机，有网络……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可以讲讲嘛。”

张扬看了她一眼。

她正托着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喜欢听故事？”

“嗯！”李素裳用力点头，“我从小就喜欢听。村里的说书人讲的每一个故事我都听过至少三遍。‘圣火玉莲台’、‘七侠闹金陵’、‘碧血洗银枪’……我都会背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说我不务正业。但我觉得，故事里讲的都是江湖上真正会发生的事。多听一些，以后出门历练就不会吃亏了。”

所以你昨晚才想用阎世罗的计谋？

张扬忍住了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素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星海的故事。”

“星海？”

张扬靠在车厢板上，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在无垠的星海之中，有一位名为阿基维利的游云天君。他驾着一辆星穹列车，穿行于群星之间，探索宇宙的尽头。”

李素裳眨了眨眼：“游云天君……是一位仙人吗？”

“算是吧。不过他不太像传统的仙人。他不喜欢待在天庭里，更喜欢到处跑。”

“那他去过哪些地方？”

“很多。他去过一片由仙舟组成的星海，就是漂浮在星空中的大船，每一艘都比整个神州还要大。那些仙舟上住着一种名为‘持明’的长生种，也住着凡人和仙人。他们在星海中航行了数千年，与名为‘步离人’的孽物战斗。”

李素裳听得入了神：“那些仙舟上的人，也会武功吗？”

“会。不过他们用的是一种叫‘云骑术’的武学，配合名为‘阵刀’的兵器，可以在星海之中斩杀孽物。”

李素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更亮了：“然后呢？游云天君去了仙舟之后，发生了什么？”

张扬想了想，决定把这个故事好好讲一讲。

他用仙舟风格的叙事方式，把《崩坏：星穹铁道》的主线故事重新编排了一遍。

张扬讲得很认真，他使用仙舟的说法，把星神叫做“天君”“祸祖”“司命”，把星核叫做“魔核”，把开拓者叫做“游云者”，把列车组成员描述成一群仗剑走天涯的江湖侠客。

李素裳听得一句也不肯漏掉，趴在车厢板上，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紧张处，会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听到噬界罗睺以建木铸肉身处，会倒吸一口气；听到龙尊开海的段落时，她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车厢板，连声叫好。

张扬讲着讲着，嗓子开始发干，舔了舔嘴唇，正要停下来歇一歇，一只水囊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李素裳举着水囊，笑盈盈地看着他：“渴了吧？喝点水，喝完继续讲。”

张扬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还有股怪味，但在干燥的大漠中，这口水比什么都好喝。

“讲到哪儿了？”

“讲到丹恒少侠觉醒前世宿慧，以龙尊之力开海，但是噬界罗睺已经铸成肉身……”

“哦对……”

张扬继续往下讲，李素裳听得连呼吸都忘。

一直到听到噬界罗睺被摧毁肉身，只得以元神逃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她靠在车厢板上，仰头看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个故事真好。”

“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真的好。”李素裳认真地说，“我听过很多故事，说书人讲的武林争霸、江湖恩怨、少侠复仇……每一个都很好听。但你讲的故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星海、仙舟、天君、孽物……这些词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但你说的时候，我脑海里能看见那些画面。”李素裳转过头看着他，“你真的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张扬愣了一下，笑道：“我早就说了，你不信。”

“现在有点信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信？”

“因为太离谱了呀。”李素裳理直气壮地说，“哪有正常人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被铁皮马车撞死才过来的？”

“现在呢？”

“现在啊……我觉得你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讲的故事太好听了。一个编不出这么好听的故事的人，肯定是真的见过那些东西。”

张扬沉默了一下。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行吧，你信了就好。”

李素裳又递过水囊：“再喝一口？”

他接过水囊，又喝了一口。

李素裳好奇道：“张小哥之前说的想要活过三天，也和那个什么秘境有关？”

张扬轻声道：“是的，那个秘境可以穿越世界，但是有七天的冷却时间，要是死了的话，就会自动触发，我现在可不敢死，至少也要等到三天以后。”

“……”素裳愣了一下，尔后问道：“那你还和我一起去金沙帮。”

张扬笑道：“总不能看过他们在我眼前杀了人，我却狼狈的逃走吧？再说了，我的人生目标可是开后宫，你这人看着不谙世事，也有些担心，我也要趁机刷刷好感度。”

她只听到了“有些担心”，心里稍微一喜，却又皱眉道：“张小哥，男人想要三妻四妾也正常，但是以此为志向，是不是有些太没志气了吧？”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对吧，对吧，好男儿还是应该志在四方。”

“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推翻腐朽的封建王朝，建立新神州吧！”

“诶？”

第九章 你爹娘死了

暮色沉沉。

沙漠的黄昏是金色的，沙丘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出一道道柔和的弧线，风里裹着干燥的热气。

一匹汗血宝马停在百步之外。

骑手摘下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然后催马缓缓向前。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人一马，逆着光，像一团移动的剪影。

李素裳的手已经按在了轩辕剑上。

张扬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在金沙帮的驿站里见过各式各样的亡命徒。

那些人走路的方式、握刀的姿势、看人的眼神，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杀气。

眼前这个人没有杀气。

他骑着马，喝着酒，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正是这种松弛让人心里发毛。

汗血宝马在距离板车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骑手勒住缰绳，低头看了看坐在车头的两人，

走得近了，面容终于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

长发，短髯，肌肉虬结，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劲装，布料上满是风沙磨砺的痕迹。他的脸上横着许多旧伤，其中最显眼的是一道从眉骨斜贯而下的剑疤，如同火红的闪电，在下颚处突然断裂。

这道疤并没有让他的面容显得狰狞可怖，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挺的味道。

李素裳握着剑柄，整个人已经绷紧：“这位前辈，请问有什么事吗？”

“前辈？”骑手嗤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小丫头，你肩上那柄剑，能借我看看吗？”

李素裳愣了一下：“不借。”

“不借？”骑手右手从酒壶上松开，五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

咚！

板车猛地一震！

一股力气从侧面撞击过来，骆驼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乱踏。

板车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左侧的车轮直接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