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今晚就老实睡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一大清早遇到人跳楼

次日清晨。

张扬靠在沙发上，手里捏一罐咖啡，没有去上学的意思。

子安燕从楼梯上走下来，校服穿得整齐，丸子头扎得很紧，看见张扬还穿着家居服，愣了一下。

“阿扬，今天不上课吗？”

“不去。”

“为什么？”

“去也没用。”张扬拉开咖啡拉环，“我又不需要考大学。”

子安燕走到沙发旁：“昨天你还说让我去学校当鱼饵，引血字出来。今天怎么改主意了？”

“因为我昨天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以前有鬼。”张扬喝一口咖啡，“我的阳气太重，走在大街上都能把全东京的灵体蒸发了，这些怪谈和灵体有关，而之前灵体其实是有智慧的。”

龙珠桃从二楼走下来，白色贝雷帽已经戴好，手里拎着书包：“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和你待一辈子。”

张扬竖起手指，“等。血字怪谈的目标是学姐，只要学姐一直没事，怪谈会不会卡住，没办法杀其他人。它的杀人规则被我们打断，运作就会出问题。”

子安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其他受害者还在。”子安燕的声音轻，但语气笃定，“同样被怪谈缠上的人不止我一个，匿名板上还有别的目标。要是我们拖下去，他们会死。”

龙珠桃皱眉：“但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子安燕深吸一口气，转向张扬：“阿扬，你上次救四条同学，用的是什么方法？”

张扬稍微一愣。

龙珠桃吐口而出：“燕子，你不要问这种让人为难的问题，这可是超级机密怎么可能说出来……”

“可以哦。”

“什么？”龙珠桃大叫道：“不是，你当过家家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说出来？”

张扬斜睥了她一眼：“你不想知道的话，直接不听就是了，出门左转就是。”

龙珠桃：“……”

黑道大小姐坐到了沙发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好奇？

张扬旋即解释起了【千里姻缘一线牵】和“执子之手”的机制，以及其结合起来，让人起死回生的妙用。

简单点说就是短暂的时间旅行，稍微对时间进行干涉。

“既然这样，我有一个办法。”子安燕的声音轻轻颤抖，却依然平稳，“我死一次。”

龙珠桃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子安燕攥紧手指，“只要我孤身一身，阿扬也不在我身边，血字怪谈一定会现身。等到它杀了我，阿扬就能抓住它，之后阿扬用‘执子之手’把我复活，一切结束。”

张扬放下咖啡罐，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对我太过残忍。”

子安燕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张扬的眼睛，伸手按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贴在他的颧骨上：“阿扬，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替我死。”

张扬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龙珠桃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插不上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

早坂爱穿着宽松的T恤走下楼梯，手里握着手机，表情有些微妙：“打扰一下，你们先别争了，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

“又一个受害者变成了血字。”早坂爱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四宫家发来的内部报告，“但这个人的情况很特殊。他叫山田健一，二十五岁，在涩谷一家IT公司上班。匿名板上出现关于他的恶意留言，他从昨天开始一直被血字追捕。”

张扬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遍。

早坂爱继续道：“他受不了压力，今天凌晨三点跑去新宿站的铁轨，打算卧轨自杀。但是在他跳下去之前，他忽然消失了。监控拍到他在铁轨上消失，同一时间，另一个人出现在他的位置上。”

“另一个人？”

“发布恶意留言的人。网名‘匿名君’，真名叫做三上翔太，二十三岁，无业。他没有发过关于山田的留言，但是他发的其他留言超过一千的浏览量。”早坂爱顿了顿，“山田在铁轨上消失之后，三上翔太出现在铁轨上，被电车撞飞。当场死亡。”

“之后法医检查了山田健一的住处。”早坂爱翻动屏幕，“发现他死在自己的卧室里，全身血液从体内消失，一滴都没有剩。体表没有找到任何伤口。”

张扬盯着报告，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开口：“把所有人的资料都拿过来。”

早坂爱点头，转身走向打印机。

不多时，一叠打印纸摊在茶几上。

张扬坐在沙发上，手指划过每一页报告。

早坂爱站在他身边，不时补充几句。

子安燕和龙珠桃也凑过来，四人围在茶几前。

早坂爱划动屏幕，将资料调出来：“匿名板上的留言记录，警方已经爬取了全部数据。标记方式也很明确，留言浏览量超过一定人数，目标就会被标记。”

“匿名版上目标死后产生的血字，凡是看过的人也会被标记。”

“现在警方发现有人死了，就会先用水枪冲掉房间里的血字再进去。”

龙珠桃插嘴道：“山田自杀的时候，怪谈没有杀死他，但是强行置换了他和发布留言者的位置。也就是说，一旦被标记目标试图自杀，怪谈就会强制出手。”

“血字怪谈现身的场景，限定在有墙壁的密闭空间。山田在铁轨上被置换走，死在自家卧室里，正好是房间之中。”早坂爱继续道。

龙珠桃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标记规则，杀人规则，置换规则，密闭空间限制。

全部连起来了。

子安燕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这样反而好办了。”

张扬抓住她的手腕。

龙珠桃和早坂爱看向两人，她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子安燕要做什么。

怪谈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

怪谈依然是鬼，只是灵体，是具备人所见不到形态，但是确实具备形态的存在。

所以，只要张扬找到鬼，就可以轻松将其杀死。

现在来看，血字怪谈最有可能现身的时候，就是目标自杀的时候，会将其转移走，张扬可以顺势追杀过去。

可是，这也不一定，谁知道怪谈到底什么运行机制。

子安燕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轻声道：“阿扬，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那些受害者。”

“我躲在你的庇护下确实安全，可别的人没有这种运气。”

“所以对不起了，阿扬。”

“我不会让你死的。”张扬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会在你真正死亡之前解决问题。”

龙珠桃语气有些不好：“你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不过别真的死了。”

子安燕回头对她笑了笑：“桃子放心，有阿扬在呢。”

……

张扬住所的露台。

风很大，吹得子安燕的裙摆猎猎作响，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早坂爱站在门口，靠着铁栅栏，手里握着手机：“确定要跳？”

子安燕点头。

“行。”早坂爱低头给张扬发了一条消息，“他准备好了。”

子安燕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上的人小得像蚂蚁。

张扬站在花坛边上，仰头望着她，龙珠桃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有些紧绷。

长崎素世从公寓大门走出来，准备去月之森上学。

“嗯，你们这是？”

正好看见张扬和龙珠桃站在一起，两人同时仰头往上看，她也好奇地抬起头，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

有些远稍微看不清楚……

稍微眯起眼，似乎露台旁站着一个人。

粉色头发……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虽然说起粉色头发，她就莫名想到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但是这个显然不是。

那不是前天住进张扬家的女生吗？

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子安燕深吸一口气，抓紧栏杆，撑起身子。

脚掌离开天台边缘的瞬间，重心前倾，整个人向前倾倒。

坠落。

风声灌满耳朵。

裙摆翻飞，发丝散开，视野里的天空和楼体快速交替翻转。

地面在加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