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桃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等——你干什么！”

张扬抬起头，嘴角有些湿润的光芒，目光里有些戏谑有些认真：“脚不错。”

“不错你个头！”龙珠桃一脚朝他的脸踹了过去。

张扬偏头躲开，龙珠桃的脚落空，又顺势蹬向他的胸口。

张扬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又握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踝，用力一拉，将龙珠桃整个人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她失去平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沙发坐垫上，整个人变成了跪伏的姿势，白色的内衬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

“张扬！你……”

“安静些。”

龙珠桃的呼吸乱了：“你……你想干什么？”

“摘龙珠。”张扬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龙珠桃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连衣领下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什么龙珠！谁准你摘了！你给我住手——杀了你哦！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她的声音很大，语气很凶，像是在骂人，在威胁，在放狠话。

却没有真的推开他。

张扬开始摘龙珠，龙珠虽然不如李素裳的兔子那般，但是却正好卧在他的掌中，像是一对刚从海底捞起的明月，温润而沉甸。

“张扬……你这个……挟恩以报……”

“是啊，可是桃子不就是这样，有恩必报。”

张扬应了一声，不再摘龙珠，而是去抓起了一对龙角，将其分开，好看清楚龙首的宝玉。

一对修长白皙的玉龙角，此刻正微微绷紧着，像是被惊扰的蛟龙之尾。

龙角被强行掰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路径。

《竹取物语》的故事里，龙首之玉藏在恶龙的头顶或者下巴，光芒璀璨，照耀四方。

想要得到龙珠的人出海远行，在风暴中与恶龙搏斗。

恶龙的咆哮像是雷鸣，每一次张嘴都喷出灼热的气浪，海浪翻涌，天昏地暗。

大纳言大伴氏也曾出海寻龙。

他遇见了风暴，遭遇了雷击，他在海上漂泊了许久，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说他看见了龙神，说他差一点就拿到了龙珠。

但他没有。

他失败了。

因为他不理解龙。

他不理解，龙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什么浪漫的献歌。

龙只吃硬的那一套。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今夜有人救了她全家。

今夜有人杀了卡车怪谈。

今夜有人在她脚边蹲下，握住了她的脚踝，用温热的拇指揉开了她脚底的红肿。

所以龙珠桃没有推开。

她躺在沙发上，浅蓝色的长发散开铺在坐垫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胸口起伏着，语气凶巴巴的：“你要是敢弄疼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殷红的血滴在沙发垫的浅色布料上，洇开一小朵绛色的花。灵

原来龙珠就在这里。中

摘下了龙珠。转

总是需要一场暴风雨的。

风暴是龙珠桃的表情，雷电是她凶巴巴的语气。群

每一样都很吓人，每一样都像要把人撕碎。

张扬压住了这场风暴。

想要从龙的领地上取走龙首之玉，就必须先承受龙的怒火。

风暴是龙珠桃的表情，凶狠的，像是要吃人的表情；雷电是她凶巴巴的语气，每一句都在说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可她没有推开。

“骗子，还说不会痛……”

可风暴终究会过去。

雷鸣渐息，乌云散作细密的雨丝，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浸润出温润的轻响。

龙珠桃的骂声渐渐软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轻哼，像是春雨打在竹叶上，细碎而绵绵，指甲轻轻划过，不像是抓挠，倒像是雨滴在窗面上蜿蜒的痕迹。

暴风雨变成了春雨。

她被这场春雨淋得湿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骨头缝里都渗进了温润的水汽。

凶巴巴的雷电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雨丝绵绵地落下。

龙珠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臂还挂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像是被雨洗过的叶子一样，安静地舒展着，连脚趾都松散开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己趴到钢琴上

秀知院的一个天台。

天台角落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下铺了一张浅蓝色的睡垫。

“你对这个天文部还满意吗？”

说是天文部，其实就是一个空壳社团，没有顾问，没有部员，没有活动，只有一间杂物间改造的小教室和这张天台的使用权。

张扬向学生会申请，理由是“促进课外天文知识普及”，学生会长批了。

毕竟张扬虽然没有什么雄厚的家世，但是靠着离谱的劲大，已经成为了秀知院VIP中的VIP。

龙珠桃没有抬头，而是甩了甩脚。

“你这小人，真是死了都要溅我一身血……”

龙珠桃收回脚，弯腰把过膝袜脱下来，揉成一团，丢给张扬。

“烧掉。”

张扬接住两条黑色的布料：“不用脱，穿起来就行，鞋子可以遮住。”

“别人会闻到气味的。”龙珠桃的声音很硬，目光却飘开。

张扬没有再多说，手指一捻，一缕赤金色的火劲从指尖跃出，轻轻落在布料上，布料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龙珠桃光着两条腿从睡垫上站起来，把白色贝雷帽重新戴正，往天台门口走去：“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穿过秀知院的林荫道，往校门口走去。

傍晚的光线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像两条在黄昏中游动的鱼。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张扬有些眼熟，好像是藤原家的车。

藤原千花站在车门旁边，望见张扬的瞬间整个人往前迎了两步，挥了挥手：“张扬君！正好正好，不用去找你了！”

张扬停下脚步：“找我？”

“嗯！”千花用力点头，“我爸爸说想和你聊聊。”

话音刚落，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

大约四十岁，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目端正，和千花有五六分相似，站立的时候脊背笔直，目光沉稳，嘴角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藤原大地。

张扬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日本外交界的实权人物，在各种国际场合对着镜头微笑握手说漂亮话的那种人。

“你好，张扬君。”藤原大地伸出手，“我是千花的父亲，藤原大地。方便聊几句吗？”

张扬握住他的手：“您好。”

藤原大地点了点头，笑容没有消失，目光却往张扬身后扫了一眼，看见了站在几步外的龙珠桃，又转回来。

语气和善，声音温和。

“在聊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藤原大地的语气顿了顿，“我听说，你在秀知院宣言过，要开后宫？”

张扬没有否认：“是。”

“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和我女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藤原千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爸爸！”

“千花你先别说话。”藤原大地的语气依然温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进度，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藤原千花的脸红透了，从脖子烧到耳根，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蒸笼里，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跺了两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单音节。

张扬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低头吻了上去。

千花的瞳孔猛地放大，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抓住什么还是推开什么。

粉色长发被风扬起又落下。

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后退，嘴唇在他的压迫下微微张开，像是一扇被强行推开的门。

耳根红透了，连遮住耳廓的发丝间都透出灼热的颜色，可她始终没有推开他。

张扬松开唇，偏过头，对着藤原大地邪魅一笑：“已经到了这一步。”

藤原大地焦急地说道：“千花，你说话，快拒绝他。”

龙珠桃摸着下巴，在旁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