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
第135节
远处船工的号子声顺风飘来,夹着江水拍岸的哗哗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低沉的序曲。
他望着北方,做出总结: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斩将夺旗不是这样的
北京。
紫禁城,养心殿。
咸丰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奏报,指节泛白。
奏报上写得很简单:太平军已控制珠江口,舰队集结,疑似北上。
他放下奏报,抬起头,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军机大臣。
“谁能告诉朕。”咸丰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个赤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有人回答。
军机大臣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太平天国起事的时候,朝廷只当是寻常匪患。
后来太平军打下全州、破道州、占郴州、收矿工、下广州、控珠江口……
一路摧枯拉朽,朝廷才意识到不对。
可这时候再问“赤王是谁”,已经晚了。
谁能回答?
说他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说他一拳能碎山?
说火炮打在他身上像放鞭炮?
这些话,谁敢在御前说?
咸丰看着满殿沉默的臣子,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滚。”
然后他写下圣旨,急调僧格林沁率蒙古骑兵、京营八旗、东北披甲人南下堵截。
四万五千大军。
天津以南,直隶平原。
僧格林沁站在一处土坡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他是蒙古亲王,戎马半生,打过大小百余仗,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情报说太平军的舰队已从广州出发,沿海岸线北上。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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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太平军的舰队是从广州直接走海路北上,绕过山东半岛,直插渤海湾。
清廷的水师基本为零,北洋海军的建立还要等三十年。
所以他拦不住海上,只能在岸上等。
僧格林沁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粤匪不过乌合之众,我天朝四万五千大军一到,必然土崩瓦解。”
副将点头:“王爷说的是。”
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将领都听见了。
纷纷点头,脸上挂着信心满满的表情。
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赤王在广州一拳轰碎虎门炮台的事迹,早就通过逃兵和商人的嘴传到北方。
传得越来越玄乎。
有人说他身高一丈,青面獠牙。
有人说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还有人说他是天上的火神下凡,一拳能烧尽万物。
僧格林沁不信这些鬼话。
他信的是马蹄、刀弓、火炮。
此刻是清晨,海面上一片平静,只有海风带着咸腥味掠过沙滩。
然后海面上出现了黑点。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僧格林沁举起望远镜,看清那些黑点的轮廓。
是船。
大大小小的船只,从海天线那边涌出来,桅杆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移动的森林。
船帆在海风中鼓满,船头劈开海浪,白花花的浪沫在船首两侧翻涌。
僧格林沁估算距离:“还有三里。”
他转头对传令兵下令:“火炮准备。骑兵上马。步兵列阵。”
传令兵飞驰而去。
清军的阵型缓缓展开。
最前方是直隶绿营,约一万五千人,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阵,火枪手在前,长矛手在后。
两翼是蒙古骑兵,约两万人,马刀出鞘,马匹打着响鼻,马蹄在原地轻轻刨着地面。
后方是京营八旗和东北披甲人,约一万人,作为预备队。
火炮阵地位于阵型中央靠后的位置,四十二门红衣大将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海岸线。
阵型铺开数里,旌蔽日,号角声此起彼伏。
僧格林沁站在土坡上,看着自己的阵型,满意地点点头。
阵型严整,士气高昂。
四万五千大军,列阵以待,剩下的兵马守护京城,并防备石达开的军队。
他倒要看看,那个赤王有什么本事。
船队停在距离海岸一里左右的海面上。
船帆落下,船锚入水。
然后其中一艘船的船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少年站在船头,一身深蓝长衫,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袖口,低头看了一眼海水,又抬头看了一眼岸上铺天盖地的清军阵型。
然后他迈出一步,踩在海面上。
脚下踩出一圈涟漪,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稳。
一步步踏过海面,朝着海岸走去。
身后是整支舰队,面前是四万五千大军。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僧格林沁又举起望远镜,看清那个人影,眉心跳了一下。
一个人。
从船上走下来一个人。
一个人朝着四万五千大军走过来。
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下令:“放炮。”
传令兵挥动令旗。
火炮阵地的炮手点燃引信。
轰!轰!轰!
三门火炮依次开火,炮弹划过海面,朝着张扬砸过去。
炮弹在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猛然停住,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轰!轰!轰!
三门火炮的阵地同时炸开。
炮手被反弹回来的炮弹连同炮身一起撕碎,碎肉和铁片溅了一地。
弹药箱被引燃,殉爆接二连三,把那一片阵地炸成了一大片坑。
碎木和断肢飞上半空,硝烟弥漫。
僧格林沁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亲眼看见,和听说,是两回事。
他沉默了片刻,咬牙下令:“骑兵冲锋!两翼包抄!”
号角声响起。
两翼的蒙古骑兵率先发动冲锋。
马蹄声如雷,大地微微震动,两万名骑兵分成两股洪流,从左右两侧向海岸线包抄而来。
马刀出鞘,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