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第136节
骑兵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尘土在马蹄下飞扬,遮天蔽日。
张扬走到沙滩上,站定脚步,看着从左右两侧冲来的骑兵洪流,然后抬起右手,握拳。
一拳砸在沙滩上。
轰!
火劲从拳面喷涌而出,赤金色的龙篆沿着沙滩向两侧炸开。
沙石飞溅,冲击波在海滩上犁出两道深沟,烟尘冲天。
火劲沿着地面蔓延,将两翼冲锋的骑兵吞没。
最前排的战马和骑士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直接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火焰继续向后蔓延,一排又一排的骑兵被吞噬,人马在赤金色的火光中化作焦炭,然后坍塌成灰烬。战马的嘶鸣声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海风中回荡。
约五千名蒙古骑兵,被火焰烧成了灰。
海岸线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
海风吹过,灰烬扬起,打着旋儿飘散在空中。
僧格林沁站在土坡上,嘴唇在发抖。
目光死死地盯着海岸线上焦黑的土地,又落在仍然站在沙滩上的人影身上。
张扬从沙滩上拔出拳头,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继续往前走,朝着清军主阵地的方向。
僧格林沁猛地转头,对传令兵怒吼:“放炮!全部放!打!给本王狠狠地打!”
但是,此时因为死的太快,而脑子一片空白的军队已经回过神来。
击杀数到了两成……
我们不玩了。
绿营阵中,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器。
当啷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兵器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然后有人转身就跑。
一个人跑,带动十个人跑,十个人跑带动一百个人跑。
炸营了!
三万多人在同一时刻转身逃命,互相踩踏,互相推搡,互相挤撞。
有人被推倒,后面的脚踩上来,再也爬不起来。
哭喊声、求救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僧格林沁站在土坡上,从腰间拔出配刀,想要拦住溃兵,可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的亲兵卫队也冲散了,将他夹在溃兵之中一起往北逃跑。
旁边的副将一边跑一边问:“王爷!还打吗?”
僧格林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张扬走到清军前军大纛面前,一杆三丈高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清”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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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灵
旗杆从中折断,大纛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地,旗面落在尘土里,被风吹得啪啪作响。中
僧格林沁转过头,不再回头。转
“打个屁。”
此役,清军战死约七千五百人。群
其中蒙古骑兵战死约五千五百人,寸草不留。
火炮阵地损毁过半,炮手死伤殆尽。
溃兵在踩踏和逃亡中又折损了约两千人。
太平军方面,零伤亡。
张扬收回拳头,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转身走回船上。
海风从渤海湾吹过来,将他身后焦糊的气味卷向远方。
大沽口海面上,桅杆如林,船帆蔽日。
太平军的舰队正缓缓靠岸,第一批登陆部队已经踏上天津的土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什么法兰粪坑
北京,紫禁城,太和殿。
早朝。
咸丰坐在龙椅上,将手里那份八百里加急奏报放在御案上,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朝臣。
奏报昨夜从天津送来,沿途换马不换人,跑死三匹马。
送信的驿卒冲进城门时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被侍卫架进宫内。
奏报的边角沾着海风的潮气和一片干涸的血迹,不知是驿卒的还是别人的。
内容很简单:
僧格林沁四万五千大军,一战溃败。
战死七千五百人,蒙古骑兵精锐折损大半。
火炮阵地全毁。
主帅僧格林沁已退守通州。
太平军已在大沽口登陆,前锋直指天津城下。
咸丰读完奏报,将纸张放在御案上,沉默片刻,开口说:“众卿以为如何?”
太和殿炸开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文渊阁大学士彭蕴章。
彭蕴章快步出列,一拱手:“皇上!贼势浩大,京城危在旦夕。臣以为,为保万全,皇上应暂时移驾热河,以避锋芒。”
咸丰未接话。
彭蕴章继续奏道:“热河行宫地处塞外,山川险要,又有长城天险可守。待调齐各路勤王之师,再行反攻,方为上策。”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麟魁紧跟着出列:“臣附议!当年嘉庆年间,英夷犯天津,先帝曾暂移热河,先帝的智慧啊!皇上应当效法先帝圣明!”
咸丰想起嘉庆年间英军犯天津,自家父皇确实准备跑过,后来英军自己退走,父皇回来对着群臣吹嘘是自己“运筹帷幄退敌千里”。
兵部左侍郎沈兆霖大步出列:“臣反对!”
声音在整个太和殿回荡。
沈兆霖拱手道:“皇上乃天下之主,岂可城未破、军未溃、敌未至而先逃?皇上若移驾热河,京师民心必然土崩瓦解!届时未等贼寇攻城,城内先自乱矣!”
彭蕴章转头看他:“不退热河,难道坐等贼寇兵临城下?”
沈兆霖大声道:“调东北索伦劲旅入关!”
“索伦骑兵骁勇善战,弓马娴熟,耐得苦寒,惯于恶战。粤匪不过南省乌合之众,如何挡得住索伦铁骑的冲锋?”
彭蕴章冷笑一声:“索伦劲旅远在数千里外,调他们入关至少需要一个月。贼寇已至天津,快马一日便到北京城下,待索伦兵到时,你我的人头早已挂在城门上了!”
“那依彭大人之见,直接弃城逃命便是上策?”
“本官说的是‘暂移’!‘暂移’!”
“暂移和逃命有何区别?”
两人越说越激动,手指快要戳到对方脸上。
旁边的礼部侍郎孙葆元出列打圆场:“二位息怒、息怒。臣倒有一策,可解当下困局。”
咸丰抬抬手:“讲。”
孙葆元道:“粤匪起事以来,裹挟无数愚夫愚妇从贼,其势虽大,其心必异。臣以为,朝廷可广发招安文书,许以重赏——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有功者加官进爵。贼众必心生疑惧,相互猜忌,不攻自破。”
“打不过就招安?”沈兆霖嗤笑一声,“人家都打到天津了,会接受招安?”
孙葆元不急不缓道:“沈大人有所不知,朝廷招安过广东天地会头目张钊,此人降清后反攻太平军,颇为得力。可见招安一策,未必不可行。”
“张钊是因为被太平军打得走投无路才降的!如今太平军势如破竹,招安谁?招安洪秀全?许他什么官?一字并肩王吗?”
几个大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着骂起来。
跑路派、硬刚派、招安派。
三派在太和殿里吵成一锅粥,唾沫星子横飞,官帽差点互相撞歪。
咸丰坐在龙椅上,目光在这群人脸上扫来扫去,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朕的祖宗们,你们留下的大清江山,靠的就是这群人?
然后太常寺少卿焦祐瀛出列。
焦祐瀛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皇上,臣有一言。”
咸丰抬了抬手:“讲。”
“臣以为,粤匪能以一人之力击溃四万五千大军,此事绝非凡俗武力可为。自古妖术惑众者,必以厌胜破之。”
咸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何为厌胜?”
焦祐瀛胸有成竹,侃侃而谈:“掘取凶地之土——最好是刑场或乱葬岗的土,混以黑狗血、污秽之物,制成泥丸,布于贼寇进军之路。”
“贼寇一旦踏过,妖术自破。”
“此外,可令钦天监择吉日设坛,请张天师一脉的高功法师登坛做法。”
“再以女子亵衣制成幡旗,立于城头。此物至阴至秽,最能污损妖人之邪术。”
太和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