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第143节
一个太监跪在门口,声音发抖:“皇上……太平军……已到紫禁城……”
咸丰半睁着眼睛,看他一眼。
“到就到吧。让他们等着,朕还没尽兴呢。”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宫墙上的月经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宫门外的地面上也泼满那种液体,一片暗红色,像一整片凝固的血泊。
咸丰躺在龙床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唱起一段小曲,在圆明园时听一个江南戏子唱过的曲子,调子软绵绵的。
“牡丹花开……富贵来……好花折得……直须折……”
唱到一半,声音断掉,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完之后,靠在床头,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
妖人怕血。
怕月经血。
他把整座寝宫的地面和墙壁都泼满那种血,妖人应该不会进来。
至于其他事……
咸丰闭上眼睛,不再想。
无所谓。
他只想在闭眼之前,多喝几杯,多抽几口,多爽几个。
这样死,比吊在煤山上好看得多。
殿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美人儿,你怎么不笑啊……”
咸丰摸了摸身边女子的脸颊,却猛地睁大眼睛,浑身汗毛直立,一时间竟然连呼吸也忘了。
女子抬起头,身上不知何时长满猴毛,一张脸似是猴脸,又像是鼠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从之象鼻天
太平军涌入紫禁城。
张扬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不快。
火把在两侧燃烧,明晃晃的光将宫墙切出一道道晃动的影子,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墙壁无声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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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就在前面。
殿门紧闭。
宫墙上泼满暗红色的液体,在火把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整座宫殿被割了喉。
空气中弥漫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张扬在殿门前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月经血。
清廷把这东西泼满整座宫殿,指望靠这个拦住他。
砰!
殿门被从里面推开,咸丰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身下血肉模糊,血顺着膝盖往下淌,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滩,黑红黑红的,火光照进去便消失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但他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脸都是极乐,那种极乐像火焰一样燃烧,仿佛他身体里正有一场永不停歇的烟花,把所有感知都烧成一片白茫茫的光。
东王见过这种表情。
瘾君子吸足之后便是这样,欲生欲死,人事不知。
但咸丰此刻的表情比那更浓烈,更纯粹,像一朵花在盛开的瞬间被冻在冰层之中,连衰败都来不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贴着骨骼塌陷下去,水分从体内快速蒸腾。
清皇帝一步比一步瘦,一步比一步轻,像一朵被烈日暴晒的花,一瓣一瓣地枯萎蜷缩。
走到第五步,已是一具干尸。
脸上仍挂着那个笑容。
嘴张着,眼窝深陷,嘴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在火把光中,那看起来像一具被精心制作成笑脸的标本。
干尸倒下。
咚!
四肢僵硬地摊开,仰面朝天,望着漆黑的夜空,但笑容还在。
在场的太平军将士纷纷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门望去,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沙沙——
殿门内传出一阵窸窣声,像是某种动物在黑暗中磨着爪子。
一个浑身长满灰色毛发的女人从门内爬出来。
四肢着地,动作不像人。
脸上长着一张老鼠的嘴脸,尖嘴,胡须,小眼睛在火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噗——
她张嘴,吐出一截东西。
血淋淋的,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啪嗒。
鼠女抬起头,小眼睛盯着张扬和他身后的将士。
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野兽在进食前最后的忍耐。
四肢在地面上一撑,整个身躯弹射而出,快得像一支暗处射来的箭,直扑张扬面门。
身后,殿内又爬出七八只。
浑身毛发,尖嘴鼠面,小眼睛闪着红光,一群被惊扰的野兽同时扑来。
张扬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起一点赤金色的火焰,轻轻一划。
咻——
鼠女的身躯在半空中凝固,从头到脚裂成两半。
切口处燃起赤金色的火焰,落地之前已烧成灰烬,像纸人在火盆中那样,一触即散。
身后几只同时扑到。
张扬转身,一拳扫出。
火劲化作弧形的赤金色光带,将七八只鼠女拦腰切断。
残肢在半空中燃烧坠落,像一场微型的流星雨,落在青石板上,弹起点点火花。
地上只剩几堆灰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散入黑暗。
张扬收回拳头,对身后的东王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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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张了张嘴:“赤王,皇宫还没搜完……”
“别问了。”张扬的身躯正在进入战斗状态,浑身气血凝练如汞,血管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燃料,“不想死就快点走。”
命运正在让他去战斗。
能让一个弑神者如此的,唯有不从之神。
这群废物竟然召唤出了不从之神。
好好好。
自己必须好好地奖励他们。
东王抱拳躬身:“末将遵命。”
太平军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撤退。
张扬抬头看天。
夜空晴朗,星斗密布,月光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像海面上镀了薄薄的一层银。
丹田中的咒力猛地活跃起来。
张扬深吸一口气,膝盖弯曲。
砰。
脚底炸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整个人冲天而起,掠过宫殿的屋顶,掠过城墙,掠过整座京城,朝着城南的方向坠落。
他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调整姿态,双脚朝下。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近。
城南祭坛。
四座高七米的十字网纹灵器东倒西歪,基座上的铭文还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脉搏一样一明一灭。
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人骨、兽骨、破碎的陶罐和焚烧过的符纸碎片。
夜风吹过,符纸的灰烬轻轻扬起,像雪。
张扬的目光没看这些。
他看着祭坛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