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无声地燃烧，把半边夜空映成了暗红色。

那个字是——

赤。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红菩提与白菩提

赤字篆浮现在象鼻天身侧，赤金色的火焰在祂的皮肤上持续燃烧。

【万古焰篆普照世】将目标的信息本身点燃，导致不从之神的个人历史被点燃，直接内部发生爆炸。

象鼻天停下脚步。

百米高的巨大身躯急剧收缩，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血肉向内塌缩，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压缩声。

一秒之间，庞然大物缩回三米高的象头人身。

“吾乃大红众会主，明妃衔我金刚杵。”

祂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燃烧的赤字，伸出右手，四指并拢，在赤字表面轻轻一抹。

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猴身鼠面的明妃从地下钻出，动作极快，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窜到象鼻天身下，钻进祂腰间的布匹里。

布匹微微鼓起。

“红菩提自她唇齿间流出，白菩提自我脊骨中升腾。五甘露于我身中轮转，三界障碍于我身下粉碎。”

象鼻天身侧的赤字猛地闪烁一下，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气的烛火，明暗不定。

一层乳白色的光晕从祂体内涌出，顺着皮肤的纹理流动，汇聚到赤字下方。

光晕粘稠，像液态的月光，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白菩提。

“罗刹王，汝连自己的欲望都降伏不了，也配烧我？”

象鼻天将被点燃的信息转化为白菩提，从体内逼出，以此阻止自身的引爆。

白菩提又被明妃吸收，化为红菩提喷出。苍

赤金色的火焰在白浆中燃烧，像一颗被封装在琥珀里的火星。灵

火焰没有熄灭，却也暂时无法扩散。小

张扬从城墙的破洞中站起身，看见象鼻天身上的赤字被白菩提封住，也看见那只明妃钻进布匹的动作。说

他想起刚才在地下钻来钻去的鼠女，又想起咸丰的下场。群

“原来是靠这玩意儿灭火的。”

张扬双膝微曲，脚底炸开一团火劲，整个身躯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空中留下一道赤金色的轨迹，直扑象鼻天。就

“恶心，我都关着灯！”

象鼻天抬头。

张扬已到面前。

右脚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弧线，脚后跟裹着压缩到极致的火劲，居高临下砸在象鼻天胸口的白菩提上。

嘭！

白菩提炸开，乳白色的浆液四下飞溅。

藏在下方的赤字篆露出真容，火劲沿着脚后跟注入赤字。

两个赤火篆同时亮起。

一个原本就在象鼻天身上燃烧，另一个是张扬新补入的。

双篆共鸣，火焰暴涨。把

噗！

象鼻天的个人历史在这一瞬间被点燃，所有属于“象鼻天”的信息都化为燃料。

火焰从祂体内向外喷发。

轰——！

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象鼻天的整个身躯吞没。

火柱越升越高，冲破低空的云层，直入天际。

京城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能看见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色火柱。

太平军将士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东王杨秀清被热浪烫得连退十余步，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流。

翼王石达开站在他身侧，眯着眼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火柱，说出一句话：“赤王打赢了？”

杨秀清没有回答。

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火柱在万米高空处停住。

张扬看见火焰的上升势头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压制住，火柱不再向上延伸，而是停滞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火柱整体缩小了一圈。

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

赤金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那种感觉……和约束之律者的领域有些相似。

神力破除。

象鼻天的权能之一——广范围无效化神力。

张扬能感觉到自己的权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火劲虽然还在燃烧，但威力被大幅削弱。

原本这一拳足以把象鼻天连同整座京城一起烧穿，但现在，火柱只冲到万米高就打住了。

效果被砍了九成不止。

火柱消散。

原地留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成琉璃状，表面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象鼻天的身躯已碎成无数块血肉，散落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内。

碎肉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人头，边缘处焦黑卷曲，冒着青烟。

“哈哈哈——”

但祂的笑声仍在回荡。

“障碍之主即为万兽之主。罗刹王，汝可知此界最早的神明象征为何？”

张扬站在坑边，目光扫过满地碎肉，心中暗道不妙。

“巨大的野兽。”象鼻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块碎肉都在同时震动发声，像千百个人同时开口说话，“先民穴居野处，畏猛兽如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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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碍之主，即是兽之主。”

“大象，则是万兽之中最大者。”

“吾非象，吾乃‘障碍’本身。世间万兽，皆吾形体。”

话音刚落，满地碎肉同时膨胀。

噗！噗！噗！

每一块碎肉都在急速生长，血肉在空气中蠕动，骨骼从肉中刺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表面。

一头头巨兽从碎肉中站立起来。

虎、豹、熊、犀牛、巨狼、蟒蛇、鹰隼……

还有形态无法辨认的怪物，三颗头的猎犬，双尾的巨蝎，浑身覆盖骨刺的野猪……

每一头巨兽都有数十米高，站在京城的废墟上，遮天蔽日，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三千头。

或者更多。

象鼻天的神域覆盖整座京城。

在这片领域之内，被杀死的巨兽会从地下重新钻出，无穷无尽。

张扬站在三千头巨兽的包围中，抬头扫视一圈，嘴角微抽：“……你还挺能生的。”

巨兽同时低头锁死张扬的身影。

一头三头猎犬率先扑来，六只眼睛闪着红光，三张大口同时张开，喉咙深处涌出黑色的火。

张扬侧身闪过，一拳砸在居中的那颗头颅上。

砰！

狗头炸开，血和碎骨向外喷溅。

但旁边两颗头同时咬下来，一口咬住他的左臂，一口咬住他的右腿。

火劲自动激发。

分水境界感知到外力入侵，皮肤表面炸开一层赤金色的火焰，将两颗狗头的獠牙连同口腔一起烧穿。

双头猎犬惨嚎着松开嘴，向后退出两步，嘴里冒出焦臭的黑烟。

但又有更多的巨兽涌上来。

熊掌拍下，犀牛低头冲撞，巨蛇从侧面缠绕过来，鹰隼从高空俯冲，爪尖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