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瞪大了眼睛：“我……你！你说谁提上裤子不认人！”

“你。”张扬睁开一只眼看她，“昨晚你主动拉着我进来的对吧？结束后躺在那儿说‘完了我被反杀了’的也是你，这不就是典型的事后贤者模式。”

“这不是贤者模式！这叫……叫战略复盘！”

姬子张了张嘴，又闭上，片刻后老老实实开口：“被碾压了。”灵

“承认就好。”中

“你别得意！这只是一次交手，下次还说不定是谁赢！”转

“行行行，下次你再接再厉。”张扬拍拍她的后背，“现在起床不？”

姬子窝在他怀里不动弹，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琥珀色眼眸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再躺一会儿。”群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张扬忽然感觉到体内某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虚数奇点。

那个在丹田处稳定旋转的漩涡，安静地悬着，像一口沉睡了很久的古井。

但此刻井底深处传来一股暖流，从他的丹田向上涌，路过心口，穿过咽喉，最后在眉心处稳住。

他闭上眼，内视连接虚数空间的通道。

原本堵在通道口的柔软屏障消失了。

崩坏能从通道尽头涌来。

张扬睁开眼，愣了片刻。

“原来如此，之前连不上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是因为我没有资格。”

“资格？”姬子抬起头看他，“什么资格？”

“打破虚空的资格。”张扬坐起身来，盘腿坐在床上，双手覆在膝上，“我的思路一直走错了。我以为‘打破虚空’是一个纯技术问题……能量积聚足够，功法和技巧到位，自然能捅穿那层屏障。但符华当年提出的这个思路，有一个前提她没有说出来。”

“什么前提？”

“虚数空间不属于人类。强行连接虚数空间，没有虚数空间的允许，就像凡人偷渡天国。”

姬子眨眨眼：“所以你需要得到虚数空间的资格？”

“得到律者的资格。”张扬睁开眼，望着她，“毕竟这里不是宇宙，汲取虚数能只需要踏上命途，被星神瞥视一眼。”

“在这里因为茧的堵塞，直接从虚数空间汲取虚数能，需要一个资格。”

“持有资格者，才可以汲取能量。”

姬子似懂非懂：“可是你只是和我……对吧，怎么会得到资格。”

张扬解释道：“我的权能来自佛教的一尊神，这个权能本身就和灌顶有关。”

“灌顶的本质是颁发资格。”

“大乘佛教中，菩萨修行到十地法云地，诸佛以智水灌顶，表示入佛之界、堕在佛数。”

“密教里阿阇梨向弟子传授密法，以五瓶水灌注弟子顶，令其绍继法门、不断佛种。”

“都不是传授技巧，是颁发修行这门法的资格。”

“【太平原道觉世训】的加持分为四个等级。金刚身、气脉转、般若心、空行母。”

“每一种加持都需要完成一个步骤，只有完成步骤，才可以给予加持，一开始还以为是权能本身的限制，比如什么一天使用一次，目标必须符合规则……”

“现在才明白，这套权能的功能根本就在另一个维度上……”

“象鼻天在神话中被观音以降服，手段是观音以女身相交，令其大欢喜而皈依佛门。”张扬说到此处顿住，看着姬子的目光有些微妙，“所以我给予加持，本质上是我给你资格，反过来，你也可以给我资格。”

姬子听懂了：“我给你连接虚数空间的资格？”

“你给了我炎之律者的资格。”

姬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是应该琪亚娜给你资格吗？”

张扬却道：“你有资格，成为炎之律者的资格。”

无量塔姬子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心说这个人在胡说些什么，自己有变成炎之律者的资格，是不是自己和芽衣一样，经过实验在注入疫病宝石，自己就会变成炎之律者？

自己变成律者……

这样倒是和琪亚娜、芽衣打成一片了，但我们圣芙蕾雅学园到底是女武神学院，还是律者窝啊！

‘其实布洛妮娅和符华也有成为律者的资格。’张扬忽然传心。

“什么……”姬子忽然觉得吐口而出：“等一下，你刚才是在我心里说话？”

张扬的嘴巴没有动，但是姬子感觉她确实接受了张扬的信息。

‘是这样的，‘空行母’的加持昨晚已经给你了，这是他心通，我们可以直接在心里讲话。’

‘就这样。’姬子心说：‘前面的加持这么厉害，这个加持唯一的作用就是听你在我心里说话？’

张扬心说：‘难说。’

姬子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窗台上一枚发卡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旋转。

“这是念力？”

“类似。”张扬走到她身后，“不过更准确的说法是你已经可以用意念控制物体。空行母加持的核心效果是飞天，在空中行走之人，还有死亡之后会化作一道虹光飞回我身边。”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姬子稍微想想，使用自己学会的控制力量的方法，之后就悬浮在了空中。

被子从她身上落下。

“真的可以飞行。”

姬子又在房间中飘来飘去，似乎玩的挺开心的。

但是张扬看着却又受不了，姬子老师的机体实在过于强大，在台上晃悠的时候，身上的肉也在晃动。

就像是一块肥美的肉在天上飞，这谁顶得住？

“哎呀，看来我的小男人也不是一直镇定啊。”姬子伸出一根手指轻佻地抬起张扬的下巴，侧躺在半空中，“像小孩子一样，真拿你没办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想看到这对神人男女

一日后。

浮空战舰降落在天穹峰后山的竹林外。

铁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舰身两侧的推进器缓缓熄火，尾焰余温烤焦一小片草皮。

舱门打开，姬子先跳下来，红发在风中扬起，落地时脚尖轻点，整个人悬浮三秒才站稳。

身后跟着特斯拉和丽瑟尔。

特斯佘拉手里提着两个金属箱，肩上挂着一卷图纸，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两拳。

丽瑟尔倒是精神不错，推了推眼镜，仰头打量悬在半空中的妖精回廊。

程凌霜站在竹林边缘，白发束成马尾，布衣素袍，手边放着一壶凉茶。

“来啦。”

语气平淡，像在招呼串门的邻居。

特斯拉仰头望着漆黑的洞穴，沉默片刻后开口：“这就是那个时空通道。”

“嗯。”

“前文明的遗迹都没这么离谱的东西。”

“确实。”

特斯拉转头看向程凌霜：“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省吗？”

“你似乎不是官人的目标，没办法帮我分担火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特斯拉放弃沟通，拎着箱子走向回廊边缘开始布置仪器，心说你们真是一对狗男女，自己怎么说也是美少女，怎么会被嫌弃，tell me why？

研究持续三天。

特斯拉和丽瑟尔在回廊两侧架起各种装置，金属箱叠成小山，电缆在地面上铺成密集的网。

她们用探测器扫描回廊的边界，记录能量波动，采集空间扰动的数据。

每一条新数据都让特斯拉的眉头皱得更深一些。

第三天傍晚，特斯拉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行。”

丽瑟尔从另一台仪器前抬起头：“哪个部分不行？”

“全部不行。这个回廊的原理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围。”特斯拉双手撑在桌沿，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它的物理参数在变化，每分钟都在变，没有一个固定值可以锁定。”

“前文明的技术至少还有规律可循，这个通道根本没有规律，或者说，它的规律超出了当前物理学的解释框架。”

“这玩意完全是独立系统制造出的产物，我甚至怀疑它其实特定的意象和概念糅在一起的内循环黑箱。”

丽瑟尔走到她身边，看一眼屏幕：“也许这不是崩坏能产物。”

“好吧，即使我们退一步，不去尝试打开黑箱。”特斯拉指着一堆看不懂的数据说道：“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两边的时空，到底那个是本征世界，那个才是世界泡。”

“特斯拉博士，我们需要冷静。”丽瑟尔抬起一手，好声好气地说道：“它的底层逻辑和崩坏能完全不同。如果硬要套用崩坏能的理论去理解它，恐怕永远得不到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没法研究？”

“如果你只是想要确定那边才是本征世界，那边才是世界泡，其实很简单。”丽瑟尔声音变得严肃：“但是真正让你我感到担心其实是两边都是本征，这意味着两个虚数之树上的枝条将会撞在一起，这才是最大的灾害。”

特斯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张扬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左手搂着程凌霜的腰，右手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在郊游。

特斯拉的眼角跳了一下。

三天来，张扬每天的行程很有规律。

上午和程凌霜在竹林中待着，下午带着李素裳去天穹市逛街购物，晚上和姬子在浮空战舰的舱室里不知道做什么。

他们的消费全部记在逆熵的账上。

特斯拉亲眼看见张扬拿着一张逆熵的信用卡在天穹市最大的餐厅点了一桌最贵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