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在虚数空间看来，一个不存在的人引发了时间的变动。”瓦尔特点头，“所以，当你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瞬间，五百年前你经历的时间线本应被剪除，原本的枝条会从本体落下，本应变成世界泡，落到量子之海中。”

张扬眯起眼睛：“但我还站在这里。”

“因为你那个不讲道理的权能。”特斯拉转过椅子，指向窗外那道悬在半空中的裂隙，“【千里姻缘一线牵】自动触发，形成这座妖精回廊。它强制进行了锚定，把本该脱落的世界泡粘了回去。”

张扬沉默片刻：“这个权能果然可以穿越时间……”

完全不觉得意外，甚至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感觉。

【千里姻缘一线牵】制造的“妖精回廊”目的一直是抵达心上人身边，为了这个目的，跨越时间也是轻轻松松，所以才可以使用“执子之手”直接复活“心上人”。

因为这是时间穿越，过去没有死去的我穿越到了现在死去的我身上。

既然可以穿越时间，那么自然可以将历史长河中两个不同的时间点连在一起。

但是，在二号（崩坏）世界的物理法则之下，就会变成两个分支发生连接。

特斯拉啧了一声：“你能不能表现得惊讶一点？这可是改写物理学基础框架的大发现。”

“我这个人比较淡定。”

“你那叫没心没肺。”

张扬摊手，示意她继续。

丽瑟尔在触控板上调出另一组数据，投影画面变成一束向上延伸的树状拓扑图，枝干分叉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虚数重整化。”她指着那束拓扑图，“这个概念最早由前文明纪元的梅博士提出。”

“在那个瞬间，虚数之树上原本对应有限和无限的点位，在临近连接点的部分发生性状的随机交换。”

“一部分有限的东西转化成无限，另一部分无限的东西转化成有限。”

特斯拉接过话头：“这个现象被称为虚数重整化。它是能够在虚数空间中定义的一种特殊变换。理论上，可以通过扭曲周围空间的方式开启这个过程，把无限变回有限。”

“理论上？”张扬抓住关键词。

“实际操作成功率不高。”特斯拉直言不讳，“就算建立连接，如果世界泡本身没有可用锚点来稳固，它会逐渐被本征世界强制融合，直接消亡。”

“所以现在那五百年的世界，就处于这种状态？”

“差不多。”丽瑟尔点头，“它本应脱落变成世界泡，却因为【妖精回廊】而依然保持连接，这座回廊算是一个锚点，但是……这个锚点完全无法解释。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结构，它在物理学框架里找不到对应项。”

张扬想了想：“那它还能撑多久？”

“问题不是妖精回廊能支撑多久。”特斯拉摊手，“而是我们的两个世界可以支撑多久，虚数重整化继续下去，或许会导致两个平行世界撞在一起，甚至……”

瓦尔特推动眼镜：“导致整个「本征世界」的崩溃。”

张扬：“……”

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不知道权能的极限是什么，但是张扬觉得全力一击打碎星辰就是极限了，这种“妖精回廊”会威胁整个「本征世界」的说法有些离谱。

也不对，在人类所处的「本征世界」中，终焉之茧就是主宰崩坏的规则。

在太阳系的范围内，崩坏的源头就是「终焉之茧」，终焉之茧在虚数的末梢掌控住了与崩坏相关的一切，所有的律者，都以某种隐秘的方式连接在终焉之茧身上，而非「虚数之树」。

所以，“妖精回廊”不会导致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最多就是整个太阳系完蛋而已。

这听着也很离谱！

凭什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精女王可以爆出这么离谱的权能？

张扬轻轻咳嗽一声，正色道：“小问题，只是时间造成的混沌化，只要掌控终焉律者的权能，轻轻松松可以理清这点时间线上的小问题。”

“你说的还真是轻松。”特斯特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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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耸了耸肩：“反正无法跨过终焉，照样是世界毁灭，所以只是小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丽瑟尔的语气微微一沉，“五百年世界的人，有和这个时代的人强制融合的风险。”

“只要两个同一个人碰面，就会发生融合。”

“如果用游戏来打个比方，就是同一个账号无法再两处同时登陆。”

“不过我更担心过去和现在的‘我’碰面，造成的逻辑崩塌，或许会产生虚数奇点，释放出庞大的崩坏能，此外……”

丽瑟尔有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物理学上的理论，张扬听得半懂不懂，但是依然摆出一副“我无所不知”的表情。

“不过其实也没有必要担心。”特斯拉耸了耸肩，“能活五百年的人也没几个。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天命的那个人渣，不过他不是变成约束律者十分钟，就被你一脚踢死了吗？”

“其实是两脚。”张扬站起身，“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雷变成大雷了

张扬走出研究站，沿着竹林小径向上走。

石板路两侧青苔湿润，竹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深绿穹顶，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晃动。

转过一处弯道，便看见两道身影。

一道实，一道虚。

程凌霜靠在一块山石旁，双手抱在胸前，白发垂落肩侧，神态平静。

赤鸢幻影飘在她身前三尺处，半透明的身形在竹影间微微闪烁，赤色眼眸望着远山轮廓。

张扬的脚步声让两人同时转头。

“有个坏消息，你需要离开这里。”

赤鸢幻影微微一顿：“离开？”

“特斯拉她们刚给出结论。”张扬走到程凌霜身侧站定，“五百年前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都是本征世界，都是虚数之树上的真实分支。同一个时间线上的两个不同时刻。”

赤鸢幻影沉默片刻：“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和五百年前的符华碰面，两人会发生强制融合。”

“那又何妨。”赤鸢幻影的语调依旧平稳，“我如今只剩一片羽毛中的意识碎片，既无肉身也无根基。融合正好补全她的力量，想必对面的我也是这般想法。”

张扬摇头：“两个世界都是本征世界，这意味你们是同一个人的过去版本和未来版本。同一人在同一空间出现，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赤鸢幻影眯起赤色眼眸：“此话怎讲？”

“同一个空间，能处理的信息有限。”张扬伸出一根手指，“你们俩见面，相当于同一段数据在两个地址同时被调用。虚数之树不认什么补全不补全，它只会把这判定为逻辑冲突。”

“然后呢？”

“然后产生虚数奇点。”

程凌霜插了一句：“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虚数奇点会爆发出大量的崩坏能。”张扬比划一个爆炸的手势，“运气好，是新的律者顺势出现，运气不好，就是一场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崩坏一个级别的崩坏灾害。”

赤鸢幻影沉默，问道：“这也是特斯拉、丽瑟尔博士的看法。”

张扬心说当然是我编的，就是让你这个老顽固老老实实地活下去，五百年前的符华要上，五百年后的符华也要上，这样才算是健全。

不过张扬还是满脸正直地说道：“只是一种可能，但还是稳妥一点好。”

“你说的确有道理。”赤鸢幻影微微颔首，“虽说只是可能，但稳妥些总是好事，所以你是要我离开，不和过去的我见面”

“我有更好的方案。”

张扬伸出手，五指摊开，掌心朝向半透明的虚影：“我的权能可以帮你重塑身躯。”

“执子之手配合妖精回廊，可以做到跨越时间的传送。把你的意识从羽毛中抽出来，给你一副新的身体。”

“现在你的肉身在天佁命总部，你只是一个灵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可以给你在服务器上注册一个新号。”

赤鸢幻影赤色眼眸盯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乱七八糟，也治好过不少人。”张扬面不改色，“而且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次操作，会发生很奇妙的事情。”

“奇妙？”

“说不清，直觉。”

赤鸢幻影沉默了更久。

程凌霜开口道：“师父，官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赤鸢幻影看她一眼：“你倒是信他。”

“信。”

赤鸢幻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张扬身上：“那就试试，我已经是残躯，倒也没有必要珍惜。”

“还请珍惜一点，因为我还要复活爱莉希雅她们，为了即将到来的重逢……”

张扬向前一步，伸出手，握住那道半透明虚影的手腕。

赤鸢幻影稍微一愣，伸出手的同时说道：“你为了开后宫还真是可以移山填海、摘星开天……我竟然觉得后宫让你开算了。”

张扬握住一根赤色羽毛。

羽渡尘。

张扬握住羽毛，权能随之发动。

“——将我送到遥远的彼方，命中注定的对象，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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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内部传出某种悠远而空洞的风声，小孔扩张的幅度不过眨眼之间便到极限。灵

两人霎时被吸入其中。中

然后小孔闭合，两人从中跌落出来。转

山风拂面。

竹叶沙沙作响。群

程凌霜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目光已锁定在张扬身旁的身影上。

赤鸢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手不是半透明的了。

有了血色，有了温度，有了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