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化远不止于此。

原本那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袍，此刻已变成一件羽衣，白色为底，边缘处缀满赤红色纹路，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衣料裁得极少，锁骨、肩头、腰侧大片裸露在外，下摆只到大腿，一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白皙修长，脚踝处各套一只金环，赤足踏在青苔上。

最显眼的是头发。

原本如雪的白发，此刻已化作鲜艳的赤红色，如火焰般铺散在肩后，垂到腰际，面部线条也柔和许多。

如果说之前的符华是历经五万年的沧桑仙人，那么此刻站在原地的这个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目间有种少女般的清冽，赤色眼眸比之前更亮，像刚被点燃的火星。

赤鸢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衣料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饱满的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伸手戳了戳。

“怎么大了。”

程凌霜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面光滑的冰镜悬浮在赤鸢面前：“师父，你看看自己。”

“这是……”赤鸢看向镜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苍玄和丹朱造的神话画像。”

“什么神话？”琪亚娜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远古时期。苍玄和丹朱为了让懵懂的人类理解天地间的现象，创作了一系列神话形象。”赤鸢盯着镜中的自己，“赤鸢是其中之一，炎之翼、赤发、羽衣、金环。是守护东方的神鸟化身。”

“所以你现在的样子，就是那个神话形象？”

“一模一样。”

程凌霜打量片刻，语气平淡：“师父长大了。”

赤鸢白她一眼：“什么叫长大了。”

“胸部。”程凌霜的视线在赤鸢胸前停留一瞬，“至少差了两个杯位。”

赤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眉头微蹙：“衣服裁得太少，行动不便。这金环走路会响，不够隐蔽，尤其是这两坨肉，似乎有些不方便。”

“没事的。”程凌霜安慰道：“素裳比起师父的更重，并不影响她的剑术。”

琪亚娜闻言，立刻一把揪起张扬：“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喜欢增加这种没用的脂肪。”

张扬被揪着，还在想之前进入回廊看到的景象，那一瞬间似乎到了量子之海，但是又不像是量子之海，真要的说似乎有些奇怪的认识，似乎是……圣痕空间。

他忽然开口：“符华，你现在不是人类。”

赤鸢抬头：“什么？”

“不是人类。”张扬重复一遍，“你是圣痕。”

“刚才穿过小孔的瞬间，我看见了一些东西。你的存在形式已经变了。”

“你是被人类历史所记载下来的形象，是苍玄和丹朱创造的神话，是‘赤鸢’这个概念的具现化。”

“用学术点的话说，你是理型。”

“是赤鸢圣痕的具象化！”

他顿了顿，做出了总结：“你在虚数之树上的账号，已经变成了圣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减少了人类内耗

“所以什么是理型，圣痕我倒是知道。”琪亚娜从竹林里钻出来，白发上沾着两片竹叶。

张扬震惊道：“你竟然知道什么是圣痕？”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惊讶于本小姐忽然出现才对吗？”

“对哦，你怎么忽然来了这里？”

琪亚娜拍掉肩上的叶片，“古代班长从回廊那边过来，特斯拉博士让我来叫你们，她还阻止了古代班长过来见你们。”

赤鸢轻声道：“琪亚娜同学，叫我赤鸢好了，过去的我，就继续叫‘符华’。”

“哦哦，好的，班长。”琪亚娜倒是没有改口。

“行吧，正好这边的事情也解决了。”张扬迈步往外走，“我们一起去见见上仙，正好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说完。”

四个人沿着石板路下山，穿过几座银色金属建筑，回到回廊边缘。

回廊入口处站着一行人。

特斯拉靠在研究站的门框边，红马尾在肩侧晃动，丽瑟尔站在她身侧，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抬头看一眼回廊的方向。

布洛妮娅和芽衣也站在不远处。

回廊裂隙之前，立着一道身影。

灰发碧眼，身形笔直。

白蓝相间的劲装，衣料简洁利落，不佩多余饰物，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符华看见张扬迎面走来，目光在他身侧红色身影上停住。

“你，不对，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程凌霜开口道：“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曲折，简单说就是师父的未来身。她失去了肉身，官人帮她重塑躯体。”

符华沉默片刻：“你的气息和剑心与我一般无二，但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和苍玄和丹朱制造的形象一样。”

“是张扬帮我重塑的肉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赤鸢也在打量她，“按照他的说法，现在的我是圣痕生命。你可以理解成理型。”

符华眉头微蹙：“圣痕生命？理型？”

众人同时看向了张扬，等待他的解释。

张扬站在两人中间：“圣痕计划——你应该知道这个词。”

符华抬眼：“前文明的其中一个计划，我记得是凯文负责的。”

“正是。”张扬走到回廊边缘的金属台阶上坐下，“圣痕本质是记录超时代科技信息的数据库。理型，则是这个数据库拥有独立意志和形态后的产物。”

“圣痕计划的核心逻辑是，既然崩坏无法根除，便创造一种能完美适应崩坏能的新人类。”

“将全人类的意识、记忆、知识上传到圣痕空间这个虚拟世界中。”

“然后在现实世界，由理型来继承和延续文明。”

张扬抬头看向赤鸢：“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赤鸢手指收紧：“我竟变成了这种东西。”

符华稍微一愣：“在我的认知中，圣痕是由梅比乌斯博士基于基因融合实验开发原型、梅博士通过量子纠缠技术完善的特殊数据库体系，通过表观遗传修饰将超时代科技信息编码至后代基因组 。”

“当个体通过精神同步率达到临界阈值时，圣痕会以量子隧穿效应在体表形成活性拓扑结构，赋予持有者操控虚数熵的能力，但现代人类因基因组甲基化修饰异常，天然觉醒需突破表观遗传锁限制。”

“天命也有不少人工圣痕的研究，但是结果都不是很理想。”

她顿了顿，方才说道：“没想到这背后的目的比起想象的还要复杂，不过这个计划似乎……”

布洛妮娅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张扬哥……布洛妮娅是说后宫男主先生，希儿身上的另一个人格好像和你说的有些像。”

“对。”张扬点头，“希儿的另一个人格就是理型，要是圣痕计划成功了，那么作为人类的白希和作为圣痕的黑希就会调换，前者进入梦境，后者成为现实。”

符华轻声说道：“圣痕计划只是万不得已的计划……”

“我认为这个计划不好。”赤鸢直接说道。

这反而让符华有些惊讶：“未来的我，你似乎……嗯，看来我们的经历差别很大。”

赤鸢颔首道：“毕竟我们的经历不同，而且我们也算是梦境和现实的关系了。”

“虚数之树就像一个巨大服务器。”张扬继续道，“我刚才穿过回廊时，进入了服务器的某个节点，调动了一些我也不完全理解的数据，给你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现在你的存在形式，并不是符华的身体数据，而是来自‘赤鸢圣痕空间’的具现化。”

“简单点说，就是人们对于神话的认知，所决定的样子。”

符华听完，沉思片刻：“原来如此，这样也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使用羽渡尘得到这五百年的记忆。”

赤鸢颔首道：“我也对你经历的过去感到好奇。”

两人相互对视，周围霎时间出现了无数赤色的羽毛。

只是一瞬间，两人完成了记忆的交换，得到了对方的相关记忆。

随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莫名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奥托，真是一个祸害。”

“……”张扬稍微有些无语，合着你们神交就交出了这么个结论，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对于赤鸢来说，她不久前才被奥托爆头，对于符华来说，奥托杀了她的三个逆徒，还变成了约束律者。

这可不是祸害吗？

张扬收回这些奇妙的念头，问道：“对了，华，约束核心你带过来了吗？”

“看到你留下的信息，就带了过来。”符华从袖中取出约束核心，交给了张扬。

“谢谢了。”张扬接过金色的核心，尔后一口吞下。

“——点火，玄夜漫漫我为曙——”

天地为炉，血肉为薪，丹田为熔池。

燃尽，千劫百难化尘埃。

以此身为熔炉，以此心为明焰。

嗡——

金色锁链从虚空射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微微枯萎，周围的崩坏能瞬间归于沉寂。

对于这样的场景，芽衣有些羡慕：“张扬先生果然很厉害，轻易就控制住了律者的力量。”

“这家伙也就这点厉害了。”琪亚娜稍微后退一些，对于约束权能感到不舒服。

得到了赤鸢记忆的符华也并不惊讶，只是问了一句：“你之前也不在意律者权能，现在是打算用它做什么？”

“自杀。”

琪亚娜眨眨眼：“你说什么？”

“自杀。”张扬重复一遍：“开启新地图，下一回合的跳转。”

特斯拉从门框边直起身：“你又来？不是说了你离开这个世界再回来，会造成涟漪，让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产生误判，导致世界剥离落入世界泡吗？”

张扬摊手：“正好试一试，我现在也很好奇，是不是我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就会导致枝条从树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