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权能作为最大之神秘，亦逃不脱修正力之手。”

“神裔便是被修正的一部分，三百年前，神裔尚有千余人，如今只剩五十七人。”

“神血日渐稀薄，神力每传一代便衰退数分。”

张扬放下茶杯，心说这不就是抑制力吗？

不过按照这种说法，修正力怎么不来修正自己，就他们弑神者为所欲为，罗濠恢复汉人衣冠和摧毁了半个欧洲的工业，沃班摧毁了教廷的骑士团和奥斯曼的智慧宫，自己更是直接带着太平天国灭了清妖……

是自己做的不够多吗？

“好吧，那么你是那个神明的后裔。”

“女娲的后裔。”女希抬眼看向张扬，“女娲在先秦时代并非神祇，而是一个官职。专司观星与天文记录，是太古地母神的祭司，继承了女神的智慧，我正是继承了这个血脉……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如此。”

赤鸢忽然开口：“方才你说‘在这个世界’，你观测过其他世界？”

“正是。”女希指尖沾一滴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又在旁边画了数个小圈，“我虽只是这个宇宙的居住者，但若深入冥想并磨练心灵，可以发送灵视来观察其他世界的情况。”

她用指尖在每个小圈上轻点：“我见过耶稣基督没有受到磔刑的世界，他活到九十岁，终老于加利利。”

“见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遭到外星人攻击的世界，诺曼底登陆变成了人类联军与外星舰队的大空战。”

“弗拉德三世变为真正的吸血鬼，成为支配整个欧洲外加奥斯曼帝国的魔王的世界。”

“查理曼大帝建立的法兰克王国没有分裂，一直作为统一帝国存续至今的世界。”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圈上：“还有东汉末年，黄巾之乱完全成功，诞生了以黄巾军首领为核心的革命政权的世界。”

“这便是多元宇宙，数之不尽，每个世界都拥有不同的历史。”

张扬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敲两下：“地图变大了不少，不过我更在意一件事。”

“何事？”

“弑神者权能输出的极限在哪里？”

女希沉默下来。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轻响，斑驳树影在青砖地上晃动。

“武王……”女希抬头，直望着他，“你已经毁灭一次宇宙了。”

张扬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女希双手交叠在膝上，“自你的权能撕裂空间、将神域与大地连接的那一刻起，我所能观测到的未来，已经全部混沌化了。”

“修正力会修正人类历史的错误，所以人类的历史只有一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犯错，会倒下，会因为大规模的灾害而灭亡……”

“但是，却不会完全的毁灭，总会延续下去。”

“这是命运的仁慈，而武王啊，你的出现，你那个旅行的权能，引发俇了变数，已经被命运确定的剧本彻底的消失。”

她顿了顿，方才说道：“我所见到的神经连结装置普及，人类的大脑和网络直连的未来已经变成了混沌，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毁灭了一个宇宙。”

“……”

“……”

“……”

众女同时看向张扬。

赤鸢和芽衣的想法是，原来“妖精回廊”真的可以毁天灭地，把虚数之树上的分支直接毁灭啊。

结城明日奈则是脑子一片空白，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脑子已经塞进了太多了东西，感觉脑子已经要炸开了。

张扬摸了摸下巴：“这不算毁灭宇宙。”

“真的毁灭宇宙，应该是……”

他伸手比划一下，“一发火焰爆发的能量相当于宇宙大爆炸。砰一下，时间和空间全部归零，物质和能量重新洗牌——那才叫毁灭宇宙。”

女希望着他片刻，忽然轻轻笑一下：“原来如此，张扬先生的标准确实苛刻，不过如果是神祇的权能的话，想来可以做到。”

张扬：“……”

不是，姐们这个真的可以做到？你确定不是在胡说，比起可以打出这种火力，我情愿相信是作者的物理学没有学好，弄出了什么“二十级地震”的笑话。

明日奈坐在石桌一角，双手捧着茶杯，听着听着便有些入迷。

女希说的那些世界，那些历史，那些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每个都像一本没翻开过的书。

然后手机响了。

叮叮——

刺耳铃声在庭院里炸开，明日奈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脸色变了变。

她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之后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无奈：“家里在催了。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都过半夜了，他们一直在打电话给我，我得回去。”

张扬放下茶杯：“直升机送你。”

明日奈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坐电车多没意思。”张扬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口，“你父母不是紧张吗？那就让直升机停在你家院子里，看到你从直升机上下来，保证惊讶得一晚上合不拢嘴。”

明日奈本想拒绝，但是她忽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父亲站在客厅窗前往外看，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母亲从书房里冲出来，哥哥瞪大眼睛看着旋翼卷起的风把院子里的盆栽吹乱的画面。

“可以考虑一下，对吧。”

“会给我家附近造成困扰的……”

“那就停远一点。”

明日奈沉默片刻，尔后轻轻点头，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混沌世界的黑雪姬

夜深。

女希安排一处独立小院，青砖黛瓦，院中一株石榴树，树下石桌石凳，墙上爬满凌霄藤。

张扬仰躺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日里女希那番话在脑中翻来覆去——《刀剑神域》的世界，居然是《弑神者》多元宇宙中的一环。

感觉就像硬缝上去的。

张扬琢磨半晌，得出一条不那么靠谱的结论，多半因为两部作品的男主角，配音都是松冈祯。

同一声优，同一棵树上挂两颗果子，很合理。

反正多元宇宙连耶稣摇滚巨星和UFO佛徒都能塞进去，多塞一个VR游戏世界算什么。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总不能因为两部作品的插画师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他换个姿势，侧过身，盯着窗棂上树影晃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刀剑神域》的作者，还有一本小说。

《加速世界》。

故事发生在《刀剑神域》几十年后，神经连结终端全面普及，人类大脑与网络直连，一个叫Brain Burst 2039的秘密程序在国中生圈子里流传，能加速思维一千倍。

而女希说过，她所观测到的未来，已经全部混沌化了。

神经连结装置普及的未来，变成了混沌。

《加速世界》的故事发生在《刀剑神域》的未来，约莫2046年前后。

张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被混沌化的未来，其实就是《加速世界》？

心说既然未来都毁灭了，那自己必须去打捞一下其他的二次元老婆。

那个黑雪姬除了眼睛有点不好之外，其他都是优点，比如黑丝什么的……

总之，必须拯救自己的二次元老婆。

“——将我送到遥远的彼方，命中注定的对象，在此——”

定位，黑雪姬。

念头落定，漆黑小孔在床前撕开。

“705u.com-读书会首发”

风声骤起，房中杂物被气流卷得一阵晃动。灵

……中

世界停滞了。转

眼前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城市。

建筑物失去棱角，像被高温烤软的蜡烛。玻璃幕墙垂成黏稠液态，悬在半空，却不滴落。群

柏油路面隆起波浪状褶皱，交通信号灯弯成九十度，保持着变形的姿态僵在那里。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空气凝固如琥珀，时间这根弦，像被谁一剪刀剪断。

张扬站在一片融化的街道上，四周高楼大厦全都呈现出同一种姿态——正在失去原本形状，像泥浆一样缓缓流淌，却停在半途，永远到不了下一步。

所有人类都已消失。

路灯还在亮，自动售货机屏幕还在闪烁，半融化的轿车停在路中央，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整座城市像被抽走灵魂的躯壳，维持着最后一瞬间的残影。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街道尽头，一栋半融的公寓楼前，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及腰乌黑长发，黑色水手服，黑色过膝袜，雪白皮肤与周围灰褐色混沌形成刺眼反差。

胸口别着校徽，梅乡中学。

她正向前走，却停在中途，小腿以下已化为铅灰色，半透明，隐隐发出微光。

混沌化的趋势。

张扬走过去，握住她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