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点！”

“别吵！我在找穴位。”

“你这分明是在捣蒜！”

“不要乱说！闭嘴！”

屋外，程凌霜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微微一勾。

第十七章 怎么又死了

第三天夜晚。

依然是涂药，依然是按摩。

不过又换回了程凌霜，李素裳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微妙，心里堵着一口气。

这天下谁不知道，太虚剑派的掌门，赤鸢真人七弟子之首——林朝雨与小自己二十岁有余的“狂人”马非马结为夫妻。

现在自己的师父也是太虚七剑之一，现在三十七岁，虽然样貌依然如少女，但是正好大张扬二十余岁。

虽然师父像是天生就和男女感情绝缘一般，但是有林朝雨珠玉在前，不可不防啊！

张小哥振作一点，不要被老女人骗了！

程凌霜涂药、按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明天一早出发。”

“你已记住了六招拳路的架势，再练下去也无用。你没有内力，练再多也只是花架子。”

说着，她顿了顿：“三天下来，我对你也有了判断。”

张扬听着，隐约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

“你是个下愚之人。”

果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扎心。

“天赋寻常，根骨平平，又错失了练武的最佳时机。放眼江湖，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是。”她话锋一转：“下愚者亦有可取之处。”

“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能乱其心。”

“你虽然笨，但不摇摆。虽然弱，但不退缩。”

她看着张扬，目光里似乎有那么一丝……

张扬说不好是什么。

也许是认可？

“所以，你只需一阵好风，依然可以越过龙门，上到青天。”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素裳忍不住问：“师父，那阵好风在哪里？”

程凌霜摇了摇头：“不知道。”

“每个人的好风都不一样。有的人遇贵人，有的人遇机缘，有的人遇绝境而后生。他的好风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程凌霜顿了顿：“或许他一辈子也遇不到那阵风。”

张扬：“……”

李素裳：“……”

李素裳鼓起腮帮子：“师父，您这也太打击人了吧！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程凌霜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素裳一愣。

“你的心太乱了。”

程凌霜站起来，把药碗收好：“这三天，你在旁边看着轩辕剑发呆，连一次尝试拔剑都没有。是因为不敢，还是不愿？”

“心乱则剑乱，剑乱则人亡。你跟轩辕剑的共鸣，需要你静下心来去感受。”

程凌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路上继续试剑，张扬也一样，六招拳法只是架势，真正要练的是实战。”

张扬点头：“明白。”

程凌霜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李素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扬看着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素裳。”

“什么事，享受到清冷师尊肌肤接触的目标是开后宫的男子？”

“好长的前缀！”张扬也是一阵无语，但还是说起了正事：“你能不能把你的轩辕剑借我一晚？”

李素裳抬起头，愣了一下：“你要轩辕剑做什么？”

“就是……想看看。”

张扬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地方有一款游戏叫《崩坏3》，里面有你们所有人的完整设定，包括你手里的剑”吧。

他只能含糊地说：“就是觉得这剑很特别，想端详端详。”

李素裳看着他，歪了歪脑袋，片刻后，从腰间解下轩辕剑，递了过去：“行吧，反正它也听不懂我说话。你要是能让它理你，我倒是要感谢你了。”

张扬接过剑，入手一沉。

“谢了。”

“不客气。”

李素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房了，明早见。”

“明早见。”

她走后，张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轩辕剑。

白布解开。

古朴的剑身露了出来。

张扬深吸一口气，把剑横放在膝上。

然后，他开始回忆。

《崩坏3》，他玩过。

虽然第一部之后就退坑了，但很多东西他还记得。

比如轩辕剑的设定。

由第十律者的核心制成的神之键武器。

第十律者——千人律者。

与其他律者不同，第十律者的核心具有无限分裂的分布式特性。

因此，人类以此为核心打造出了数量近千的量产型神之键——支配之键。

每一把支配之键都有不同的能力，却又彼此共为一体。

类似于现实世界中的“云计算”概念。

而轩辕剑的材料则是魂钢。

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特殊金属，可以改变形态，可以传导崩坏能。

张扬的思绪停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盘旋，像一只黑暗中的飞蛾，扑棱着翅膀，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就是抓不住。

魂钢……

千人律者……

分布式核心……

云计算……

这些东西之间，似乎有一条线。

一条看不见的线。

前文明的支配之键的核心是无限分裂，现文明的支配律者，则是支配剧场，两者的差别似乎是两个极端，但是设定上“终焉之茧”是被入侵的，两个时代支配律者应该相似的权能……

不。

不对。

对吗？

是……什么来着？

张扬皱起眉头，盯着剑身，暗金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花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视野里微微流动。

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下坠的感觉。

眼皮越来越重。

烛光越来越暗。

张扬迷迷糊糊地靠在床沿上，手里还握着剑。

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座山。

山下有水，山上有云。

一个女子站在山巅，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