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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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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他摸了摸后脑勺。

头发是短的。

张扬皱了皱眉。

太平天国的人……没有辫子倒是说得过去,毕竟太平天国本来就反对满清统治,留辫子才是奇怪的事情。

但他为什么会是短发?

而且这发型看起来也不像是传统汉人发型,更像是现代的短发。

算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玻璃宫殿。

万国博览会。

一八五一年。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挂着龙旗的展台。

大清国的展台。

张扬迈步走了过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英国的蒸汽机车模型、法国的纺织机械、美国的收割机、印度的象牙雕刻……各种奇技淫巧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大清国的展台前,人却不多。

展台不大,摆着一些瓷器、丝绸和茶叶,还有几幅字画。

负责展台的几个华人穿着汉服,头发也是传统的汉人头冠发髻。

这就有意思了。

张扬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防止他们看出自己是短发,旋即走上前去,用中文打了个招呼:“几位请了。”

那几个华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头上戴着帽子,不像寻常短毛贼一般不戴头冠,这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有礼了。敢问公子是……”

“在下张扬,扬州人士,随行来英吉利办事的。”张扬拱了拱手回礼,“敢问几位……为何不留辫子?”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公子说笑了,大清早在一百年前就废了辫子,如今谁还留那玩意儿?”

张扬:“……”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短路了一下。

一百年前就废了辫子?

开玩笑的吧?

“这位先生,”张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震惊,“能否详细说说?在下……久居海外,对国内的事情了解不多。”

中年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那是乾隆年间的事了。”

“乾隆?”

“对。”中年人压低了声音,“你应该知道五狱圣教吧?”

没听说说过,有这个破教派吗?

而且狱和圣字碰在一起也奇怪,真的不是什么山野的邪教吗?

“知道一些。”张扬还是点头,假装自己知道:“只是乾隆朝的事情,已经是五十年前之事,小儿我才十五岁……”

中年人哈哈一笑,说道:“你不知道也正常。”

“当年五狱圣教的教主成为了武林盟主,号召天下武林中人共襄盛举,发动了一场大起义,声势浩大,朝廷根本镇压不住。”

中年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联军一路拔除满城,打到了京城之下,乾隆帝进入大开城门,邀请所有豪侠入城,取出大量证据自称他其实是汉人。”

“what?”

“乾隆皇帝当众宣布,他其实是洪承畴的后人,本就不该姓爱新觉罗。”中年人言语似是回忆:“他们祖孙三代都想改回汉姓,只恨鞑虏兵强马壮,这才不得不苟且忍耐。”

“他当场改回汉姓,下令将满人强制迁到关外,恢复了汉人衣冠制度。”

“从此,大清国就成了汉人的大清国。”

张扬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中年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什么?

野史竟然是真的?

第十九章 你的桃花已上线

张扬走出玻璃宫殿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倒时间还早,下午三点出头。

可惜伦敦的雾大。

黄色的浓雾从泰晤士河的方向涌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烧开了锅,蒸汽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雾气和煤烟搅在一起,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把整座城市裹了进去。

张扬站在玻璃宫殿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景象,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呢。

十九世纪的伦敦外号叫“雾都”,这雾其实就是工业污染的产物。

这点大部分人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站在里面是另一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混合着硫磺和潮湿的木头的气息。

远处的路灯在浓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路边的排水沟里流淌着灰黑色的污水,街角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

穿着破旧衣衫的工人缩在屋檐下,面色蜡黄。

张扬沿着街道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看。

他看到了什么?

铁轨。

到处都是铁轨。

马蹄踩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铁路沿着泰晤士河延伸,把城市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远处工厂的烟囱一根根竖着,像是巨大的墓碑,不分昼夜地往天上吐着黑烟。

蒸汽机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杂着汽笛声、马蹄声、小贩的叫卖声,形成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这就是工业革命。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进步之一。

张扬看着路边一个蹲在墙角啃黑面包的孩子。

面包黑得跟煤块似的,看起来比砖头还硬,又看了看远处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工厂烟囱。

“进步啊。”

语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工业革命这种事,注定不可能发生在中华大地。

不是技术问题。

是成本。

这个成本不是银子的成本,是人命的成本。

英国用了多少代人的血汗才堆出了这些铁轨和烟囱?

那些在工厂里干二十个钟头直接累死在流水线上,三岁就被吊着清洗烟囱直接死在里面的童工,可以下到矿井狭窄处的矿工年龄越来越小,平民窟到处都是只能靠一根绳子睡觉休息的工人……

吃人啊,吃人啊!

和眼前的地狱相比,封建王朝的剥削竟然显得如此温情脉脉。

张扬摇了摇头。

算了。

想这些也没用。

他现在是一个太平天国的翻译,在1851年的伦敦,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里感慨历史进程。

也不知走了多久,张扬从郊区一路走到了泰晤士河,或许是因为复活的缘故,他毫无睡意,只是不知为何,心里都出疲惫感。

看力竭了。

真的看力竭了。

忽然,右眼皮跳了一下,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眼皮。

左眼跳财,右眼跳……

右眼皮跳犯桃花?

张扬停下脚步,心想该不会那个天赋发动了吧,环顾四周,还还真发现了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