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给你一个选择。”赤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寒冷：“要么，你按孤说的做，回去之后宣告你那番话是谎言。”

“要么——”

祂伸出手，手指之间，一簇赤色的火焰跳跃着。

“孤就把你烧死。”

“然后将你的魂魄炼成一道火精，永生永世，饱尝烈火焚魂之苦。”

张扬站在原地，看着赤帝手中的那簇火焰，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位大神，说话跟放屁一样。”

赤帝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张扬抬起头，直视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自从我学完了历史，我对你们这些神的态度只有一个，你们最好不要出现。”

“如果出现，也最好是无能之神。”

“但现在你们一个个都冒出来了，那我就想问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赤帝，世代受我等香火，我等受苦受难、遭遇屈辱的时候，你们这些神在哪里？”

“我们在求神拜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饿死、冻死、病死、被人杀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这些神，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高高在上地对我指手画脚！”

“纵使非我愿，我也确实打击了刚刚欺负我们的大英国，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赤帝怒道：“你个小儿懂什么？”

“神人不可相接。”

“这是天道。”

“正因为天道不仁，所以天道至仁。”

“正因为祂不干涉凡间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所以祂才是最公正的。”

张扬听完这番话，然后竖起左手的中指。

“放你妈的屁！神人不相接，那我面前的是什么？！你既然不食人间烟火，跑下来做什么，找骂吗？”

赤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你——在——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气息从赤帝身上爆发出来！

轰！

整片赤色云海开始剧烈翻涌，道观的屋檐开始震颤，无数道裂缝从赤帝脚下蔓延开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张扬站在这恐怖的气息面前。

双腿在发抖。

心脏在狂跳。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

每一寸念头都在颤抖着。

跑！快跑！

这不是自己一个凡人可以面对的存在。

但他没有跑，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金刚三钴杵，体内似乎还剩下最后一丝残留的神力，是大威德明王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完全烧尽的一丝余烬。

轰！

赤帝抬手，赤色云海骤然沸腾，无数的赤色火焰凝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张口之间，热浪翻滚。

九曲回环，首尾相接，将整座道观的上空彻底笼罩！

第二十九章 第四人的弑神者

火龙俯冲而下。

轰隆隆——

热浪扑面而来，张扬的头发瞬间焦曲，皮肤上炸开一道道灼痛的红痕。

自己简直蠢爆了！

金手指是穿越空间，可以无限复活，虽然有七天冷却期，自己不该这么莽撞，自己应该选择苟。

没错，自己应该当一个苟道中人。

但是啊……

忍不了一点！

张扬将最后一丝神力，全部注入了金刚三钴杵中。

然后他冲了出去。

砰！

双脚蹬地，赤色云海在脚下炸开！

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握着金刚三钴杵，朝着赤帝的心脏刺去！

在这一瞬间，张扬的意识忽然变得无比清明。

像是所有的杂念都被抽走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刺穿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杂念。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它也变得越来越慢。

然后，他感觉到了。

周围的能量。

庞大的能量。

赤色云海中的能量，道观中的能量，地面的能量，天空的能量，甚至赤帝身上的能量……他都感觉到了。

它们像是一条条流动的河流，在这片空间中流淌。

而他手中的金刚三钴杵，就像是一根针。

一根能够刺穿一切障碍的针，手腕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然后刺出了这一棒。

金刚三钴杵的尖端，闪烁着一丝金光。

火龙迎面撞来，赤焰滚滚的龙首张开巨口，一口将他吞没！

烈烈！

火焰瞬间包裹了张扬的全身。

皮肤在龟裂，血肉在融化，骨头在发出焦脆的声响，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痛！太痛了！

像是被扔进了熔炉里，像是被活生生剥下了皮！

但他的眼神没有动摇。

火光照亮了张扬的脸，烧尽了他的眉毛，灼瞎了他的左眼，但仅剩的右眼之中，依然燃烧着倔强的光。

死死盯着前方。

死死盯着赤帝的心脏。

他冲过了火龙的躯体，穿过了烈焰的屏障。

整个人像是一支燃烧的箭矢，从龙首贯入，从龙尾穿出。

金色的尖端在赤帝的眼中越来越大。

祂不觉得恐惧，不觉得惊讶，不觉得赞叹，祂只觉得——

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

这个凡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这个敢对神明竖中指、敢对神明说“放你妈的屁”的凡人，他竟然还敢冲上来？

他竟然还敢用那根破烂的棍子指着自己？

他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神力都没有的蝼蚁！一个连丹田都没开启的废物！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的毛头小子！

他也配？

他也配刺向孤？

简直——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这愤怒之下，赤帝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击。

轰！

雷光和火光在同一瞬间爆发，两者相撞，天地为之失色。

赤色云海被震得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道观的屋檐当场炸裂，瓦片飞溅，墙壁崩塌。

整座道观在冲击波中摇晃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