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实了。

但他知道这是梦。

因为真正的轩辕剑不在她手里。

真正的轩辕剑，应该在自在门的客房桌上，旁边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李素裳在外面呼呼大睡，程凌霜在另一个房间里打坐。

锵！

剑就在眼前。

上一次，张扬什么都没看到。

视线模糊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生命在一瞬间被切断，连死亡的实感都没有，像是有人关掉了电源。

但是这一次，剑已经就在眼见，他却觉得很慢。苍

剑尖在视野里放大。灵

“区区太古的律者，也敢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小

张扬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点。说

丹田中的心焰猛烈炸开，凝聚成一个赤色的篆文——群

“梦”字。

火篆在空中炸开。就

霎时间，整个空间就被点燃。

山在燃烧。

水在燃烧。

云在燃烧。

天空在燃烧。

自然也包括那个持剑的女子。

模糊的脸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丝茫然。

不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才还真是一个寻常的少年人，怎么一下子变得宛如鬼神了？

发生了什么？把

整个梦境，从最远端的边界开始，像是被点燃的画卷，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山的轮廓在火焰中扭曲，水面的倒影在火光中蒸发，云层翻涌着，变成一片赤红的火海。

张扬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客房的天花板。

土墙，木梁，陈旧但却干净。

桌上的油灯已经快要燃尽，灯芯在浅浅的油面上挣扎，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

轩辕剑就在桌上。

剑身暗金，花纹流转。

哗！

剑身表面，赤色火光一闪而过，似是被点燃，又像是梦境。

“现在就叫醒她们吗？算了，还是明早再说吧。”

张扬将剑轻轻放回桌上，然后盘腿坐下。

双手交叠，掌心朝上，搭在膝上。

脊柱挺直，肩部放松，下颌微收。

程凌霜教他的坐桩法。

丹田之中咒力流转……

好的，看来三号世界的气功师和方术士没有骗他，咒力是精神和肉身统合的能量，确实不求于外。

那么，下面就是权能了。

说是坐桩，其实更像是一种调整呼吸、感知天地的方法。

张扬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哗啦！

脑海中像是有了一盏明灯，光芒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感知领域。

随后，他更觉自己的身边到处都是火药。

权能也没有问题。

【万古焰篆普照世】其实类似打火石，可以摩擦万物，以此点燃万物。

不过从赤字篆的机制来看，张扬认为这个权能的本质其实是点燃信息，这里的“信息”不是指一段文字或数据，而是指事物存在的状态和历史记录。

张扬感觉到了海量的硫磺。

这就是……崩坏能？

张扬心念一动。

所谓崩坏能，要从更底层的架构说起。

虚数能，是整个“崩坏”宇宙得以运转的底层能量框架。

如果把宇宙比作一台庞大的机器，虚数能就是驱动这台机器运转的“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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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驱动这一切的，就是虚数能。

崩坏能则不同。

崩坏能是“终焉之茧”转化后的产物。

终焉之茧可以理解为一个由高等文明设置的筛选程序，它寄生在虚数之树上，吸收纯净的虚数能，再将其转化为极具破坏性的崩坏能。

就像是一台净水器，只不过它把干净的水变成了毒药。

崩坏能侵蚀一切生命，扭曲一切物质，污染一切纯净的存在。

它既是考验，也是灾难。

地球上的一切崩坏现象，死士、崩坏兽、律者……全部源自这种被转化过的能量。

如果【万古焰篆普照世】点燃的真的是信息，那么被终焉之茧转化的能量，是不是可以烧去崩坏相关的信息？

试一试……

“——点火，玄夜漫漫我为曙——”

心焰猛然跳动了一下，一股吸力从丹田中传出，将周围的崩坏能一缕一缕地牵引过来。

呲呲——

黄庭为鼎，气穴为炉，精气神为草芥。

心焰竟然将崩坏能烧去杂质，将文明之毒化为文明之药！

崩坏能变回了虚数能……

第四十四章 先和本姑娘说说

翌日清晨。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带来一股干燥的沙土味。

无上自在门的院子里，程凌霜已经站在了老位置。

白发，布衣，面无表情，像一根插在院子里的冰柱子。

李素裳站在另一侧，手里握着剑，正在练剑形。

一招一式，还算认真。

嘎吱——

客房的门推开，张扬走了出来，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往院子里一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程凌霜眯起了眼，张扬两肩的骨架已经撑开，把衣服撑出了一个从前没有的轮廓。

肩膀到后背的线条连成一道弧，像一座压在地面上的弓胎，随时能把整片天射穿。

程凌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眉问道：“你是谁？”

张扬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是谁。”程凌霜的语气依然平淡，“你不是昨天那个张扬。”

李素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提着剑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咦……好像确实不一样了？可是脸还是那张脸啊？”

程凌霜没有理会李素裳，径直走到张扬面前，摸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摸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筋骨变了。虽然骨相还是同一副骨相，但筋脉的韧度和骨骼的密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她顿了顿，笃定道：“你是别人假扮的。”

张扬：“……”

好家伙。

这姐们儿的手是什么材质？摸一下就知道骨密度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解释，李素裳已经紧张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瞪着他：“你到底是谁？你把张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