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张扬。”

“你骗人！”李素裳拔高了声音，“师父说你筋脉变了！”

“我特么——”

张扬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妈的。

这剧本不对啊。

自己好不容易从三号世界杀回来，宰了一尊上古火神，当上了最年轻的弑神者，气吞万里如虎，结果回到自在门的第一件事是，被人怀疑是冒牌货。

他叹了口气：“昨晚我不小心死了一次，去了一趟别的世界，待了一个月，刚回来。”

程凌霜微微一怔。

李素裳也是一愣。

“什么？”

“你莫不是在看玩笑。”

张扬看着她们俩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说不清楚。

“素裳还记得，我在沙漠里跟你说的那个‘秘境’吗？”他看着李素裳，“就是那个，死了之后会去的地方。”

李素裳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会儿：“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可以穿越世界的？”

“对。”张扬解释道：“那个秘境有七天的冷却时间。但我昨晚不小心死了，所以自动触发了穿越。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边待了大约一个月，然后回来了。”

李素裳的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你说你昨晚死了？怎么死的？”

张扬沉默了片刻，举起了轩辕剑，，把剑递了过去。

“昨晚我握着你这把剑，在房里端详。然后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巅上，背对着我。她转过身来，脸很模糊。然后她一剑刺向了我。”

“那一剑很快。我什么都没看清，人就死了。”

李素裳接过剑，低头看了看剑身，又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茫然：“……所以你是被剑杀死的？”

“准确地说，是被残存在轩辕剑里的意识杀死的。”张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轩辕剑不是普通的剑。它是用一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内部有一个律者的核心碎片，也就是所谓的律者意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律者意识对我发动了攻击，所以我死了。”

李素裳听得很认真，眨了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把剑里有妖怪？”

张扬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

跟一个明朝的武侠少女解释崩坏能、律者核心、支配之键、千人律者……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差不多吧。”

“那你现在没事吧？”李素裳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

“那就好。”李素裳松了一口气。

程凌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素裳，你太相信他了。”

李素裳一愣：“啊？”

“他说的这些话，你全都信了？”程凌霜的语气依然平淡，“什么秘境，什么穿越世界，什么剑里有妖怪。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李素裳挠了挠头：“可是师父，张小哥不像坏人啊。”

程凌霜沉默了一瞬，“虽说，长得好看不等于可信？为师以前怎么教你的？行走江湖，第一戒律是什么？”

“我们有什么戒律吗？”

“不要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放松警惕。”

“这是师父你刚刚编出来的吧？”李素裳有些无语，只得问道：“所以师父是觉得张小哥说谎了？”

“他说的是真话。”

李素裳眨了眨眼：“咦？师父你刚才不是还说……”

“为师刚才说的是‘你太相信他了’。”程凌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为师可没说‘他说的是假话’。”

“那您……”

“剑心会告诉我真相。”程凌霜语气依然淡然：“你的剑心修为太浅，感应不到。为师的剑心‘听’到的，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没有谎言的味道。”

李素裳：“……”

张扬：“……”

李素裳轻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那个……张小哥，你说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待了一个月。那你遇到了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张扬正要开口。

“等等！”

李素裳忽然转身，跑进了屋里。

张扬：“……”

程凌霜：“……”

过了一会儿，李素裳从屋里出来了。

左手端着一盘瓜子儿。

右手端着一盘枣子。

腋下还夹着一壶茶。

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把瓜果点心一一摆好，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拍了拍手，抬头看着张扬，两眼放光。

“好了，你说吧。”

张扬：“……”

程凌霜：“……”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晨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吹得石桌上的枣子微微滚动。

程凌霜默默走到石桌前，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单纯地在晒太阳。

“也给为师一些……”

说着，随手抓过一把干果。

嗯。

你也好奇是吧。

张扬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对面站定：“行吧，那我从头讲起……”

第四十五章 师父摸得，徒弟就摸不得

石桌上摆着瓜子、枣子、一壶茶。

晨风从戈壁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

阳光斜斜地打在院子里，把三人的影子拉成三道长短不一的线条。

张扬站在石桌前，想了想从哪儿说起：“那个世界的历史，和我们这个世界不一样。”

李素裳抓了一把瓜子：“怎么不一样？”

“总的来说，说来话长，总之可以简单理解为没有赤鸢仙人，而且大明亡了之后的时代，大明之后就是大清……”

张扬稍微说明一下历史的区别，之后方才是说道：“却说那一日，我死后进入秘境，来到了一处——万里之外的极西之地，唤作英吉利，其都曰伦敦城……”

“……那真是：三尊魔王会于泰晤士河畔，天昏地暗，满城惶惶，百姓奔走如蚁。”

李素裳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完全不同于明帝国神州的风土人情，更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程凌霜听着，也觉得有趣，但也觉得奇怪，这三个王者实在厉害，抬手之间就是移山填海，未免有些太过了。

张扬继续往下说，又说起了误入幽界，矮人围杀，神怒附身，赤帝降临等等事情。

李素裳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都没发觉。

程凌霜端着茶盏，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这也太离谱了吧！”李素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杀死一尊神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力量？”

张扬摊了摊手：“我也觉得离谱，但这确实是那个世界的规则。”

“我在那边待了一个月，从中华武林的老人处听到了一些说法。”

张扬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一颗枣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起来。

“他们说，无论是哪个时代，哪片土地，人类都会给神明取名字、编神话。”

“远古的时候，神没有名字，人类把狂风当成神怒，把洪水当成神罚，把危险的野兽当成神的化身。”

“后来，人类给神取了名字，大地的创造神、战场的斗争神、丰收的女神、冥府的裁判神……每一个神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职责，自己的神话。”

“有了名字和神话之后，神就不会做出超出自己职责范围的事。”

“施恩也好，报复也好，都在规则之内。”

“人类就可以通过祭祀、祈祷、仪式来应对神的威胁。”

“但有些神会挣脱这个束缚。”

张扬咬了一口枣子，嚼了嚼：“它们会回到最初的状态——没有名字、没有神话、不受任何规则限制的状态。这种神，被称为‘不从之神’。”

“它们如果降临人间，就会带来灾难。”

“太阳之神降临，世界会变得灼热无比。海之神降临，世界会被浪涛吞没。冥府之神降临，疫病会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那些老人说，杀死这种神的人，可以吞噬它的灵魂，获得它的权能，转生为‘弑神之兽’。”

李素裳听得出了神：“弑神之兽？”

“弑神者是人类，但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张扬继续解释道：“他们的身体比钢铁还坚韧，骨头比合金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