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你不也才不到一个月。”

李素裳张着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程凌霜没有理她，继续看着张扬，问了一句：“官人，你在其他世界，有女人吗？”

张扬被这声“官人”砸得还有点懵。

他定了定神：“没有。”

“真没有！”

“你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能打赢我，你会没有女人？”

“当然没有，我可是对后宫的质量很看重的，不是我喜欢的女人，我直接不收。”

“那我和素裳可真是不幸。”

“我觉得这是幸运，凌霜你看，像我这么帅气强大，还有着秘密的人，可是很稀少的。”

“不要忽然叫凌霜。”

“你还忽然叫我‘官人’呢。”

李素裳在旁边听得一肚子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师父就这么随随便便叫人家官人？气张扬就这么坦然接受了？还是气他们两个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嘀咕了一句：“野男人。”

“我可不野，而且很关心喜欢的人。”张扬笑了笑，“所以我才得到了旅行的权能，叫作‘千里姻缘一线牵’，可以瞬间移动到我在乎的人身边。”

李素裳愣了愣：“真的？”

“真的。”

“多远都能？”

“多远都能。只要我在乎这个人，不管她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我都能一步跨过去。”张扬打趣道：“所以素裳就干脆点投了吧，反正我会努力的纠缠你一辈子的！”

李素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这个姓张的家伙都会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你这不是流氓吗？”

“怎么是流氓呢？这叫深情。”

“深情你个头。”

张扬凑近了一步：“所以你跟不从了我算了。反正你也跑不掉。”

李素裳的脸一下子红了，退后两步：“谁要跟你！我爹娘可不是这样的！”

“你爹娘？”

“我爹对我娘一直很好，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像我师父那样……”她看了程凌霜一眼，又收回目光，“反正，正经夫妻不是你们这样的。”

张扬笑了一声：“别闹了，你爹在你娘面前说得上话吗？”

李素裳张了张嘴，忽然卡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母亲拍桌子的时候，父亲总是缩着脖子；母亲说要往东的时候，父亲从来不往西；母亲生气了，父亲就蹲在院子里假装练剑，等气消了再进屋。

“……我爹那是让着我娘。”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娘压得住他呢？”

李素裳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话。

程凌霜在旁边补了一句：“素裳她娘，看男人的眼光是有问题。我原本以为素裳会好一些，没想到也没有好到哪。”

“你，师父你怎么也……”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现在你想换也换不了了。”

李素裳的脸涨得通红。

张扬忽然停下了脚步：“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多吗？”

程凌霜和李素裳也停了下来，离城门还有不到两里路，但在她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官道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

边境城市。

茶马古道上的节点。

商贸发达，商旅络绎不绝。

怎么会这么安静？

第四十九章 火焰是最古老的药

城门就在前方。

张扬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冲向城门。

程凌霜紧随其后，白发在风中拉成一条白线。

李素裳手按剑柄，跟了上去。

城门虚掩着。

张扬一脚踹开门板。

城门洞开，里面的景象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有的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

有的靠在墙根上，眼睛翻白，口鼻处渗出黑色的血丝。

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后隆起的皮肤下能看见黑色的纹路在满眼，像是某种活物在皮下游走。

李素裳的脚步顿住：“这是入魔？”

“入魔了。”

程凌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淡：“走火入魔、化妖、尸变……称呼虽多，本质却是相同，那就是真气超出了人体能够承受的负荷。”

“过量的真气使人失去理智，狂性发作，沦为只知杀戮与破坏的野兽。”

“这过程一旦开始，便再无逆转之法。”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故而杀之为救。取一只入魔者的性命，如同保护千百无辜免受其害。太虚的职责说来就是这样——见化妖入魔者，杀之无赦。”

李素裳看向她：“师父，你说过太虚七剑早就散了。。”

“太虚七剑散了。”程凌霜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规矩还在。”

张扬蹲下身，查看前面人的状况。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布衣，面色灰败，嘴唇发紫，身上散发出奇怪的能量。

“这是崩坏侵蚀。”张扬解释道：“崩坏是一种具有一定智能、拥有多种表现形式的超自然力量。”

“侵染野兽与人类，致使变异或死亡。”

“病毒、自然灾害、战争……都是它的表现形式。”

“其中最有威胁的，叫做‘律者’，崩坏的最高表现形式。”

李素裳看着他：“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座城被遭遇了无解的灾害。”张扬抬起眼帘，鼻子微动，又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李素裳沉看着满街的人，问道：“师父，我们要怎么救他们？”

“救不了。”程凌霜直接回答，“所有人都会变成活尸。直接放过烧了全城，或许还有真气天赋较高的可以活下来，但那也只是寥寥。”

李素裳眼睛瞪大，心中有些迟疑。

虽然已经做好了杀人的觉悟，但是现在却要杀掉满城的人……

“程门主！程门主！求求你救救我们！”路边一个身影扑了出来。

那人穿着青色华服，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华美的衣服上沾满灰尘，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血痕。

她扑到程凌霜面前，跪倒在地，双手抓住程凌霜的衣摆。

程凌霜低头看着她：“你似乎是自在门罗绸的买家？可惜，我救不了你，已经入魔……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些。”

那女子闻言，脸色霎时一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扑向路边的一个角落，抱起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儿。

那孩子脸色发青，嘴角挂着一缕黑色的涎水，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程门主，这个孩子，至少救救这个孩子！”

她把孩子举到程凌霜面前，声音发颤：“他身上穿的衣服，用的罗绸就是你编的，是我亲自去自在门向你求来的。求求你，你救救他……他还小，他还没开始活！”

程凌霜只是摇头：“他的身上已经出现尸毒，珍惜最后的时间吧。”

“师父，你这也太残忍了吧？”李素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口。

程凌霜却说：“我们习武，可以飞天遁地，可以移山填海，但也不是神祇，总是有做不到的事情。”

李素裳默然，知道这是实话，只是望着满城希冀的目光，她一时间也手足无措。

“神祇吗？”张扬此时开口，吸引众人注意，“那可真是巧了，我正好有神祇的权能。”

“炎帝本是在火崇拜观念下形成的上古人王，赤帝是五行五方体系中的南方天帝，神农则是世人对农业开创者的美称。”

“三者在各自独立生成之后，因夏季与农耕的自然关联以及火德与南方的符码匹配，在秦汉时期被逐步整合为中华民族共同的始祖符号。”

“赤帝以天地为炉，以百草为材，炼成治愈疾病的一方药。”

“我的权能是从赤帝那里篡夺来的，所以……我也能做到。”

程凌霜微微眯起了眼睛。

张扬丹田中的心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咚——

城中众人忽然听到了心跳声，像是天地忽然得到了心脏，正在不断的跳动，那些城中的死士和崩坏兽似乎也有感应，纷纷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