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转

莲花派从掌门到弟子，一共十二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没有人能在李素裳手下走过一招。群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用剑指头，左一拍，右一扫，莲花派的人就跟下饺子一样倒了一地。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把街道两头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拍手叫好，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兵站在二楼的茶楼栏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热闹。

“小姑娘好俊的功夫！”

“莲花派也太不济事了吧，十二个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你懂什么，那可是无上自在门的弟子，程凌霜的徒弟！”

“程凌霜是谁？”

“你连程凌霜都不知道？当今武林第一人，太虚一脉的正宗传人，自在剑的名号你没听过？”

“自在剑……是她？那不是个白发魔头吗？”

“闭嘴！你不要命了？”

李素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美滋滋的。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爹娘死后，她忽然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变成了必须面对一切的人。

现在站在巴城的街道上，周围的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确实长大了不少。

这才是江湖。

快意恩仇，行侠仗义。

她仰起头，看了看张扬，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旁边的议论声。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她是为了那个男人出手的吧？刚才那男的被莲花派的人呛了一句，她立刻就上去把人全挑了。”

“那是她什么人？情郎？”

“不然呢？你看那小姑娘看他那眼神，啧啧啧……”

“为了自己男人直接挑翻一个门派，这姑娘够烈！”

李素裳的脸噌地一下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红得像是要冒烟。

“不……不是！”她转身对着那几个议论的人喊道，“我是因为他们太目中无人了！跟张扬没关系！”

那几个路人被她一瞪，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分明写着“懂的都懂”。

旁边又有人补了一句：“你看你看，那小子名字都叫出来了，还说没关系。”

李素裳气得跺了一下脚：“我真不是在帮他出头！我是看不惯莲花派的态度！”

围观群众露出更加暧昧的笑容。

李素裳转头看向张扬，指望他说点什么来澄清一下。

张扬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没说话啊。”

“你……你就不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他们说我长得帅被人护着？我觉得这个评价挺中肯的。”

李素裳恨不得一剑拍在他脸上。

街道两旁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李素裳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找不到一句能反驳的话。

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不行，这样岂不是如了这家伙的愿。

她咬了咬嘴唇，脸颊烧得厉害，双马尾末端的杏黄色丝带在风里微微颤动。

程凌霜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素裳。”

“在！师父！”

“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

“有的。”

“……”

符华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张扬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李素裳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笑。”张扬收了笑，但眼角的弧度还在。

李素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都怪他，本姑娘的风评要完了！

围观的人群见热闹散了，也渐渐散开了。

几个莲花派的弟子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李素裳站在原地，气鼓鼓的，半天没说话，偷偷看了一眼张扬，发现他正蹲在路边跟一个卖糖人的大爷说话，问人家这手艺传了几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跟这个人较真，她早就该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哟，好久不见了，素裳师侄。”

李素裳猛地转过头。

街道尽头，一个魁梧的身影靠在墙边，长发，短髯，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斜贯而下的剑疤。

马非马。

第五十八章 真英雄以眼杀人

“哟，好久不见了，素裳师侄。”

马非马靠在墙边，双臂环抱，脸上的剑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笑容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看见他那口白牙。

符华的目光一凝，脚步微动。

程凌霜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师父，等一下。”

符华看了她一眼，程凌霜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两人旋即默默藏在人群之中，任由事情的发展。

李素裳深吸了一口气：“马师叔，我有话要告诉你你。”

“轩辕剑里有剑魔，它会蛊惑人心，让人走火入魔。”

“我爹，我娘，忆剑山庄上下三百余口，全是被剑里的魔头杀的。”

“剑魔？”马非马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一声：“素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剑魔之说荒诞不经，轩辕剑……是师父赐下的。”

“太师父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李素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马非马目光越过李素裳，落在张扬身上：“是你这样对她说的？”

从街头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走近了，这份不对劲变得更加清晰。

这个少年的气变得很彻底。

十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体内空空荡荡，连最基本的真气都没有。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张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灼热而沉稳的气场，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锻过了，淬过了，变成了一件像模像样的兵刃。

“你小子。”马非马眯起眼，“脱胎换骨了啊。”

张扬摊了摊手：“还行，运气不错。”

“什么运气能让人几天之内变成这样？”

“杀了一尊神。”

“哈哈哈——”

马非马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

狂人马非马的事迹谁不知道，他们这些天穹峰下的人，不少可是见过马非马大闹的。

总之，不要吃瓜，速速散开。

“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听说过练功练成的，听说过吃药吃成的，听说过奇遇传承一夜暴富的……你小子倒好，杀了一尊神？”马非马擦了擦眼角，“有意思，真有意思。当年阎世罗号称仙人梦中赐他武学，已经够能吹的了。你比他还狠，你说你杀了一尊神。”

张扬面不改色：“阎世罗那是做梦，我这可是实操。那尊神叫赤帝，上古火神，被我砍了脑袋，用他的神力铸造了我这一身筋骨。”

“好。”马非马说了一个字，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让我试试，看看这次你能不能杀我！”

李素裳踏前一步：“马师叔，不打可以吗？”

马非马看了她一眼，笑容很大，但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说了，我要和他打一场，不是我杀他，就是他杀我！”

李素裳有些无语：“这般任性，难怪天下人都不想和你交友，”

张扬把外衣脱下来，扔给李素裳。

“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