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第71节
“莲花派,快些随我念动剑诀……”
“发生了什么?”
走火入魔。
在马非马二十年的江湖生涯中,他见过无数走火入魔的武人。
或因急功近利强行冲击瓶颈,或因心魔纠缠无法自拔,或因修炼邪功真气逆行……
但那种走火入魔,至少需要一个过程,至少有一些征兆。
眼前这些人没有。
一息之前还是清醒的正常人,一息之后,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打入了深渊。
这简直就和化妖尸变一样。
但是这种走火入魔,往往是从未接触过武功的百姓,江湖子弟反是少数。
可是现在,他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入魔。
“苏湄!”马非马大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冲到苏湄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正在作乱的阴阳双剑。
“松手!师父不怪我们了,她说了,是我们的剑出了问题……”
马非马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苏湄耳边响起。
但苏湄没有松手,握着剑柄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
马非马的大手抓住了剑身。
砰!
一股巨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将马非马整个人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后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苏湄还站在原地,姿态依旧从容:“小马儿,你总是这么着急。”
支配之律者的意志,已经通过那柄剑,侵入了苏湄的神魂,手从剑柄上松开,然后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云层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
两只巨大的手掌从云层的裂缝中探了出来,一只手漆黑如墨,一只手洁白如玉。
每一根手指都有十丈长,指尖流淌这庞大的崩坏能,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
两只手掌缓缓合拢,然后张开。
咻咻咻——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崩坏能丝线,从两只巨掌的掌心射出,像是从天而降的雨丝,刺入在场每一个武林人士的丹田。
精准得像是有千万双眼睛在同时瞄准。
“呃啊啊啊——”
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无法理解的力量,通过那根丝线灌入丹田,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瞬间接管了体内过量的崩坏能。
这就是支配。
从身体到心灵,从真气到意志,全盘接管。
苏湄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双脚离地,双臂张开。
头发在风中狂舞,发丝间流淌着紫红色的光,阴阳双剑在她身边盘旋,像是两条被驯服的长蛇。
支配之律者,占据了苏湄的身躯。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像是神明在俯瞰蝼蚁:“赤鸢真人,你将运用真气之法传给天下人,让他们成为使用崩坏能的战士,这些丹田储存真气的人类,就是我支配权能的最好人偶!”
原来如此,竟然是如此!
支配权能可以控制崩坏兽、死士和虚数之影,自然也可以控制走火入魔的武林豪侠。
至于这群武林中人不入魔?
小问题,剂量不够而已。
过量的真气使人失去理智,狂性发作,沦为只知杀戮与破坏的野兽。
这过程一旦开始,便再无逆转之法。
所以——猛猛提升崩坏能浓度就行了!
符华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到不妙。
支配之律者展现出了超越前文明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似乎专门克制她传给神州的武学。
那岂不是说,这个纪元出现的支配之律者,可以轻松控制整个武林?
张扬则是另一个想法:“等一下,走火入魔会被支配权能控制,走火入魔的原因是身躯承载过量的崩坏能……五百年后的女武神装甲不会就是专门防这一手的吧?”
轰!
大地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广场边缘,一堵墙壁轰然倒塌。
倒塌的墙壁后方,升起的,是一头庞然大物的头颅。
通体漆黑的甲壳,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头部像一座小山,仅仅是从地面升起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广场上最高建筑的屋顶。
崩坏兽的身躯不断升高,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山峰,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甲壳,每一片甲壳都像是城门一般巨大,甲壳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熔岩在皮肤下流动。
帝王级崩坏兽。
整个广场上的武林人士,在看到那头怪兽的第一眼,就彻底陷入了绝望。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正在移动的山峰。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对手。
不——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整个天穹峰,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空间隧道还在扩张,崩坏兽还在涌出,两只巨掌还在空中喷洒着丝线,苏湄悬浮在高台上空,帝王级崩坏兽正在一步步碾碎广场的边缘。
“——点火。”
那是言灵。
言语中蕴含着力量,
众人只感觉一轮大日跃出地平线,瞬间将天地间散不开的玄夜驱散。
“玄夜漫漫我为曙!”
一枚火篆横亘在天穹峰上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一个字——
“夏”。
夏字篆在高空中徐徐旋转,笔画之间流淌着赤金色的光芒,像是一轮太阳被悬挂在山峰之巅。
温暖。
像是一盆炭火在寒冬腊月被搬进屋子,像是久雨之后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温暖从夏字篆上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广场。
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股夏意席卷天穹峰的山脚。
众人纷纷看向那个宛如赤色大日的少年。
“天地崩坏,人间无医,我只有一火,可驱散野兽,温暖心灵,我当以此权能炼成救苦药。”
第六十四章 怎么拯救的你别管
剑阵的光芒映照天穹峰的山门。
张扬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着那枚高悬于空的夏字篆。
赤金色的光芒从字画的每一道笔画中流淌而出,温暖的夏意笼罩着整座广场,压制着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
还在挣扎的武林人士,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稍平缓了些。
但还不够。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广场,落在那棵老槐树下。
金发,碧眼,白袍。
那罗刹人站在树影中,一动不动的,像是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个世界。
张扬的记忆力很好,半个月前他在边城的马车上见过这人,背着棺材的金发罗刹人,用神奇的医术治好了李素裳的伤势。
那时候张扬用“赤鸢真人的下落”与他做了交易,将他支走。
现在这人出现在天穹峰,站在支配之律者的剑阵之中。
“主教大人,你的棺材呢?”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树影中,金色的长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白皙的皮肤在紫红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碧色的瞳孔像是两块嵌在眼眶中的宝石,冰冷而空洞。
“……不是吧。”张扬嘀咕了一声,“被控制了?”
“又是你,忽然出现的家伙。”奥托幽幽说道:“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张扬。”
张扬后退了半步。
声音是奥托的声音,语气是奥托的语气,连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说话的不是奥托。
“支配之律者。”张扬直接说出了答案,“你上了他的身。”
奥托微微颔首:“你知道的很多,我其实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前文明的事情你知道,现文明的世界你也知道。”
“我其实是天外人。”张扬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了。